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我們再也回不去了

  185我們再也回不去了

  葉如陌的夜不歸宿，讓葉家上下又是一陣驚慌錯亂。

  自她回來後，每天的時間都像是安排好了一樣，除了固定去孤兒院的日子，就是呆在花店裡，羅叔每天準時送她去花店，準時接她回來，跟小學生上學放學一般。

  得知此事，葉向暖立即就想到了姐姐的「夜不歸宿」定是跟紀南希有關係，電話掛斷後，就換衣服打算直奔南園而去。

  慕煜辰看著她怒氣沖沖的樣子，不敢真的攔她，關鍵時刻小晨晨收到自家爹地的暗示，「哇」的一聲，大哭起來，葉向暖無奈，只得停下腳步安慰孩子。

  「慕煜辰，我不管紀南希跟我姐姐之前發生過什麼，要是他膽敢傷害我姐姐姐，我一定讓我姐滅了他。」葉向暖懷裡抱著兒子，眼神卻警告的看著慕煜辰。

  「暖暖啊，你說阿希傷害的是你哪個姐，又想讓哪個姐滅了他？」慕煜辰妖孽般的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夾在老婆跟好友之間他也是很為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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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確定一點不知道？」葉向暖淡淡的斜睨了她一眼，女王氣勢盡露無遺。

  「這個……還真的不知道。」慕煜辰多少是知道紀南希念念不忘的人是小葉子的，可跟葉如陌之間的糾葛，他倒是真的不知道。

  「我不管你知不知道，總之，誰欺負我姐就是欺負我，你看著辦就是了。」葉如陌哼道。

  「暖暖，我覺得，不管他們之間曾經發生過什麼，作為外人的我們都不好插手進去。」慕煜辰看了眼葉向暖，才沉吟道。

  「慕煜辰，你說的這叫什麼話，那不是別人，是我姐，是從小到大愛我疼我護著我的姐姐！你不幫忙，可以，那你就在一旁看著，別讓我發現你幫著外人。要是紀南希真的有對不起我姐姐的地方，我是沒有辦法對付他的，可我還有姐不是，我相信寧珂姐姐一定不會不管的。」葉如陌說的篤定，臨了還來了句。「男人啊，有幾個是真真可靠的，還不如姐妹來的可靠。晨晨，走，媽媽帶你睡覺去。」

  「暖暖，那我呢？」慕煜辰急忙跟在身後，語氣可憐兮兮道。

  「你？」葉向暖上下打量他一眼，沒有商量餘地的聲音響起，「你不是重視兄弟嗎？那就睡書房去，正好我跟兒子好好培養感情。」

  門，砰地一聲關上。

  慕煜辰眼明腳快的向後退後一步，摸了摸差點被撞到的鼻子，盯著房門許久，只能無奈的聽從老婆的話去睡書房了。

  紀南希鬆開了對葉如陌的桎梏，心裡的痛快要將他淹沒了，她的唇瓣嘗起來的味道依舊甜美如初，卻冰冰的，沒有一點溫度，一如她給人的感覺一樣。

  「我已經聯繫了儲墨，他一定可以讓你重新站起來的。」「你以為這樣做就能減少你帶給我的痛楚嗎？腿殘廢了就是殘廢了，好了也改變不了五年來我是殘廢的事實。你想讓心裡好過是嗎？還是你以為可以像五年前一樣無所不用其極的威逼利誘，讓我不得不受制於你？」

  「不是的，我只是想要你站起來，讓你跟個正常人一樣，我……」

  「像個正常人一樣？你是什麼意思？你說我現在不正常，你從心底看不起我是不是？送我回家！」

  「小葉子，我愛你啊，我希望你好好的。」

  「愛？你看看現在的我，是個殘廢，連去哪裡都沒有辦法，你說你愛我，你憑什麼說你愛我？你有毛病啊，愛一個殘廢，你不是還有如花似玉的未婚妻嗎？我看你還是趕緊去二院檢查清楚的好，省的哪天因為拎不清傷到了別人。」葉如陌眼神里滿是笑意，說話的語氣也是溫柔無比，說出來的話，卻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插在紀南希的胸口，讓他心痛的連呼吸都有些困難。「紀先生，真的不必了，我覺得現在挺好的。拜你所賜，傷了腿的我，再也沒有人因為我是葉家大小姐而前仆後繼的藥娶我了，你看，我還真的要好好感謝你呢，要不然我現在還不得被那些別有用心的男人給煩死。」葉如陌咯咯笑著，完全無視紀南希難看的臉色。

  紀南希很想說，別對我這麼殘忍，別這麼的不公平，五年前的事情他或許有錯，但他都是為了她好。在那樣的情況下，他若是還替她說話，當著眾人的面說相信她，沈家的人一定不會善擺甘休的。

  為了她的眼睛，他無視尊嚴跪在了沈凌風的面前，男兒膝下有黃金，他從來沒有跪過任何人，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冥婚的事情，後來沈凌風沒有再提及，他也樂得裝傻，假裝沒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如果不是因為欠了宋茜的，答應過這輩子都要照顧她，他的身邊，不會有任何的女人。

  「我想回家了，你送我回家吧。」

  「小葉子，答應我，讓儲墨給你看看。」紀南希眼神幽深，就這麼沉沉的看著她，看了眼外面，淡淡道：「外面在下雨。」

  他的話，是陳述句，也是拒絕。

  「我要回家。」葉如陌堅持，嗓音柔和清冷，熟悉她的人都知道，現如今的她看似沒有脾氣，但也隨時會變臉。

  對於家人朋友，是無條件的包容和好脾氣，對於陌生人，沒有必要。

  紀南希無動於衷，從前的他就是個高高在上的人，五年的時間更甚，他從來就不知道妥協二字怎麼寫。

  「小葉子，你真的要回去？」紀南希語氣深沉，與之前的低三下氣相比，宛若是兩人。

  葉如陌回答，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容姨，將我煮好的粥端上來。」紀南希按了下桌上電話的內線，語氣溫和。

  容姨？

  葉如陌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覺的攥緊了，他到底要做什麼，要再次攪亂她的生活嗎？她只是想要過平靜的生活，就這麼的難嗎？

  紀南希，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毀了我一次不夠，還想要再毀我一次嗎？

  容姨姨很快就端著粥進來了，還擺放著幾樣精緻的開胃小菜，看到葉如陌雖然表現的很鎮定，但顫抖的雙手，飽含著淚光的雙眼卻說明了她的內心是激動的。

  「容姨……」葉如陌有些傷感叫了句，「這麼多年，你還好嗎？」

  「我很好我很好，葉小姐，這麼些年了，我們都以為你已經……沒有想到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紀先生以為你……這個房間跟你以前住的房間一模一樣，連擺設的位置都是一樣的，是紀先生親自布置的，紀先生對你真的很用心……」

  紀南希怕葉如陌聽了不高興，想要制止容姨的「喋喋不休」，見她聽得認真，也就沒有打斷。

  「容姨，一切早就物是人非了。」

  「可是紀先生對你——」容姨倏然頓住，她訕訕的笑笑，「瞧我淨說這些了，先生跟小姐久別重逢一定有許多的話要說，我真是不識趣還打擾你們，我這就出去了。」

  葉如陌見到容姨還是很開心的，不說別的，就是容姨燒的一手好菜也讓人回味無比，可容姨，也是五年前的人，看到她，會讓她記起五年前的自己是有多麼的愚蠢。

  紀南希將靠墊放在她的身後，抱著她，讓她舒服的靠在墊子上。

  葉如陌沒有什麼表情的看著他殷勤討好的樣子，雖然表面的她無動於衷，心裡卻很不耐煩，以前的他，是高高在上的，何曾有過低聲下氣討好她的一面。

  「來，我餵你。」

  葉如陌沒有張開嘴巴，在他勺子遞過來的時候，頭一偏，手也無意的撞翻在了碗上，米粒撒的床上到處都是。

  「抱歉！」雖是道歉，卻沒有絲毫道歉的誠意。

  紀南希默不作聲的將碗放在床頭柜上，知道她是故意的，聽她直白的說出來，心臟還是忍不住一痛。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相顧無言，這是紀南希最害怕的。為了打破沉默，他將弄髒了的被子抱起放在衛生間裡，又重新拿出了一床薄被出來，蓋在葉如陌的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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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拿你在醫院的病例還要檢查報告給儲墨看了，他說你的腿想要站起來需要承受莫大的痛苦。小葉子，你的腿，不是全然沒有知覺的，是不是？」

  「話都給你說了，你想聽我說什麼？」

  「你的腿越是有知覺，復原的可能性越大。」

  「是嗎？」葉如陌不置可否。

  「粥灑了，我下去幫你重新盛一碗。」她的冷淡，讓紀南希有些受不了，只能轉移話題。

  「粥灑了，可以換一碗。眼睛瞎了，可以換眼角膜，腿殘了呢，也可以換雙腿嗎？」

  「……」紀南希拿著碗的手一僵，無言以對。

  葉如陌嘴角勾起疾風的弧度：「看來，紀先生也沒有辦法回答我的問題，我還以為，聰明如紀先生你不會有無所適從的時候呢。」

  話落，葉如陌猛然掀起改在雙腿上的薄被，在他錯愕的目光中，抓起她的手，用力的，狠狠地，打在自己的雙腿上。

  力道落下的時候，紀南希嚇了一跳，倉皇收手，手掌卻還是打在了她的腿上。

  葉如陌笑的甜美異常，「你看，我根本就是沒有感覺的，我不疼，就算你拿把刀來砍上幾刀，我也是沒有知覺的。因為我的腿殘廢了，我沒有辦法再站立起來了，我是殘廢，你懂嗎？」

  紀南希溫和的臉上有著痛苦和心疼，眼裡，是濃的化不開的深情。

  鈴鈴鈴……

  清脆的鈴聲突兀的響起，打破了「你的手機響了。」紀南希無比感謝打電話來的人，從梳妝檯上將她的手機遞給她。

  葉如陌幾乎是用奪得從他手裡拿過手機，指尖相碰的時候，帶來一股電流，讓她的身體酥酥麻麻的，也讓她更加的憎恨。

  「喂，是葉小姐嗎？下午的時候突然有人來孤兒院將晨曦給帶走了，我們一直聯繫不到你。」

  葉如陌抬頭看了眼紀南希，從他的臉上，她看到了答案。

  「我知道了，晨曦現在沒事。」掛斷電話，眼神有些冷的望著他。「晨曦在哪裡？」「孤兒院不適合孩子的成長。」紀南希表情溫和，語氣溫柔，帶著寵溺。

  葉如陌冷笑，「是嗎？我要感謝你為晨曦著想嗎？」

  紀南希漆黑的眸子定定的望著他，像是濃的化不開的墨，「小葉子，這五年……你是怎麼過的？」

  葉如陌不知道是給諷刺他，還是該笑著告訴她，這五年來，她多次派回在生死邊緣，每次醒來都會感謝上天沒有收走她這條爛命，讓她活了下來。

  「你以為拿著晨曦威脅我，我就會受制於人，乖乖聽你的話？」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葉如陌語氣冷然的說。

  「我愛你都來不及，怎麼會威脅你。小葉子，我從來沒有想過要脅迫你什麼，我只是想要你好好的。」紀南希眼神專注的看著她，幽暗的眸子一下子變得深邃，裡面藏著某種光芒，讓人沒有辦法直視。

  葉如陌真的很想放聲大笑，在將她傷的遍體鱗傷後，在她九死一生掙扎在死亡邊緣的時候，她再也不相信所謂的愛了。

  愛，是毒藥，會讓人喪失心智，丟棄理智，變成白痴的。

  她早就不相信愛這個詞了。

  「紀南希，你知道嗎？有些人，就如同長在身上的毒瘤，留著呢，會疼痛。割掉呢，一樣痛，或許會更痛，也許還會留下一個巨大無法癒合的傷疤。治療呢，任你是如何醫術高超，也無藥可醫。不治呢，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毒瘤越來越爛，越來越痛，卻又無能為力。」葉如陌從他的眼裡看到了害怕，她指著心口的位置，聲音有些顫抖，「我這裡，痛了整整五年。從你不相信我開始就一直在痛，那樣的事情，我有多害怕，你的不信，徹底擊垮了我。這裡，五年來，無時無刻不在痛，你感覺到了嗎？」

  「你看，我的身體都在發抖，你知道我為什麼會發抖嗎？因為你，我覺得噁心，我沒有辦法面對你，看到你，我就會覺得自己真是愚蠢，哦，不，應該說傻得可以，愛上你這樣的人。」

  「你的臉，是多麼的吸引人，你的溫柔，你的紳士風度，無一不讓人著迷，沉醉，可我就是沒有辦法在你面前維持我一貫的鎮定自若，因為，我覺得我自己噁心。」

  葉如陌將褲子捲起來，撫摸著腿上蚯蚓似的傷疤，「你看看這些傷疤，每次洗澡的時候，我自己都覺得噁心，要不是習慣了，真的是食不下咽。你還覺得曾經站在舞台上自由旋轉著的人是我嗎？還是那個被稱為有靈氣有天賦的未來舞蹈家嗎？你不感覺害怕嗎？」

  紀南希小心而顫抖的撫摸著她腿上的傷疤，呼吸急促，語氣輕顫，「只要是你，我永遠都不會覺得噁心。腿可以治好，傷疤可以除去，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