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納蘭,竟然是納蘭!
2025-01-15 07:47:33
作者: 37度鳶尾
不同於糞坑投毒,奏摺紙張上被投毒的事情很快傳了出去!
朝堂之上,瞬間就是一片恐慌,畢竟,這奏摺不光是皇上要看,他們還要寫啊!同樣一本奏摺,很可能皇上一目十行的看過去,可他們卻是字斟句酌想了很久!
也就是說,在奏摺紙張下毒期間,他們也是日日在接觸慢姓毒藥!
一時,大臣們無論是皇后的人,還是李憬臣的人,亦或是中立派,一個個都默默將那下毒之人狂咒了一番!
皇上也有趣,早朝的時候看見大臣們一個個臉上都是怨霾,心裡竟出奇的好受了許多!所謂倒霉的事情,發生在自己一個人身上還是發生在許多人身上,心裡感受是絕不相同的!
於是,他內心暗爽,外表很沉痛的下了一道命令:放假一天!第二天也不用早朝,大伙兒好好檢查檢查身體!
大臣們立即「謝主隆恩」!
……
奏摺紙張的製造者並不難查,作為這種皇家用品,每一樣東西都有直接的記錄。
基本上就在赤狼找出毒源的那天,那期間奏摺製造者的信息就已經送到皇上和李憬臣案上。
江南江家。
百年的大家族,一直為皇家提供書籤信紙的主供應商之一!只是——
這江家,一直和皇后不睦,這些年反而一直在巴結太子李憬臣!
這樣一個奏摺紙張的製造商,這個姓氏一旦拋出,怕是朝堂上一半的人都會直將目光看向李憬臣。
此刻,當李憬臣看見這個姓氏,再感受到的旁邊皇上投來的目光,只能自嘲般笑了笑,贊對手一句:「果然好算計!」
微一頓後,李憬臣立即請命:「請父王下令,派人快馬加鞭趕去江南,或者還能留下一兩個人問話!」這種事情,對方必定會殺人滅口!
皇上卻是深深的看過李憬臣一眼,這才下令:「古忌,你選十個影衛,快馬加鞭的趕去江南!若江家還在,務必先保他們周全,然後護送人前往京城!」
「是!」古忌領命而去。
「好了,你們也退下吧!朕想一個人靜一靜。」皇上揮手。
李憬臣和上邪辰再次行禮後,退了出去。
皇宮很大,這麼久以來,日日忙著找毒源,去過的地方不少,卻從來沒有任何觀賞景致的興致。
他牽著她的手,一直一直的往前走。周圍,不斷有宮人看見他們,然後行禮。
「憬臣。」
「恩?」
「我覺得皇上好像不大信任你!」方才在殿裡,皇上看向李憬臣那深深的一眼,眼中明明有懷疑!
「他不信任我是對的。」李憬臣笑,然後緩緩的,「這事,確實像極了我的手法。」皇后做事情通常是拐一個彎,他卻是喜歡拐兩道彎。
他頓了一下:「只不過,他更不信任皇后。在皇家,親情和信任這東西,從來都是奢侈品。」
這話……
上邪辰不解了,這幾年在西涼,他明明覺得皇上對李憬臣是信任的!她看到的一直是皇上和太子在同一道陣營,而皇后,則是另一道陣營!
偶爾,當她想起端木靳的時候,她會覺得在皇位之路上,李憬臣比端木靳真是好運了一萬倍!從小,李憬臣就是太子,是皇上真正寵愛的兒子!可如今,李憬臣卻告訴她,同樣的,在西涼皇室,親情和信任也是奢侈品!
看過上邪辰疑惑的目光,李憬臣卻不回答,只繼續往前走。
走了許久,只見宮人越來越少,路上越來越冷清,栽種在路旁的梧桐大片大片的落葉子。
「冷嗎?」李憬臣問,然後隨手將自己身上大氅解下來,不容辯駁的披在上邪辰身上。
「我不冷!」上邪辰反對,她明明已經穿著高領的棉衣,裹著一件大厚氅了!如今再加一件更大的大氅,整個人和大胖黑熊有什麼區別?!
「多穿點,我拉著你的手都是涼的!」李憬臣溫柔的說,然後根本不顧上邪辰反對的,直接將領口帶子給她繫上。
上邪辰暗嘆了一口氣,然後盯著他:「你知不知道這衣服很重!」
衣服很重……
這樣理由,他確實是第一次聽說,再看上邪辰被自己裹成大棉球,只露出精緻小臉的模樣,他很不厚道的笑了笑:「我待會兒叫人重新給你做衣服,務必又保暖,又輕巧!」
上邪辰「恩」了一聲:「你叫人不要在裡面塞棉花,改成鵝的白色絨毛。」
「喔?」這樣的保暖衣服的做法,他聞所未聞。
「我以前聽人說的,據說很暖和,試試吧!」就她現在這種身體體質,羽絨服確實是最好的選擇,至於葉邵偉和伍北那邊,這年頭,穿越女這麼多,誰能知道她就是當年的殺手辰!
再說,葉邵偉那邊,他們馬上就要收了!到時候,他有沒有機會看見自己穿羽絨服都說不清楚!
宮路,越走越荒涼。
多披了一件大氅的上邪辰身上又多了好幾斤,走路的時候只覺格外累。不多時,身上竟然出汗了!
「呼,好熱!」她解了解領口,立即就被李憬臣攔住了,「別解開!剛出了汗,若再一冷很容易著涼!」
上邪辰皺了皺眉鼻子,悶悶的:「都怪你,我本來就不想穿你這件大氅的!」
李憬臣寵溺的笑,伸手點了點她可愛的鼻子:「好,都怪我!以後一定先徵詢你的意見,等你同意後,再披到你身上!」
上邪辰這才「哼哼」了兩聲,再往前幾步後,還是覺得又笨又重,側頭:「你一定是故意的吧?你覺得這衣服太重了,想叫我幫你負擔著!」
李憬臣嘴角揚起,眸底儘是笑意,愛極了她這種小撒嬌的模樣:「是啊!這衣服太重了,我想玲瓏幫我負擔著,那你願意嗎?」
「不願意!」上邪辰想也不想的回答,然後雙手抓起身體兩側的大氅,奮力往前走去!
看著棉球在自己前方跋涉而行的樣子,李憬臣快步上前,一把摟住上邪辰,然後微微側首:「我後悔了,剛才不該把衣服披到你身上。」
「恩恩!」上邪辰立即點頭,眸中一派贊同。
李憬臣笑,手上微微帶力,托著她一同往前走,目光看過上邪辰耳後絨毛,壞笑的:「我應該穿著大氅,然後把你整個兒裹進來!這樣,你既暖和,我又能美人在懷!」
兩人又說笑了一陣,李憬臣的話越來越少,心情也漸漸沉了下來,上邪辰大概有猜到他們正在往哪裡走去,遂不再說調皮的話。
大抵行了一個時辰,兩人終於在路的盡頭,一座破敗的宮殿前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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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牆斑駁,暗黃色的琉璃瓦也呈現出灰敗的顏色。
宮門微微敞開,露出一個成年人側身擠進去的距離,宮殿裡面似乎沒人,風從敞開大縫中穿梭,似有呼嘯的聲音。
「這裡,是我母后臨死前居住的地方!」李憬臣的目光久久落在宮殿懸樑上那三個字的宮殿名上,然後一路下滑,看著門口那道縫隙。
側首,看著上邪辰並不十分吃驚卻有幾分憐憫的表情,知道她必定在路上已經猜到許多,遂笑了笑:「走吧,我帶你進去看看,拜祭下我的母后。」
上邪辰點頭,兩人跨上石階,到門口的時候,李憬臣鬆開上邪辰的手,然後側身跨進門檻,雙手扶著大門,往裡面推了少許。
沒錯,大門雖敞開少許,足夠一個成年人側身走進,但不代表被裹成棉球的上邪辰也能側身通過。
經過李憬臣這一推,沉重的大門立即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仿佛下一刻這門就要完全倒塌。
「你小心點!我能過了!」上邪辰忙著提醒。
「不礙事,這門壞了很多年了。」李憬臣將門又推開少許,「我還記得第一次從這裡擠進來的時候,當時我才3歲,這門也是吱吱嘎嘎的響,把我嚇得夠嗆。」
很快,門被完全推開,李憬臣伸手,將上邪辰拉了進來,上邪辰再次看過那門一眼,敢情方才那個縫隙,就是這麼多年,李憬臣進進出出的地方。
「你怎麼不派人把門修好?」上邪辰脫口而出。
「人都不在了,還修門做什麼?」李憬臣反問。
「也是。」上邪辰說著,將目光轉向宮殿裡面。
只見宮殿不大,從大門進來後,中間一條小路通往裡面的主屋,兩側是頹敗的菜園子,菜園子裡自然是什麼農作物也無,菜園子後面,另有小屋兩座,應該是伺候的宮人住的地方。
順著小路,兩人很快進了主屋。
推開`房門,沒有撲面而來的灰塵,地上也沒有沉積的厚厚的一層,應該還算時有人打掃。
裡面陳設和上邪辰想像中並沒有太大差異,不大的房間,沒有多餘的陳設,甚至連一張供吃飯的桌子也沒有,更沒有貴重的物品,一張不大的chuang擺在最里側的位置,另外一側是一張供祭拜的台面!
<g單!
<g單基本都呈現出黑褐色!
這樣的黑褐,上邪辰並不陌生,那是陳年的血液乾涸的痕跡!也就是說,當年的李憬臣的母后,也就是當年的皇后,躺在這張chuang上的時候必定是傷痕累累!
這裡,不會是西涼皇后的正宮,西涼皇后的正宮,從來都是未央宮!這裡,這麼偏僻,只會是當年的冷宮!
緩緩轉身,只見李憬臣已從拜祭台上拿起六根香,用火摺子點燃,將其中的三支遞給上邪辰,然後執另外三支,恭恭敬敬朝拜祭台上牌位鞠躬:「母后,我帶玲瓏來看您來了!這是您的兒媳婦,兒臣很喜歡她,會娶她為妻,會一輩子愛她!希望您也能喜歡他,也希望您在九泉之下安息。」說完,他再次鞠躬,然後恭恭敬敬的將香插入拜祭案上的香爐中。
轉頭,便看見上邪辰正看著拜祭台上的牌位出神。
「先上香吧,你的疑惑,我待會兒告訴你!」李憬臣說。
上邪辰點了點頭,雙手執香,也是恭恭敬敬朝牌位鞠躬,她並不說話,只默默的:憬臣媽媽,我不叫玉玲瓏,我叫上邪辰,或者,我也不叫上邪辰,我是另一個時空飄來的靈魂,我叫辰。承蒙憬臣不棄,這幾年,我才能活得好好的!我感激他,也喜歡他。往後,我會好好愛他,努力輔佐他的,希望您能接受我!
然後鞠躬,然後將香插入香爐。
插香的時候,她忍不住再次朝旁邊牌位看過一眼,那個牌位上寫的是:孝德皇后納蘭映桐之位!
納蘭,竟然是納蘭!
這個姓,無論是在哪個國度,都不會是大姓!而這種能嫁入皇家的,更是極少!最大的可能是:這位西涼的前故皇后納蘭映桐與西涼現皇后納蘭傲雅出自同一家!
往後退了幾步,兩人又在拜祭台前靜默了一會兒,終,李憬臣開口:「走吧!」
便就在兩人退出主屋,關上主屋房門後,香爐里,方才上邪辰上的那炷香忽的熄了,而旁邊,李憬臣上的那炷香卻燃得好好的!
當然,這個細節,此刻的李憬臣和上邪辰都不知道,兩人很快走出冷宮大門。
李憬臣重新將大門合上,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門依然沒有完全合上,而是留了一個大縫,與方才他們來的時候一樣,恰供一個成年人側身經過。
深秋的寒風,穿過偌大的門縫,發出類似呼嘯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