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選擇

  第一百一十九章 選擇

  叢林深處，趁著高懸蒼陵空間半空的那顆碩大晶石發出的光亮，兩個身影正在小心翼翼的前進著。

  姚鵬在前，何旭在後。

  突然，始終走在前列的姚鵬停住腳步，扭過頭來，看看身後那顆逐漸暗淡下來的晶石，眼神中充滿了無奈。

  「第三天了，竟然沒有遇到一隻蠻獸。」

  「這叢林深處，到底有沒有蠻獸的存在？」

  姚鵬前一句話，只是自顧自的抱怨，而第二句話，則是向身後一丈處始終在觀察四周的何旭問道。

  「有。」

  何旭的話充滿果斷。並且，與姚鵬一臉的無奈不同的是，何旭的臉上卻滿是謹慎。

  「有？那為什麼我們這三天竟然連蠻獸的影子都沒有遇到？」

  

  顯然，何旭的回答並沒有讓姚鵬完全滿意，「甚至就連一階蠻獸都沒有一隻！」

  「因為這裡更危險。」

  何旭頭也不回，一直在盯著自己兩人走過的路線上。

  更危險？

  何旭沒頭沒腦的一句話，終於讓內心充滿煩躁的姚鵬終於忍耐不住了，一個跳步，落在何旭身邊。

  「沒有蠻獸，反而更危險？這是什麼道理？」

  自從兩人開始在叢林中穿行，姚鵬便始終以何旭馬首是瞻。而何旭的表現，確實讓他驚詫不已。

  從踏入叢林深處的第一天，沒有遇到一隻蠻獸開始，何旭便一改以往的行徑，變得小心翼翼起來。從兩人前後分開行動，到遮掩走過的痕跡，何旭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顯得尤其謹慎。

  何旭到底是在防備著什麼？

  前兩天，姚鵬強行壓下心中的疑惑，試圖獨自看出何旭的舉動到底有何深意。然而，他卻始終看出任何端倪。

  因此，在如今連續三天沒有碰到一隻蠻獸，始終沒有機會釋放心中戰鬥激情的他，終於忍耐不住，問出聲來。

  「你小時候有沒有打過獵？」

  哪知，何旭扭過頭來，說出的第一句話，便讓渴望得到答案的姚鵬瞬間懵了。

  「沒有。」

  姚鵬微微一愣，待反應過來，連忙追問道，「但是這和打獵又有什麼關係？」

  「就像我曾經說過的那樣，蠻獸，也是一種野獸。」

  見姚鵬的問題層出不窮，何旭終於無法集中注意力，謹慎得完成自己的工作。無奈之下，何旭只得停下腳步，放下手中清理痕跡的動作。

  「它們都有強弱之分，生存之道遵循大自然唯一的法則：弱肉強食。」

  何旭一招手，示意姚鵬停下腳步，率先挨著一顆碩大的樹木，坐下身來。

  「因此，為了自身的性命，沒有一隻弱小的野獸，敢在強大的野獸面前露面。因為它很有可能會成為那隻野獸的一頓晚餐。」

  原來如此！

  「你是說，這附近有一隻強大的蠻獸，讓所有蠻獸都不敢靠近。」

  「所以，我們在這三天內，沒有遇到一隻蠻獸?」

  姚鵬不愧是曾經蟬聯內門第一數年的武者，不僅戰鬥力強悍，頭腦更是靈敏。何旭的話還未說完，他便已經按照自己的思路，推斷出了何旭藏在心裡的答案。

  「不錯。」

  雖然身處叢林，心神無比緊張，何旭的眼角還是不由浮出一絲笑意。

  「我們現在身處的，就是它的領地！」

  領地？！

  聽到這個陌生的詞語，姚鵬頓時愣了一瞬。然而，只是一息的時間，他便重新恢復了正常。

  「領地，這形容倒是很貼切。」

  「只是在這裡咱們已經走了三天，卻仍舊沒有遇到一隻蠻獸。它這領地，未免也太大了一點吧。」

  不錯，卻是顯得太大了。

  何旭聽聞此言，表情逐漸變得嚴肅起來。

  按照自己和姚鵬的腳力來看，雖然不是全力奔襲，並且是在叢林之中。但無論是速度和耐力，身為武者的他們，都要比尋常人優秀的多。每天奔走的路程，至少在數十里以上！

  三天，那就是近二百里！

  蒼陵空間，真的會有這樣的蠻獸，竟然能統治一塊大約二百里的區域？

  難道，這次自己踏入的，竟然是一隻只在傳說中存在——三階蠻獸的領地？

  想到此，何旭的心不由暗暗發緊，就連臉上的血色都褪了許多。

  很有可能！

  一隻二階低級蠻獸，便可以據山為王。並且那些山峰僅僅是小山而已，涵蓋範圍，不過三四十里。

  兩者相差，竟然八倍有餘！

  而領地面積，往往就是實力的象徵。這也就表明，占據此地的蠻獸，至少是二階低級蠻獸實力的八倍！

  想到此，何旭不由心頭一緊，不由自主的再次扭頭，掃視周圍，端是警惕性十足。

  「咱們這次麻煩大了。」

  何旭的眼神逐漸變得專注起來，將心中的猜測盡數說出。

  「三階蠻獸？！」

  聽完何旭的話語，姚鵬卻是險些直接從地上跳起來。臉上掛滿了驚悚，顯然何旭的猜測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心裡所能承受的極限。

  「那咱們還不趕緊跑？」

  姚鵬弓起身子，兩隻眼睛靈活的掃視著灰暗的叢林深處，壓低聲音，小心翼翼的提議道。

  「跑?」

  然而，聽到他的話，何旭的臉上卻不由露出了一絲苦笑，「往哪裡逃?」

  「原路返回？那我們至少也得再走三天，而這三天，興許那隻蠻獸已經知曉了我們的存在，那時候，我們肯定難逃一死。」

  「但興許它不會發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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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何旭毫不猶豫的否認了自己的提議，姚鵬不由大急，聲音頓時急促了許多。

  「興許?」

  將這兩個字念叨了兩遍，何旭的眼神中充滿了糾結。

  其實他也知道，轉身離開是最好的選擇。畢竟，這可能是一隻三階蠻獸的領地，而進入這片領地的自己，就是一個闖入者，一旦被發現，必死無疑。

  但何旭不甘！

  不甘，正是因為心中燃燒的熱血！

  雖然身體已經不是前世的身體，但何旭的靈魂深處，依然是那個站在人類之巔的極限之王，嚮往著激情的人生！知難而退，這從來都不是他的選擇。

  自從知曉，自己腳下這片毫無任何蠻獸聲息的區域，是某隻強大蠻獸的領地，何旭的心中便不可抑制的產生了看上一眼的念頭。

  看一看三階蠻獸到底是什麼模樣，是何等的威勢。

  一眼足矣！

  這，就是人慾！

  因此，當姚鵬提議離開的時候，何旭下意識的便選擇了拒絕。畢竟，這完全違背了他心中的那股「貪念」。

  「想離開的話，那你就逃吧。」

  何旭垂著頭沉思片刻，低沉的聲音緩緩響起，傳入姚鵬的耳朵，頓時讓他一愣。

  「你呢？」

  「我？」

  何旭緩緩抬起頭，勾起嘴角，怪異的表情在陰暗的光照下，顯得異常恐怖。

  「我要去前面看一看，傳說中的三階蠻獸，到底是什麼模樣的。」

  去尋找三階蠻獸？

  聽到何旭的回答，姚鵬頓時一驚，臉色陡然大變，想都沒想，直接開口勸阻，「不行!」

  「這太危險了，你根本就沒有在三階蠻獸面前保全自己的能力！」

  「我知道。」

  何旭深嘆一口氣，倚靠著背後的大樹緩緩站起身來，面色陰鬱，「但是我必須要看上一眼。否則，它甚至會成為我日後武道修煉的一道心魔。」

  心魔?

  姚鵬聞言，陡然心頭一顫。

  見不見到三階蠻獸，和心魔有什麼關係?

  所謂心魔，只是武者在修煉之途中，突破自身時，偶爾遇到的一種壁壘。但它並不是修為上的壁壘，而是心神上的。

  如果該武者在修煉之途，遇到什麼難以度過的難關，選擇避退縮。或者是因為其他事情，產生了心理陰影。那麼，在日後突破至下一個境界時，便有很大的可能，遭遇心魔入侵，影響心神的進階。更有甚者會被心魔占據**。而這，就是傳說中的入魔！

  傳聞，聚元期武者突破至氣海境，便是武者與心魔碰撞的第一道坎！

  「怎麼可能會產生心魔？」

  姚鵬難以置信的看著何旭，心神狂震。顯然，他對何旭的話語無法理解。

  「因為我的武道之心。」

  何旭臉上露出一絲微笑。不知為何，當姚鵬看到這副笑臉，竟然感覺到此時的何旭是那麼的從容。但他也同樣感覺到了何旭心底的那份決絕。

  姚鵬無法理解。

  甚至，就連何旭自己都無法理解這股貪念產生的原因。

  僅僅是因為好勝之心，抑或是好奇？

  前一世的何旭，在未獲取極限之王稱號之前，也曾對那些極限運動所謂「高手」產生過好奇，或者是好勝之心，但他的表現卻從來不像這般極端。

  不見黃河心不死！

  這正是何旭此時此刻，內心深處的真實寫照。這股強烈的衝動，來的如此突然，讓何旭整個人雖然看起來和一般無二，但內心深處卻早已陷入了癲狂。

  而這一次，聽到何旭的話，姚鵬終於不再勸阻，反而如先前的何旭一般，陷入了沉默。

  離開還是留下？

  在此時，這個問題就相當於：選擇生，還是選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