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質問
2024-05-08 07:08:15
作者: 清歌
「聽聞姑姑近日同皇帝相處的極好。」林初墨拿著紫砂壺倒了兩杯茶,遞了一杯過去,嗓音溫潤,可眼底的笑意卻有些陰冷,
顧雲拿著茶盞的手輕輕顫動了一瞬,片刻後,又穩住了自己的情緒,揣著明白裝糊塗,「相處的不好,如何替你辦事?」
「姑姑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便好。」林初墨眸色一深,開口時分明多了幾分警告的味道。
不過就是一個撿來的野種,也有臉對她大呼小喝?
顧雲心裡生氣,倒也沒有顯露出什麼,端起茶喝了一口,而後轉了話題,「你放心,顧家一百三十五口人的性命,我心裡比你還恨。」
「所以我要讓這皇宮鬧得雞犬不寧!」顧雲壓下了眼底的算計,神色間滿是狠厲。
聞言,林初墨陡然來了興致,深深地看了眼顧雲,把玩著茶盞,可心裡卻是一片沉靜,「姑姑想怎麼做?」
顧雲沒錯過他話里的試探,開口時咬牙切齒,「我要懷個皇子。」
話一出口,果然見林初墨放下了茶盞,淡淡的看著她。
雖然是笑著的,可那雙眼卻仿佛看透了一切。
「是,我是有私心,我確實想要個孩子,可這孩子只是我自己的,我想為顧家留個血脈。」
顧雲強作鎮定,知道瞞不過林初墨,索性坦然承認了。
見他神色越發嘲諷,顧雲嘴角輕勾,立馬換了一副臉色。
「只要有個皇子,便能把景庭拉下太子之位,便能鬧得兩人離心,到時候,想顛覆這江山,便如捏死一隻螻蟻一樣容易。
「更何況,你不希望最後坐在皇位上的人,是顧家的血脈?」
她將這些一點點剖開來講,說著說著,倒是真把林初墨說動了。
說要懷上龍種,顧雲沒有私心是不可能的。
可確實,有一個孩子,聽起來倒是也有幾分用處。
「姑姑若能守好自己的心,那自然沒問題,若是不能,到時候可別怪我心狠手辣。」林初墨突然迎著光笑了一下。
「畢竟我的手段,姑姑是知道的。」
陽光灑在他身上的瞬間,顧雲卻冷不丁的打了一個寒顫。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見林初墨施施然起身,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皺,而後看了她一眼。
「姑姑準備一下,阿羽該來了。」
話音未落,竹子便敲了敲外頭的門,「公子,少主來了。」
一分一秒,竟掐的分毫不錯。
顧雲心底陡然升騰起了一股寒意,整個人就像是浸在了冰窟里一樣,冷的刺骨。
只是下一秒,她便迅速打翻了茶盞,發瘋似的叫喊了起來。
「孩子!我的孩子!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姜卿羽剛到門口,便聽到裡頭的一陣動靜,不禁加快了步子。
「她這些日子還是這樣嗎?」她一邊朝前走,一邊側眸問林初墨。
「偶爾也有清醒的時候,大多數時候便是這樣,瘋瘋癲癲的。」林初墨嘆了口氣,語氣關切,可下一秒便話鋒一轉。
「若不是十六年前受了太多刺激,姑姑也不會如此。」
話一出口,姜卿羽的身子陡然輕顫了一下。
顧雲的孩子是被人用布條塞進嘴裡,窒息而死的。
死後還被開膛破肚,裡頭全是滿滿的布條。
顧雲親眼看了這一切,若是真放不下,也是情有可原。
心理問題,可以用催眠解決。
只是,她不會。
姜卿羽神色微頓,突然便想到了其他法子。
她步子一頓,停下來看林初墨,開口時也多了幾分試探的味道,「其實,讓她忘了一切,這病自然就好了。」
話一出口,林初墨的臉色就變了。
「忘記?」他眼裡情緒翻湧,挑眉反問時,滿是山雨欲來的味道,「也是,記不記得,對你來說,又有什麼分別?」
林初墨藏在袖子裡的手不自覺地握緊,再次看向姜卿羽的時候,神色滿是嘲諷。
「阿羽,不是所有惡行都值得被原諒,姑姑在裡面,我還有事,就不陪你了。」
丟下這一句,林初墨轉身就走。
剛走出幾步,身後就傳來一陣劇烈的響聲。
砰!
姜卿羽循聲回頭的時候,便見廊上的柱子被硬生生打斷了一根。
而林初墨右手滴著血,隨著他的步子一點點滴到青石板上,可他卻恍然不覺,就像個沒事人似的,繼續朝前走。
姜卿羽深深閉了閉眼,到底是沒忍心,伸手叫來了竹子,遞了一瓶傷藥過去,「去給你家公子上藥。」
「公子生氣的時候,屬下不敢靠近。」可竹子卻膽怯似的往後退了一步,搖了搖頭,「容易沒命。」
「那他的傷?」姜卿羽皺了皺眉,攥緊了手裡的藥瓶。
「不礙事的,從前比這重的傷都挨過來了。」竹子也心疼,說話間還可憐兮兮的朝後看了一眼,勸了她一句。
「少主,公子這些年不容易,林家那是個吃人的地方,好不容易逃了出來,卻又遇上閣主被害,那時候公子也還只是個孩子啊。」
「我知道了。」姜卿羽沉默了,去了趟顧雲房裡。
剛推開門,便聽到了隱隱約約的笑聲。
「孩子,我的好孩子,你可要快快長大哦!」女子立在樓閣之上,抱著布包左搖右晃,就像是抱著什麼稀世珍寶一樣。
秀眉水眸,時而傻笑時而瘋癲,正是雲嬪。
如果不是心病,那就是裝的。
她刻意試探了顧雲幾下,可顧雲就仿佛根本注意不到她一樣。
只是專注的抱著懷裡的布包。
姜卿羽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終於是放下了戒心。
一出門,便見竹子等在外頭,一臉期待地看著她。
「我去替他上藥。」她的眼底不禁多了幾分愧疚。
見林初墨,上藥只是藉口,更重要的是,她想知道的事情還沒問出來。
林初墨的傷果然沒有處理過,即便是過了這許久,依舊滴著血。
見她過來,倒也毫不意外。
「你受傷了。」姜卿羽拿出手裡的藥瓶,坐到了他邊上。
可下一秒,林初墨卻是笑了,「阿羽,你是為了我而來,還是為了宮裡那位?」
「林公子,有時候倒也不必看得這麼通透。」姜卿羽上藥的手不過只是微微一頓,轉瞬便恢復了正常。
上藥包紮,動作乾脆利落。
「你對母妃做了什麼?」心思被戳穿姜卿羽也不尷尬,索性直接開口。
「我能做什麼?」林初墨想到顧雲對慶安帝痴迷的神色,不禁嘲諷一笑,「不過是幫她達成心愿罷了!」
「心愿?母妃有什麼心愿是你能幫的?」姜卿羽抬眸看著林初墨,顯然是不信。
「阿羽,人心難測,我不過是幫她認清了自己罷了。」林初墨笑意溫和,再開口時卻讓姜卿羽不寒而慄。
認清自己?
這分明是換了一個人!
姜卿羽被心裡的想法嚇了一跳,腦海里竟不受控制地想到了顧雲。
只是,還沒等她深想下去,一道嗓音便陡然打斷了她的思緒。
「卿卿,鬆手。」景庭的嗓音里已經染上了幾分薄怒,一步步走來時,眸色微沉。
姜卿羽這才注意到,她此時還握著林初墨的手腕,替他上藥。
這姿勢看起來確實有幾分曖昧。
她下意識地皺了皺眉,可還沒來得及鬆開手,便被林初墨反握住。
「便是不松,你待如何?」他神態恣意,開口時卻滿是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