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不能生

  這話是什麼意思？

  顧雲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盯著姜卿羽面上的愁色，有了不好的預感，「你想說什麼，直說便是。」

  慶安帝也被姜卿羽嚴肅的神情嚇得不輕，「難道瑛兒腹中胎兒有什麼問題？」

  「母妃腹中胎兒雖然微弱，但並無大礙。」姜卿羽輕輕搖了搖頭，一雙水眸憂愁越來越重，嘆息一般說道：「只是母妃的身子不太好。」

  脈象虛弱，若有似無，紊亂毫無規律，顯然是身體到了承受的極限。

  以顧雲現在的年紀，本就算是高齡產婦，懷有身孕已經是不易，如今脈象不穩，顯然是身體各項機能已經超負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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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卿羽不敢忘記前世那些高齡產婦的病例，心中凝重多了幾分，然而顧雲卻不似她這般憂心。

  「本宮的孩子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顧雲面上露出淺淺的笑容，眼睛裡儘是慈愛的神色，仿佛這個孩子是她的全世界。

  這般模樣倒是讓姜卿羽口中的話有些說不出口了。

  瑛貴人身子底子比尋常人虛弱許多，像是一個多年虧空之人，所謂體虛不受補，宮中御醫開的滋補藥物大部分被她腹中胎兒吸收，剩下的養分根本不足以支撐她的身體。

  更何況胎兒在瑛貴人腹中，要從瑛貴人身上不斷汲取營養，以瑛貴人現在身體虧空的狀態，無異於從乾裂地面汲取水分，每一滴都是瑛貴人的心血。

  作為女子，姜卿羽能夠理解瑛貴人愛護孩子的心情，但作為醫者，她又不能眼睜睜看著瑛貴人用命養著胎兒。

  「母妃，你的身體狀況……」姜卿羽只見有了幾分涼意，小心翼翼斟酌著開口，「非常不好。」

  「本宮知曉。」顧雲不在意地擺了擺手，她服用了那麼多年的慢性毒藥，什麼樣的身體狀況她都清楚，「本宮要的只是孩子平安。」

  她不在乎受了多少疼痛，也不在乎要付出什麼代價，只想要腹中孩子好好活著。

  顧雲手中動作一頓，斜睨著姜卿羽，難得露出了幾分溫和的神色，「你說本宮孩子無大礙，那你就是有辦法護著他了？」

  她依舊是把孩子放在第一位，事事以孩子為先。

  姜卿羽張了張口，或許是顧雲面上的神色太過柔軟，讓她有了一剎那動搖，隨即冷靜了下來，輕聲說：「母妃體弱，繼續……」

  她實在是做不到讓瑛貴人打胎，只能換了委婉的說辭，「繼續護著腹中胎兒，長此以往，恐母妃身子難以為繼。」

  聞言，顧雲眉頭擰在一處，捏著蘭花指呵責道：「那你就該想辦法維持住本宮的身子，保下皇子。」

  姜卿羽眸子暗了暗，明白對方語氣中暗示的意味，「兒臣無能，怕是難以達成母妃所願。」

  此言一出，在場人皆是為之一震，最受震驚的莫過於慶安帝。

  「太子妃，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慶安帝幾步走到姜卿羽面前，一把扣住姜卿羽的手腕，微微用力，「什麼叫『難以為繼』？你的意思是這個孩子會要了瑛兒的命？」

  他扣住姜卿羽的手在微微顫抖。

  姜卿羽身子也跟著有了輕顫，抬眸對上慶安帝質問的眼睛，察覺到慶安帝掩藏在震怒之後的不安。

  這麼多年了，他好不容易和瑛兒破鏡重圓，再次有了孩子，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事實太過殘忍，饒是慶安帝習慣了冷靜自持，都難以壓制心中震駭，「你是名醫，難道就沒有法子嗎？」

  姜卿羽眼帘微垂，心中湧上一股濃重的無力，她被人讚譽為神醫，卻終究不是神，「兒臣，兒臣也不明白為什麼會如此，明明兒臣離開時母妃身子未曾這般虛弱。」

  不過短短時日，瑛貴人在宮中究竟發生了什麼，竟然讓她經脈有了枯竭的徵兆，只能依靠藥物吊著命。

  「朕問得是你有沒有法子！」慶安帝扣住姜卿羽的手一點點收緊，雙目赤紅，面上的冷靜全部破碎。

  何福寶哪裡見過慶安帝如此暴怒的模樣，連忙在一旁好生勸說：「陛下，保重龍體要緊，太子妃為人子，定然會為瑛娘娘盡心盡力。」

  話音方落，回答他的不是慶安帝，而是顧雲，「她能有什麼法子？」

  顧雲撐著從床榻上起身，一手撫著腹部，一手放在背後撐著酸痛的腰，「想盡辦法害了本宮的孩子嗎？」

  她一雙水眸冷冷盯著姜卿羽，沒了半分溫和的神色，只剩下濃稠的暗色，仿佛隨時能把姜卿羽拆食入腹。

  「母妃。」姜卿羽一怔，只見顧雲拍了拍慶安帝的手背，「陛下，放開她吧。」

  慶安帝聽著顧雲柔和的語調，理智漸漸回籠，意識到自己失態，鬆開了禁錮住姜卿羽的手，「瑛兒，朕只想護下你和孩子。」

  顧雲眼帘微垂，擋住眼底的神色，柔柔說：「臣妾都知道。」

  從慶安帝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她上揚的唇角，似是在勉力微笑，他的瑛兒，總是這麼懂事，懂事的讓人心疼。

  他心中一動，抬手想要把顧雲攬入懷中，然而剛伸出手，還未碰到顧雲衣袖，就見顧雲猛地撲向姜卿羽，雙手伸向姜卿羽的肩膀。

  「要怪就只能怪她！」顧雲眼睛滿是怨毒，雙手扣住姜卿羽纖細的脖頸，死死掐著，「都怪你！你這個賤人，竟然想要害了本宮的孩子！」

  秦京墨那個賤人害了她的孩子還不夠，現在又來了一個姜卿羽。

  早知道如此，她當初就應該讓姜卿羽和瑛貴人那個賤人死在一起，省得在這裡礙眼！

  「本宮絕對不允許，不允許任何人傷害本宮的孩子！」顧雲嘶聲厲吼，面上儘是癲狂之色，手中愈發用力，想要看著姜卿羽。

  只要姜卿羽死了，就再也沒有人能傷害她的孩子。

  「娘娘，冷靜啊！」何福寶驚呼一聲，顧慮著顧雲腹中胎兒，不敢上前。

  慶安帝眼尖看到姜卿羽手中翻轉而出的銀針，「太子妃，不可傷害瑛兒！她可是你的母妃！」

  難道就由著她殺了我？

  姜卿羽手中銀針一閃而過，穩穩落在顧雲的手腕上，「母妃是該好好冷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