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陳年藥材
2024-05-08 07:02:02
作者: 清歌
所以她家小表哥,這是怕她紅杏出牆?
就林初墨那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怕是情愛於他,都算是一種褻瀆。
姜卿羽不禁失笑,只是見蘇沐這認真的模樣,倒也沒有說什麼,兩人一路走著,便正好遇到胡一他們打著燈,扛著好幾麻袋東西從巷子口竄了出來,兩撥人正好打了照面。
這是去哪裡打劫了嗎?
姜卿羽神色微頓,可蘇沐卻是眼底幽深,拿著食盒的手不自覺地微微一緊——
他們出來的方向,是謝府,那謝景行他……
蘇沐下意識朝著謝府的方向看了一眼,可下一秒,他卻強迫自己轉移了視線。
謝景行於他,又有何干?
「屬下參見王妃。」一見是她,胡一連忙行了一禮,而後一股腦兒的把方才的事情交代了一遍,眼裡閃爍著「王妃英明」的光。
還好王妃聰明,沒有被謝景行那個小人矇騙過去,不如一時間他們可真搞不來這麼多藥材。
「這些是從謝府搜出來的陳年藥材,屬下就買了下來。」胡一看向姜卿羽的時候,眼裡直冒著崇拜的光,可姜卿羽卻敏銳捕捉到了他字眼中的關鍵。
「你說,這些藥材是陳年的?」
「是啊,謝公子說是去年的藥材,貨沒走出去又來不及處理,就一直堆在庫房,屬下足足翻了幾十袋藥材,才將王妃要的這幾味找了出來。」
胡一倒是絲毫沒覺得奇怪,想起他帶著藥臨走前的場景,頓了頓,還是事無巨細的交代了一遍。
當時他背著這些藥材從庫房的出來的時候,管事的臉色顯然難看了幾分,謝景行看起來倒是並無異樣,只是並不願意賣。
胡一略微想了想,便將謝景行說的話一一複述。
「這些藥材都是去年進的貨,怕是早在庫房受了潮,怎好賣給官爺?若是之後耽誤了救人,倒成了謝某的不是。」
「罷了罷了,若是官爺執意要買,便帶走吧,可事先說好,這藥材可是官爺要的,之後出了事可與謝某無關。」
難不成,這些藥材真有問題?
聞言,姜卿羽總覺得怪怪的,下意識的湊近聞了聞胡一背上的布袋,但從味道上來說,並無二樣,「你打開袋子我瞧瞧。」
胡一依言將袋子從背上取了下來,單膝抬起作為支撐,邊上早有另一個侍衛提著燈靠近,足以看清布袋中的場景。
解開布袋後,姜卿羽隨手拈起一塊麻黃,淡綠色、節明顯、體輕、質脆、易折斷、味澀,單從品相上來看,這麻黃質地中上,並不像是去年的貨。
只是謝景行方才特意交代的那幾句話總讓姜卿羽心生不安,她直接伸手到了麻袋最底下,扒拉了幾下又拿了幾塊出來,都沒有問題。
她將這些布袋一一看過,每個袋子裡都抽檢了幾樣,除了偶爾混進了幾樣不起眼的雜草之外,這些藥材似乎並沒有什麼問題。
只是一想到謝景行那個眼神,姜卿羽就覺得渾身哪哪兒都不舒服,如今真從謝府上拿到藥材了,她還有些瞻前顧後。
「王妃,這些藥材可有什麼不妥?」見她神色複雜,胡一便小心的開口問了一句。
只是姜卿羽卻微微搖了搖頭,「你將這些藥材拿去給許大夫,讓他仔細辨別,或許其中混入了其他藥材也未可知。」
她神色微動,眼皮一跳,還是有些不放心,說完後又補了一句,「順手再去找幾隻兔子,雞鴨也可,熬了藥讓它們先試試。」
「是,屬下明白!」見她這般謹慎,胡一自然也提起了十二萬分的小心。
「謝景行是商人,還是個眾所周知的奸商,即便是去年的藥材也會想方設法地出手,這藥材大抵沒問題。」蘇沐倒是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不知道為什麼,見自家表妹這麼謹慎,總覺得心裡有些不舒服。
意識還沒下達指令,話就已經先一步脫口而出了。
話一出口,他又有些懊惱。
謝景行為人陰險狡詐,活該被懷疑,路是他自己選的,既然當年敢這麼決絕,如今自然也承擔得起這個後果!
一切不過是咎由自取,又與自己何干?
姜卿羽聞聲回頭,這才注意到蘇沐的神色有些游離。
將他的神色盡收眼底,姜卿羽暗暗輕嘆了一聲,沒開口。
「小公子說的是,只是小心駛得萬年船嗎。」胡一笑著回了一句,見他不再開口,又看了眼姜卿羽,見她點頭,便轉身繼續朝參芝堂走去。
只是兩方剛要擦肩而過的瞬間,蘇沐卻突然沒頭沒尾地來了一句,「當真有人舉報謝景行窩藏朝廷欽犯?」
胡一皺了皺眉,步子陡然愣了一下,轉瞬爽朗的笑了,「真真假假,唯藉口耳,信則有,不信則無。」
說著,胡一給了個手勢,眾人便朝著參芝堂的方向過去了。
而蘇沐卻陡然鬆了一口氣,原本散漫的目光這才有了焦點,依舊是一手提著食盒,一手撐著傘,朝前走去時似乎和方才並無什麼不同。
只是姜卿羽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心緒複雜。
謝景行此人遠比表面看起來的還要危險百倍,可小表哥和謝景行,怕真是交情匪淺。
一路上,她幾次開口想問,又幾次按捺住了心思。
左右問了也不會說,她又何必多此一舉,借著為他好的名義,打探人家的隱私呢?
府衙,依舊是燈火通明,人來人往間,奔忙異常。
景庭則坐在案前,提筆寫著奏疏,從頭到尾行雲流水,一筆都沒斷過,直到把要稟告的事情都如數陳述了一遍之後,收尾時他卻突然猶豫了。
上次送信回去之後,父皇竟破天荒地寫了封加急信送來,可信上卻只有一些噓寒問暖的話——讓他添飯加衣,萬事小心。
景庭神色微動,筆尖微頓,還是加了兩句。
而蘇子文一臉凝重地看著面前的一摞帳簿,眸光微動,見景庭擱了筆,這才站了起來。
「別說是近五年了,就連今年的帳都根本對不上,算上從周峰家裡抄出來的帳冊花銷……近五年一共有二萬萬兩白銀不知所蹤,光是今年的帳就缺了三千六百萬。」
二萬萬兩白銀,這可不是個小數目啊!
單是任他花天酒地也足足夠一整家人花上好幾輩子,光是花肯定是花不完的。
「二萬萬兩?」聞言,就連景庭都愣了一下,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口又確認了一遍。
國庫一年入帳也不過二萬萬兩,這越州知府五年來,竟是虧空了小半個國庫!
「錯不了。」蘇子文合上了帳簿,重重點了點頭,剛開始他也以為是弄錯了,這本帳自己合了兩遍,又讓老何他們也合了兩遍,可最後算出來的數字都是一致的,那就錯不了。
「有勞舅父。」景庭心念一動,朝著蘇子文點了點頭,隨手取過邊上的火漆將奏疏封口,便回頭看了眼蘇辭,「可有在周峰府上找到往來信件?」
越州已是大州,再往上走便是京城,要說和這越州關係最密切的,其一是林家,其二便是太子。
可他那日抄了林家,除了販賣私鹽牟取的三百萬兩之外,其他贓銀倒是極少。
周峰是太子門生,每歲貢禮自是少不了,只是太子心高氣傲,葉家又極為愛惜羽毛,按照他們的性子是不屑收這些的,所以太子府事實上也窮得很,能拿出幾十萬兩白銀已是不易。
所以,這些錢都去哪裡了?
「回王爺,不曾。」蘇辭搖了搖頭,周峰家裡頭幾乎都已經被他們翻了個底朝天,就差掘地三尺了,可就是一點往來書信都不曾留下,倒是發現了已經被燒毀的一角信封。
這周峰平日裡看起來沒什麼腦子,做這種事倒是真小心,愣是一點證據都沒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