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有尾巴

  林北辰楞了一下：「去太行山找賊窩啊，還能幹什麼？」

  紅拂女一指他身後那群殺氣騰騰的傢伙：「你就這麼去？」

  林北辰不明所以：「不然呢？」

  「呵呵，要不咱兩打個賭，你就帶著他們這樣進太行，能在山裡找著一個混綠林的，我紅拂女從今以後任你差遣。」

  看著她那滿臉的戲謔，林北辰就知道這賭打不得。

  不管是綠林好漢，又或是江湖俠客，定然是有自己的一套辦法的，要不然哪兒來的生存空間？

  就以周霖為例，她有能力潛入玉山大營，甚至能混進皇城內苑，但你若讓她跟朝廷大軍正面硬剛，怕不是分分鐘就被紮成個刺蝟。

  

  所以對於正規軍來說，想要對付江湖人士，頭疼的從來就不是打不打得過，而是找不找得到。

  可是……

  自己明明就已經讓這七十多個新晉的天策衛脫了軍服，還喬裝打扮了一番，扮做了一隊商賈掩人耳目，這怎麼就不行了？

  聽了林北辰的辯解，紅拂女扶著蠻腰笑得花枝亂顫：「就這群傢伙，就是個雛兒都能看出來是當兵吃糧的，稍微有點兒眼力，就知道他們是軍中精銳，這般喬裝，還不如直接打明旗號，隨便編個藉口，說不定還能矇混過關。」

  林北辰奇道：「這怎麼看出來的？」

  「第一，你見過連走路都走得整齊劃一的商賈？」

  「第二，既是商賈，為何眼中殺氣那般濃重？」

  「第三，這些人個個掌心虎口都有一層厚厚的老繭，一看就是常年握刀所致，而且所用刀法招式簡單，以力見長，稍微動動腦子就能知道此乃軍中刀法。」

  「倘若只有三五人這般也就罷了，或是從軍中退下來做了富商的護衛，可這整整一隊人全都是這樣，你覺得太行山那些老江湖見了會無動於衷？」

  「你要知道，綠林之中，消息都是互相傳遞的，你信不信，只要有一個人發現了你們進了山，又起了疑，整個太行綠林一天之內就能消失的乾乾淨淨。」

  這可真是活到老學到老啊！

  林北辰心服口服，無言以對，只能雙手一攤：「那咋辦？」

  紅拂女這才徹底止住了笑，開始指點江山：「化整為零，三五人一隊，分別前往太行山，然後就地潛伏，等待號令，隨時準備，不出手則已，出手便是雷霆一擊，若非如此，在那太行山中，即便是數萬大軍，要想逮住一個鐵了心要隱匿起來的江湖客，把握也不會超過三成，更別說你這區區幾十號人。」

  「那我呢，我也要這般？」

  「你自然是跟著我。」

  林北辰嘴角便是一抽，這怎麼還沒出發，就變成了自己跟著她了，總感覺有些不對啊。

  「從現在起，我是你的師傅，她是你的師姐。」紅拂女指了指已經被驚呆的周霖，「你們二人，此次是跟我去太行山會友的，記住了麼？」

  林北辰還是覺得不對：「可是我還有幾個兄弟在跟著那些邪教妖人。」

  紅拂女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所以說你半點兒江湖經驗都沒有，你就這麼傻乎乎的跟在後面，萬一對方在路上留下來眼線怎麼辦？既然能確定你要找的人就在太行山，與其冒這等風險，倒不如跟我大大方方的去那兒等著，你跟在他們身後的兄弟若是找著了那人，一定有辦法把消息傳給你，無影羅剎孟飛白的名號可不是吹出來的。倒是沒想到，他這樣的人物，也會改名換姓投到你的帳下。」

  我去，孟楠這傢伙原來名氣這麼響亮的嗎？

  連紅拂女都知道，而且對他評價還不低。

  嘖嘖嘖，以後得對老孟好點兒，要不然萬一這傢伙心生不忿，一根飛針弄死自己，又或是重回皇后身邊，那可是都是大大的划不來！

  到了這會兒，他對紅拂女是徹底的服氣了，既然如此，那還有啥好說的？

  「一切但憑師父做主！」

  紅拂女微微點頭：「其實你叫我一聲師父也不虧，鶯鶯那丫頭確實是我的嫡傳弟子，只不過，唉……罷了，不說了，你且重新安排布置，我在前面等你。」

  怎麼一說到自己的正牌兒徒弟，這紅拂女就跟泄了氣的皮球似的？

  然後就見周霖打馬追著紅拂女去了：「喂，你等等，我可不能叫你師父，這事兒得說清楚咯！」

  林北辰瞬間就明白了紅拂女的傷心之處，周霖比崔鶯鶯大不了幾歲，但是這武藝……

  貨比貨得扔，人比人得死啊！

  ……

  ……

  從長安出發，先走大路，直抵太原，然後再上太行。

  這是紅拂女規劃的路程，說是這樣走起來，雖說耗時要稍多一些，但一路上不會太辛苦，以免林北辰吃不消。

  林北辰對此很是不屑，老子堂堂一個大男人，還比不了你們兩個女的了？

  於是他當下就表示了反對，紅拂女倒也好說話，一過潼關，直接就帶著他鑽進了叢山峻岭。

  第一天，林北辰豪氣萬丈，一路談笑風生。

  第二天，林北辰的話明顯少了許多，勉強還能跟上二女的步伐。

  第三天，林北辰已是叫苦不迭，只能咬牙堅持，心頭暗罵這一大一小兩個女人實在變態。

  第四天，在放過一座小山頭後，他終於繃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兩位大俠，咱能歇歇麼？」

  真的太過分了，三天時間，除了吃飯睡覺，就是一直趕路，趕路也就罷了，用得著一路跑個不停嗎，就是山地馬拉松也沒這種搞法啊。

  紅拂女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停了腳步，取下水囊喝了兩口山泉。

  周霖來到他身邊低聲道：「誰叫你練功老是偷懶。」

  說罷又抬頭看向不遠處的紅拂女：「我認輸了，你確實功力深厚，咱們歇歇吧。」

  我丟！

  林北辰就是白眼一翻，敢情這兩位一直在比拼較勁，自己這是遭了池魚之殃，無妄之災啊。

  當初還以為有這倆女保鏢跟在身邊，安全無虞，排場足夠，哪怕是枯燥的趕路歷程都會變成一場風月無邊的浪漫之旅，如今看來，純屬想多了。

  紅拂女便是微微一笑，步履輕盈的走到二人身邊：「那就歇歇，既然認輸了，這兔子，你去打吧。」

  林北辰一聽要打兔子，立時來了精神，天天嚼乾糧，嘴裡都要淡出鳥來了。

  周霖起身點頭，也不多話，身形一閃就鑽入密林，林北辰連忙喊道：「找只肥的，太瘦了不好吃！」

  自然不會有回應，但林北辰相信周霖一定聽見了。

  紅拂女輕嘆一聲，笑著搖了搖頭，在他身邊坐下：「你真沒發現？」

  林北便是一愣：「什麼意思？」

  紅拂女也沒看他，緊了緊扎住袖口的綁帶：「聽說你在隴右以一千人大破突厥三千騎兵，在白鹿將數千山匪殺得心膽俱裂，也只用了不到兩百騎？」

  林北辰不自覺地挺挺胸，滿眼都是自豪：「都是小事，不值一提。」

  紅拂女便是一聲輕笑，抬起頭來，水汪汪的杏眼看得林北辰心裡有些發毛：「這都能活下來，運氣不錯。」

  頓得一頓，繼續說道：「不過一個人的運氣不會一直不錯，進山之後，我們已拖著他跑了三天，你居然一直沒發現，還讓人抓只肥兔子……你以後還是別出門兒了。」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還能聽不明白？

  這裡有野獸！

  而且十分狡猾，已經跟了他們整整三天，就等著他們累癱了好出來吃肉。

  林北辰更加緊張了，連忙問道：「是老虎麼？霖姐姐一個人打得過嗎？咱要不去幫忙吧，她既不是武松，也沒有喝酒，萬一打虎不成，反而成了人家的午餐，那就不妙了。」

  紅拂女先是一愣，然後狠狠的白了他一眼：「有尾巴，從長安出來就跟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