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敗家娘們兒

  貞觀元年正月初一，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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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隊金吾衛浩浩蕩蕩從宮城開出，直奔玉山縣侯府，將一座宅子圍了個水泄不通，飛鳥難過。

  府內，李世民端坐正廳主位，撫須輕笑，意態悠然，頗為自得。

  長孫無垢、李承乾、程家兄弟等人皆坐於堂下，個個都是喜形於色。

  孟楠守在正廳門口，一頭霧水：「張都尉，這是怎麼了？陛下怎麼會在這兒？」

  張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就聽得大廳之內傳來林北辰的聲音：「陛下，這土豆……」

  「祥瑞，朕再強調一遍，祥瑞，誰再喊錯，朕誅他九族！」

  林北辰嘴角一抽：「是是是，陛下，這祥瑞能生出新芽，培種成功，陛下是不是賞點兒什麼？」

  李世民大手一揮：「賞！北辰啊，你說，你要朕賞什麼？」

  「那自然是賞點兒錢最實惠了！」

  李世民嘿嘿一笑：「沒有！你小子還會缺錢？說點兒別的！」

  我……

  林北辰臉色便是一垮：「陛下，我以後可能會很有錢，但我現在是真的窮，窮得鈴鐺響，不信你問問外面那些孩子，昨夜他們每個人就得了兩文壓歲錢！」

  「小孩子嘛，要那多錢作甚，意思意思也就罷了。」

  「程家兄弟自從得知府中有祥瑞，日夜不輟的受著大門，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陛下是不是該表示表示？」

  話音一落，程家三兄弟連忙齊齊上前跪倒：「不敢居功！」

  程處默更是老實巴交的說道：「真的，陛下，俺也是昨晚才曉得此事，在大門口守了一個時辰不到，陛下就來了。」

  李世民似笑非笑的看向林北辰：「盧國公生了個好兒子啊，如此忠厚老實，朕心甚慰。」

  林北辰便是一咬牙：「陛下，孟都尉和張都尉自跟了我，到現在也沒拿到一分俸祿，這總說不過去了吧？」

  「哦？」李世民輕輕的撫了撫鬍鬚，「張成，孟楠！」

  二人立刻轉身，趨步入廳：「末將在！」

  「玉山縣侯說，你二人一直未得俸祿，可有此事？」

  孟楠：「回陛下，確有此事，然，末將以為，能為陛下分憂，為侯爺效勞已是末將幾世修來的福分，些許俸祿，不要也罷！」

  張成：「回陛下，呃……我也一樣！」

  李世民也不說話，只笑眯眯的看著林北辰。

  林北辰惡狠狠的白了孟張二人一眼，又生一計：「陛下，祥瑞雖是我尋到的，但全賴崔家小姐崔靈兒精心照料，方才能如此之快便發出新芽，祥瑞現世，崔小姐居功至偉！」

  「好，讓崔靈兒來此見朕！」

  片刻之後，崔靈兒盈盈拜下：「民女崔靈兒，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崔靈兒，祥瑞一事，你功勞不小，說罷，想要什麼賞賜啊？」

  「回陛下，祥瑞一事，乃是玉山縣侯一力促成，靈兒不敢居功，陛下若一定要賞，靈兒便請陛下准許靈兒參與祥瑞種植一事。」

  李世民點了點頭，笑問：「不要些賞錢麼？」

  崔靈兒就是一愣：「要錢作甚？」

  林北辰連忙對著崔靈兒狂使眼色，卻被起身的長孫無垢擋在了身後：「靈兒，此乃北辰家中，不必拘謹，當真不要？」

  崔靈兒連忙福了一禮：「娘娘說笑了，靈兒不缺銀錢。」

  此言一出，李世民哈哈大笑，長孫無垢回到自己的位置，也朝著林北辰挑了挑眉毛。

  林北辰在心裡把這兩口子罵了個狗血淋頭，又惡狠狠的瞪向崔靈兒，暗暗啐了一口：「敗家娘們兒！」

  李世民笑得一陣，突然就問道：「北辰啊，可還有誰要賞麼？」

  林北辰重重的嘆了一聲：「芸娘倒是也出了些力氣，陛下可要賞？」

  「哦？便是那長壽餅鋪，做得一手好菜的小娘子麼？」

  「就是她。」

  「你可曾告知於她，朕便是當日的李二郎？」

  「未曾，芸娘膽子小，臣怕嚇著她。」

  「哈哈，有趣有趣，叫她來見朕！」

  片刻之後，芸娘便戰戰兢兢的站到了李世民面前，來時已經知道要見的乃是當今陛下，行完大禮，便趴在地上，緊張得連頭也不敢抬。

  李世民和顏悅色的說道：「芸娘，你且抬頭，看看可還識得朕？」

  聽到這聲音，芸娘先是一愣，隨即又搖了搖頭：「民女不敢。」

  「莫要害怕，朕又不是那吃人的妖怪，你且看一眼。」

  芸娘這才緩緩抬頭，剛看了一眼，便又趕緊低下頭去，須臾之後，突然又猛的抬起頭來：「你，你，你不是……」

  李世民立刻開懷大笑：「不錯，朕便是那與林北辰在你家餅鋪定下契約，合夥做生意的李二郎是也，你這是記起來了？」

  芸娘立時被嚇得三魂沒了五魄：「陛……陛……下恕……陛下恕罪……」

  「你非但無罪，還有大功，若非是你，朕這好臣子，好兄弟可就餓死求了，你說，你要什麼賞賜，大膽的說！」

  芸娘驚魂未定，便拿眼去瞧林北辰，見林北辰點了點頭，心頭恐懼稍去，小心翼翼的問道：「當真要什麼都可以？」

  李世民大手一揮：「要什麼都可以！」

  「那個……那個……陛下，芸娘今日清點財物，發現錢不夠使了，能……能不能求陛下借點兒銀錢……」

  李世民的笑容驀然一僵。

  長孫無垢素手撫額。

  林北辰嘴角狂抽，拼命忍住不讓自己大笑出來。

  芸娘啊芸娘，你果真是我林北辰的良配，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這突如其來的安靜讓芸娘心頭一慌，看著林北辰哆哆嗦嗦的問道：「我……我……我是不是說錯什麼了？」

  便在此時，李承乾站了起來：「我有錢，我借給你，要借多少！」

  話音未落，李世民便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有幾個錢，給朕坐下！」

  李承乾立時噤聲，鵪鶉一樣坐了回去，李世民這才又看向芸娘：「也罷，你說吧，要借多少？」

  芸娘連忙又看向林北辰，林北辰便偷偷伸出三根手指。

  芸娘心領神會，朝著李世民又拜了下去：「陛下，芸娘想借三……三十貫！」

  李世民便是一愣，隨即聲音抬高八度：「多少？」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民女只是想給長壽坊的街坊們送些吃食衣物，這些年若無他們照拂，芸娘活不到現在，他們之前遭了災，又沒有芸娘這般福氣，遇到了北辰，這大過年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世民突然又大笑起來，嚇的芸娘不敢再說，低著頭顫抖不已。

  好不容易等到李世民笑夠了，便聽到他中氣十足的說道：「朕給你三百貫，不要你還！」

  話音一落，芸娘猛的抬起頭來：「真的？」

  「朕乃天子，金口玉言，豈能有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芸娘連忙磕頭謝恩，接著又滿眼驚喜的看向自家夫君。

  咦？

  夫君的臉色，怎麼一會兒紅一會兒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