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懷以淒涼，素短情長（27）

  楊素自認為自己是個挺能放得開的人，至少對於過去，她不會斤斤計較。

  常林升，一個三十三歲的成熟男人，他優秀，睿智，成功，帥氣，是個極其吸引女性的存在。

  在她沒有參合進來的三十二年的人生中，他有過什麼樣的經歷，做過什麼樣的事情，遇見過什麼樣的女人……

  不是沒有好奇過，但她的心態很坦然，她愛上他，接受他，選擇和他在一起，自然就要包容這個他的一切，包括對和錯，包括過去和未來。以及現在。

  得知他離婚，她只能逼著自己放棄，可麼沒想到再次遇見這個男人後，他已經離婚了，且是為了她。

  他對她拋了橄欖枝，她接受了，那個時候她以為：自己擁抱著這個男人，就是擁抱著幸福！

  可是哪兒有感情就是一帆風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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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楊素沒有那麼幸運，這樣一個極品的男人像一個餡餅一樣砸在自己頭上不被別的女人惦記，那不可能！

  她不曾怕過，哪怕是面對楚清，都不曾，因為她相信他，就這麼簡單。

  但是當楚清說他們之間有過孩子時，她的心刺痛了一下！

  其實不算很痛，但就那麼隱隱約約，纏纏綿綿的在心口的位置，怎麼都除不去的感覺，很難受。

  此時此刻，她凝望著這個男人，很認真的凝望著，第一次發現，她讀不懂他的目光，正如讀不懂他！

  ……

  楊素晚上約了藍琦兒要和藍父藍母吃飯，常林升下午還有事情走不開，讓助理送的。

  外面白色的雪片翻飛成絮，常林升看著，想起楊素曾經說過她喜歡H市的雪，喜歡看到一個白色的世界。

  白色，代表乾淨和純潔，那個丫頭，內心所想的，永遠都是美好的，但那並不代表，她不了解現實的殘酷與寒冷。

  他點了一支煙，悠悠的吸完後，走回辦公桌，拿起手機，從黑名單里調出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那頭的人很快接起，語氣有些焦急的開口，「喂，阿升……」

  「有空麼？你來找我？或者，我去找你！」

  ……

  道路兩旁的植被上已經被雪屑覆蓋了一層毛茸茸的白色雪片，地面上還沒有積雪。

  楊素下車時，一陣冷風吹來，她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

  今天出門時沒有戴圍巾，因為想著路上在車裡，有空調，辦公室里也很暖和，不需要的。

  今晚的飯局，其實是她主動聯繫的藍琦兒的，她說，她想請藍阿姨和藍叔叔吃飯！

  深吸一口氣，她覺得自己真沒出息，其實，只是想躲一躲，不需要很長時間，就躲那麼一小會兒。

  她會很快想通的，真的很快！

  ……

  常林升的辦公室里，女人推門而入時，常林升正端著一杯咖啡，他悠悠喝了一口，並未抬頭。

  楚清抬腳上前，只聽他淡薄著聲音開口，「你該知道，挑釁她，就是挑釁我！」

  楚清沒有想到他對自己說的第一句話，竟然如此，身形顫了顫，就連面色都白了白。

  這簡單的幾個字，像是一把刀子插在她的心口位置，「挑釁她，就是挑釁我」，因為，她是他的女人嗎？呵！

  可他忘了，她曾經也是他的女人，而且，還是妻子！

  所以男人真的是很絕情的生物，可以一句話將你寵上天，也可以一句話將你打入地獄！

  不過，無所謂了，因為她在十一年前，就已經被他推入了地獄！

  往身上捅刀子，九刀和十刀，對她來說，真的沒有區別！

  「阿升，你心裡清楚，我離婚，並非自願！」

  「所以呢？」常林升看著她，表情之中帶著玩味，「楚清，你應該比我清楚，我們之間的婚姻，本身就是個錯誤，十一年的互相折磨已經夠了，如今放開彼此，對誰都好！另外一點，她，是你不能傷的人！」

  「不能傷？」楚清笑著，她看他，眼神空洞而薄涼，「那如果，我傷了呢？」

  常林升眯著眼睛，與她對視，然後，他開口，聲音溫潤，一如他的人風輕雲淡——「最好別這麼做！因為我會替她，一一的討回來！」

  楚清身子再次一顫，而就在那時，有秘書推門而入，告訴常林升接下來的工作行程，常林升淡淡應了一聲，起身拿了自己的外套，走出去，和楚清錯身而過！

  不曾看她一眼。楚清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眼睛一點點的濕潤，直至眼淚一顆顆的砸下！

  ……

  那一年，楚清只有二十一歲，父母告訴她讓她相親時，她怔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這都什麼年代了居然還有相親一說！

  她那時候雖然與男友分手沒幾天，但也不代表她那麼自暴自棄的去相親吧！

  所以原本，她不打算去，後來父母勸導，說對方家室人品如何好，楚清執拗不過，還是去了。

  約見的地方是KTV，這讓楚清覺得，對方一定是個毛頭小子，二十二歲，剛畢業，不是毛頭小子還能是什麼？

  可是見了面之後，楚清大為震驚，常林升雖然只有二十二歲，可周身沉穩俊雅，絲毫不像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

  剛進包廂看到男人的那一刻，她便一眼相中他了，無關家室身份，只是感覺，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後來在接觸中，她發現這個男人對她雖然謙虛有禮，但未免太過疏離！

  於是，她明白過來，這個男人和一般的男人不同，他習慣了一個人，很少會和女人打交道。

  如果她對他表現出哪怕一點兒的黏糊勁兒，他一定會在轉身離開的那一刻，再不回頭。

  所以，她選擇了掩藏喜怒！

  他疏離，她就冷落。

  他禮貌，她就矜持，

  如此，兩個人相處了數次，常家那邊傳來了好消息，他答應了，和她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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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她真的沒有想到她那么小心翼翼維繫的情感居然最後會成為現如今這樣，這不是她想要的，可的確是她一手造成的。

  後悔。

  很後悔。

  可是再後悔也挽不回這個男人了！

  小心翼翼的愛著，卻最終失去了呆在他身邊的機會，他真的轉身離去，再無回頭！

  ……

  楊素和藍琦兒等人選的地方是一個中檔的餐廳，裡面的菜色不錯，藍琦兒等人以前來過。

  飯桌上，藍父藍母難免對楊素的另一半——常林升，感到很好奇，難免會多問上幾句。

  按照楊素的個性，肯定會滔滔不絕的說一堆，但那一晚，楊素回答的很拘謹，且，有刻意的躲閃，藍琦兒發現了不對勁！

  上洗手間時，藍琦兒特地拉上楊素，出了包廂後便問她怎麼回事，楊素想了想，心裡很難過，眼淚就跟著掉下來了。

  楊素將今天的事情跟藍琦兒說了，也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她說，其實不是生氣委屈什麼的，只是不舒服，心裡像是被人塞進了什麼東西，很難受，特別難受，呼吸都覺得不順暢！

  藍琦兒嘆氣，「傻瓜，因為你愛他，所以你有這個感覺很正常，若是沒感覺，那真的是不正常了。不過素素，常林升這個男人，畢竟你我接觸的都不多，了解的也不夠深……

  雖然常林升和陸寅初是同一類男人，但是陸寅初對南溪執念八年，有感情基礎的，但是你和常林升沒有，常林升有過一段長達十一年的婚姻，這個數字就足夠壓人，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但我覺得，萬事還是謹慎為好！」

  藍琦兒無法說很多，作為多年好姐妹，感情很深，她從小到大一貫保護楊素，就像姐姐一般，楊素幸福，是她所希望的！

  常林升看起來的確是個挺正派的男人，但這個社會上道貌岸然的男人太多了！

  即使常林升是陸寅初的朋友，可他畢竟在別處呆了五年時間沒有和H市這邊聯繫，人都會改變！

  也一定會改變，有人改的好了，有人改的不好了，都是不能確定的東西！

  晚上八點左右，楊素接到常林升的電話，問她吃好飯了沒有！

  楊素抿唇，他的時間把握的真的好，因為他們剛剛結束晚餐準備走人！

  楊素在電話中問他，「你吃飯了嗎？」

  常林升應了一聲說，「吃了，今晚應酬，和客戶一起吃的！」

  「……哦！」

  楊素不知道說些什麼了，但也沒有馬上掛了電話，只是捏著手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常林升那邊已然皺了眉頭，說了聲，「我在樓下等你，你們快點出來吧！」

  ……

  楊素和藍琦兒等人出來時，沒有看到常林升的車子，反而是白家的車子已經到了。

  藍父藍母上車，白玉川和藍琦兒也上車，原本準備帶著楊素一起，楊素搖頭，「先前給我打電話了，兩分鐘就到了！」

  藍琦兒有些擔心，「素素，要不今晚你到我們那兒住一晚吧！」

  楊素搖了搖頭，「不用啦，以後有機會的，今晚約好了和他一起看雪夜的！」

  藍琦兒無奈，只得跟楊素道別，走前，將自己的圍巾取下，給楊素帶上，輕聲在她耳邊說，「有什麼事情，給我打電話，知道嗎？別一個人撐著！」

  楊素點頭，藍琦兒上了車，揮手，道別，看著車子車子沿著路燈越來越遠，楊素的眼睛突然有些濕潤！

  天上的雪花依舊在肆意，她將自己的半邊臉都縮在圍巾中，雪地靴踩在薄薄的雪片上，一步兩步三步，白色沒了，有腳印落下。

  不深的痕跡，可是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