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台階

  顏薔還沒到機場。

  刀刀一路都在讓她快一點，怕她趕不上飛機，怕她今晚回不來劇組。

  顏薔疲累得很。

  在她考慮回到劇組是不是真的要讓阮音扇她兩巴掌時，手機震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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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霍岐發來的。

  ——[我准你走了？]

  顏薔垂睫，面無表情地回消息：[不是讓阮音扇我兩巴掌嗎？]

  ——[呵。]

  霍岐只回了一個字。

  帶著嘲諷又不屑的一個字，卻讓顏薔驀地鬆了一口氣。

  至少，不用真的讓她去找阮音扇巴掌了！

  抬頭，她對前面開車的司機道：「師傅，不好意思，麻煩掉頭回璟園。」

  司機倒是沒說什麼，徑直在前面路口掉了頭。

  顏薔看了眼時間，給刀刀打了個電話。

  「薔姐？」

  刀刀接得很快。

  「我這邊還有點事，航班你幫我改簽晚一點的。」

  「再晚一點？那你今晚能回嗎？剛剛導演還派人來找你，我說你剛退燒還在睡覺。」

  顏薔微思忖了片刻，說：「那就改簽今晚最晚的一趟，晚一點去機場接我。」

  「那……行吧。」

  掛了電話，顏薔去微博看了眼。

  昨天阮音被霍時蕊扇巴掌的事情倒是一點風聲都沒有漏出去，連帶著#阮音霍岐#的信息也全網消失。

  這手筆，也不知道是霍岐還是霍家。

  但肯定不是阮音能辦到的。

  顏薔收了手機。

  重新回到璟園的時候，夜幕已經降臨。

  客廳燈火通明。

  她進去時霍岐剛抬腳準備上樓。

  「不是走了？」

  霍岐單手搭在欄杆上，隔著老遠，眼神薄涼地瞧著她。

  顏薔：「……」

  是誰說沒讓她走的？

  「沒有，出去轉了下而已。」她面不改色。

  霍岐嗤了聲，朝她抬了抬下頜，「去做飯。」

  顏薔：「？」

  她有些震驚地看向霍岐。

  霍岐睨她，薄唇輕啟，「要我再重複一遍？」

  顏薔不知道他又是抽哪門子的風，但還是拒絕道，「我不太會做飯，做得也不好吃。」

  「那就做好吃。」霍岐扯了下唇角，語氣帶著嫌棄，「很難嗎？」

  顏薔很想說，不難，你來啊！

  但對上如今的霍岐，她根本沒有拒絕的權利，只能答應：「我儘量。」

  霍岐本來已經上了兩步台階，聞言他又停下來，轉過頭看著顏薔，似笑非笑地丟下一句，「我也儘量。」

  顏薔：「……」

  行。

  不就是做飯嗎？

  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顏薔也是嬌養著長大的，人生有過挫折，但鮮少受苦。

  而這些受過的苦，大都在霍岐這。

  半個小時後，霍岐下樓，就瞧見廚房裡亂得跟大戰了三百回合似的。

  而罪魁禍首正皺著眉舉著菜刀，跟一條蹦跳的魚對峙。

  霍岐：「……」

  他嘴角抽了抽：「你在幹什麼？跟一條魚交流心得？還是想說服它任你宰割？」

  顏薔不弄了。

  她也不管那條魚會何去何從，將手裡的菜刀放下後，洗手出來，面對著霍岐：「你換個要求吧。」

  顏薔一米六七，腰細腿長。

  站在一米八幾的霍岐面前，顯得格外的纖細嬌小。

  霍岐漆黑的眼眸落在她白皙的臉上，嗓音淡淡的，「我很餓。」

  顏薔一滯。

  聽著他帶著暗示的話，那股肌無力的酸脹感再一次捲土重來。

  她覺得霍岐簡直就是永動機。

  白天都做了那麼多次了，他居然還不滿足。

  「收起你腦子裡的黃色廢料。」

  霍岐黑著臉伸手捏上她的下巴，扯著唇角冷笑，「我要真想做，你覺得你現在還能安穩地站在這裡？」

  顏薔被迫抬起頭，直直望進他那雙漆黑的眼眸中。

  裡面似有跳躍的火焰。

  就在她眼前。

  她突然輕咬了下唇瓣，伸出手臂徑直勾上他的脖子，濃密的眼睫眨了下，「那要在這裡做嗎？」

  霍岐眸子驟的一深。

  屋外是初垂的夜色，屋內是纏綿的曖昧，兩人貼在一起，幾乎能隔著衣服感覺到對方的溫熱。

  氣息纏繞。

  霍岐喉間輕滾，卻鬆手放開了顏薔，甚至往後退了兩步，唇角勾著嘲弄：「玩得還挺花，怎麼，跟霍時清玩過？」

  顏薔早就習慣他時不時拿霍時清出來刺上兩句，只冷靜地將手斂在身後，「沒有。」

  「聽起來很遺憾。」

  霍岐說出口的話越發的尖銳，「可惜，他死了，你沒機會了。」

  顏薔仿佛沒聽到。

  見落地窗外的天已經黑了，她轉過頭看了眼狼藉的廚房，說，「我叫餐廳送吃的過來。」

  霍岐盯著那張臉看了許久，最後厭惡地收回視線。

  「沒食慾了，你走吧。」

  他漠然地轉身準備回二樓。

  顏薔走不了。

  看著霍岐冷然的背影，她抿唇，「那顏家的事……」

  「顏家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甚至腳步都沒有停頓一下。

  眼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顏薔想追上去，腳步卻怎麼也抬不起來。

  空曠的大廳只剩下她一人。

  溫亦然進來時，顏薔還站在原地。

  「顏小姐，霍總讓我送您去機場。」他就站在進門的地方，恭敬有禮。

  顏薔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樓梯。

  他知道這是霍岐給的台階。

  但她此行就是為了顏家。

  剛抬腳朝樓梯邁出兩步，溫亦然再次開口：「顏小姐，車在外面。」

  「我有話跟霍岐說，溫助理可以等一下嗎？」

  「顏小姐還是跟我去機場吧，霍總正在開會，事關顏家，顏小姐還是不要惹霍總生氣的好。」

  溫亦然做了個請的動作。

  顏薔看向溫亦然，溫亦然微微一笑：「顏小姐，這邊。」

  顏薔喉嚨微堵，跟著溫亦然出了門。

  一路無聲。

  顏薔給陳助理髮了條信息：[項目現在怎麼樣了？有進展嗎？]

  臨近登機時，她才收到陳助理的回覆。

  ——[不出意外，明天可以簽合同了。]

  顏薔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

  ...

  到海城時已經是凌晨兩點多了，刀刀在外面等她。

  路上車少，半個小時就到達了酒店。

  顏薔剛下車，就與正準備出酒店的阮音撞了個正著。

  「你怎麼在這？」

  阮音有些警惕，看顏薔的眼神透著點憎恨，「你去京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