第11章 波斯波利斯：消失的繁榮

  第11章波斯波利斯：消失的繁榮

  商隊到達小城設拉子的時候，已經疲憊不堪了。

  從內沙布爾出發，商隊一路風餐露宿，從波斯地區的北邊走到了商隊很少經過的南方，進入到了扎格羅斯山區。這裡就是被稱為波息斯的地區，古代的波斯帝國的發源地，是波斯波利斯和帕薩爾加德的所在地。

  雖然商隊裡大部分人並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來這麼一個偏遠的地方，為什麼偏離了絲路的波斯北部地區，而繞這麼一個大圈子，來到這一片山區，但沒有人提出來，既然越兒和胡楊爺爺下了這樣的命令了，大家就只有執行了。

  把商隊安頓在被當地人稱為「卡拉旺賽勞伊」的商隊旅館後，越兒與段英帶著卡扎、海倫，和胡楊帶著火耳、王長齊，把商隊交給了程二牛和祝小六看管，他們一行人就趕往了小城東北方向，前往波斯波利斯的古城遺址。

  在路上，他們遇到了一個人，正牽了一匹很瘦的毛驢，孤獨地前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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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他身邊經過時，越兒不經意地回頭一瞥，卻有了驚喜發現，她高興地喊了出來，「梅赫蘭先生？」

  那孤獨的行者果然是圖斯城街頭的梅赫蘭，他見到越兒等人也很高興，「原來是東方來的美麗小姐，真是榮幸啊，在這裡又相遇了。你們這是前往哪裡啊？」

  「我們去波斯波利斯，去那裡瞻仰下波斯古風。」

  「真是巧啊，我也要去那裡，看來我們正好順路，如果幾位不嫌棄，我願意為大家作導遊。」

  「那可真是太好了，一位學者為我們當嚮導，我們能學習到更多的波斯帝國的知識了。」

  年輕的學者梅赫蘭就這樣加入了進來。

  當走在最前面的梅赫蘭停下腳步的時候，一座造型龐大、氣勢宏偉的古城遺址赫然出現在了大家的面前。

  遠處，在一個高於腳下平地四五丈高的一個大平台上，聳立著很多石柱，經歷了千百年風霜雪雨的石頭柱子，安靜地聳立著，向每一個路過的人，講述那段曾經的繁榮與輝煌。

  越兒的心頭立即籠罩上了一層肅穆，她回頭看海倫，海倫也有些不自然地看了一眼她，笑了一下。

  「爺爺，那裡就是古城波斯波利斯嗎？」越兒問。

  「啊，那裡是波斯波利斯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痕跡，是王宮建築的遺址，而之前的城市，就在我們的腳下，都已經成為了灰燼了。」

  梅赫蘭輕輕說起，「是的，一千年前，這個城市就不復存在了，當馬其頓和希臘人走了之後，這個古城就剩下遠處的那些斷壁殘垣了。波斯波利斯其實是希臘人的叫法，就是波斯人的都城，而我們自己人叫賈姆希德的寶座。」

  「賈姆希德是誰？」越兒問。

  「賈姆希德是我們伊朗人傳說中的英雄，是一個賢明的王，他是第一大王朝俾會達迪王朝的第四位國王，他發明了冶鐵、製作兵器、紡織衣物、醫藥、建造宮殿和寶座，在他的統治下，國力強盛，人民富足，祭司和勇士都為他效忠，農夫和手工藝人都為他服務，就連魔鬼也聽從他的驅使和命令。」

  「那他的統治是不是很長久呢？」越兒輕輕地問。

  「不，很遺憾，他跟很多君王一樣，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因為自己的功績而驕傲自滿，自比天神，結果招致人神共憤，眾叛親離，最後他被阿拉伯蛇王佐哈克打敗並殺死了。」

  越兒對這樣的故事結局很遺憾，無奈地搖了搖頭。

  說話間，眾人來到了平台的下面。

  「上面，就是王城了，千年以前的波斯王城。」

  這一片氣勢雄偉的遺址，東靠著光禿禿的拉赫馬特山，正面向西，雄踞在高出平原十多米的天然石平台上，居高臨下，俯視遼闊的法爾斯平原。

  在平台的西北，有兩處很長的石頭台階，寬足有兩丈多，坡度很平滑，估計馬和駱駝都可以上去，用眼睛掃了一眼，起碼有一百多級台階。

  在石頭階梯的盡頭，有兩根很高的門柱，相向聳立，各有一個人頭獸身的雕像，雖然在歲月的流逝中已經殘損了許多，但還是無形中透著一種逼人的氣勢，讓人在心底產生一種震懾感。

  「這就是一位叫薛西斯的君王修建的『萬國門』，」梅赫蘭在越兒身邊，給她解釋著，「這是給那些前來朝貢的藩屬國和部落的使者們進入裡面的大殿提供的通道。」

  入口前，還有個大平台和大台階，台階的兩側，刻著很多浮雕，上面有很多人物，看樣子是給那個時候的波斯帝國的統治者來朝貢的，上面的人物顯然來自不同的地區，生動地表現出了當時古波斯帝國的繁榮和強盛。

  走進萬國門，兩側各有幾根五丈多高的石柱，柱頂同樣雕鑿著怪異的石獸，越兒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石獸，很是驚奇。

  迎面是一條街道，有三丈多寬，長長地通向了平台的深處，左側不遠處，又有兩尊巨大的石柱，上面不知道是什麼怪獸。而右手邊，是一個偌大的廣場空地。

  越兒畢竟還是小孩子，興奮地直奔那石頭柱子跑去，「我去看看，那上面是什麼怪獸啊？」

  等到了近前，仰頭仔細一看，越兒又嚇了一跳，是長著鷹頭和獅子身體，並有兩個翅膀的怪獸，這，這也太可怕了吧？

  這個時候，其他人都走了過來，越兒聽到胡楊指著柱子下的地方，在問梅赫蘭，「這片空地，感覺像是一排排的房子啊？」

  「像是營房，軍隊的營房，說不定是薛西斯王的御林軍呢。」

  海倫突然問，「是永生軍嗎？薛西斯的不死軍團？」

  梅赫蘭睜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這個希臘女子，果然不簡單。

  眼前，就是曾經的阿帕達納宮和百柱大殿的遺址了。

  昔日最為輝煌的宮殿，除了極大的柱子底部，和一些斷壁，就剩下聳立著的一些孤零零的石頭柱子，風不時吹過，依稀傳來千年之前的聲音。

  東側中央，是百柱大殿，100根五丈多高的石柱，支撐起了當初波斯王接見文武百官的地方。

  從中央大廳到百柱大殿的階梯迴廊，還有一段石牆殘存，上面有很多漂亮的浮雕，展現的還是那些波斯的藩屬國索格底、坎大哈、印度、埃及、希臘、小亞細亞、腓尼基、巴比倫、阿拉伯等二十三個國家和成幫的使者向「所有大陸的王」大流士一世進貢的場面。

  百柱大殿的一面殘牆上，刻著一段銘文，還是用好幾種不同的古文字寫成的，大家都不知道寫得什麼。

  「梅赫蘭先生，上面寫得什麼？」越兒問最權威的學者。

  梅赫蘭看了看大家，清了清嗓音，語速不急不緩，讀出了那段牆上的銘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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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流士，偉大的王，波斯之王，萬王之王，萬國之王，阿契美尼德族維什塔什卡之子，承蒙阿胡拉的恩典，我依靠波斯軍隊征服的這些國家敬畏我，給我送來王冠的有：胡齊斯坦、米底、巴比倫、阿拉伯、亞述、埃及、亞美尼亞、卡帕杜基亞、薩爾德、海上和陸上的希臘、大海彼岸的土地、薩卡提、帕爾特、扎爾卡、赫拉特、巴赫塔爾、索格特、花剌子模、魯赫吉、崗達爾、薩卡人的國家、馬那人的國家……」

  大家都沉默著，和這千年前的建築一樣保持沉默，風，從山那邊吹來，盤旋在人們的耳邊，嗚咽著，訴說著。

  「你能想像，這座王城沒有被毀滅前的輝煌嗎？」梅赫蘭喃喃自語。

  「是誰殘忍地毀滅了這麼一座壯觀的古城呢？」越兒禁不住問到。

  「誰？是他，那個年輕的馬其頓君王，帶領著希臘聯軍，摧毀了波斯，摧毀了波斯波利斯，建立了他年輕而短暫的強大帝國，他就是亞歷山大。」

  越兒沒有聽懂，她也不知道亞歷山大是誰，也沒聽過他的故事，此時她關心的還是這座古城的毀滅原因，「那這個人，為什麼要毀滅這個王城呢？」

  「因為他是勝利者，他帶領的軍隊，打敗了波斯軍隊，征服了這片土地，勝利者是有權利處置他征服的土地和城市的命運的，他動用了一萬頭騾子和五千匹駱駝，把波斯波利斯的所有財寶運走了，他的軍隊洗劫了整個城市，然後一把大火燒了這個城市，除了石頭，什麼都沒有了。」

  越兒的眼前仿佛看到了千年之前的某個黑夜，熊熊的大火在燃燒，映紅了波斯波利斯的天空，士兵吶喊著，百姓哭叫著，木頭在火里劈啪直響。

  「不，亞歷山大毀滅波斯波利斯，是為了報復波斯人曾經火燒雅典城，薛西斯不是也曾經縱火燒了雅典的神廟嗎？這是報復，亞歷山大大帝占領了巴比倫，卻保存了那裡，這是為什麼呢？」

  海倫針對梅赫蘭的觀點，再次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也同樣再次讓年輕的學者啞口無言。

  「爺爺，那個亞歷山大是誰啊？」越兒問胡楊老人。

  「哦，他是千年前的人，一個很有作為的年輕君主，關於他的故事，讓海倫在以後的日子裡，詳細地給你講講，好嗎？」

  胡楊再次發現了為什麼古太白把海倫這樣美麗的女奴當成了禮物送給了越兒，看來這個阿拉伯的將軍的眼光果然不同，海倫的知識果然很豐富，起碼她對希臘和波斯的歷史很是了解，在以後的道路上，她確實是越兒的好老師。

  「好啊好啊，」越兒很高興，回來拉著海倫的手，「能給我講更多的故事嗎？」

  「當然，只要主人吩咐，我一定照辦。」

  「不，你不是奴隸，你是我的老師。」

  「如果海倫姑娘不介意，我也願意當你的學生。」一邊的書生王長齊突然插話，用他的不太流利的波斯語努力地表達著自己的想法。

  段英也不甘寂寞，喊著，「還有我，還有我。」

  大家都開心地笑了起來。

  「東方來的小姐，這樣的求知念頭，我很佩服啊，」梅赫蘭在一邊說到，「你們大唐的人都這麼好學嗎？我真地想去大唐看看。」

  「好啊，你可以跟隨我們的商隊去大唐，當我們從新羅馬回來的時候，」越兒最開心了，「不過現在，你是我們大家的老師，你要給我們講腳下的土地上發生過的故事。」

  「不勝榮幸，請東方小姐只管吩咐。」年輕的學者向著越兒行了一禮，象個貴族一樣。

  「哎呀！」越兒突然叫了一聲，把周圍的人嚇了一跳，忙問怎麼了。

  「咱們只顧瞻仰古蹟了，把來這裡的正事給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