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不信任

  展現在楊墨面前的是個巨大的城市廣場，高達二十米的弧形頂篷上有塊大牌子：金虹門。

  下面像個集市，成千上萬衣衫襤樓的人擁擠在這裡，這是一群真正意義上的難民，菜色的面孔，髒兮兮的頭髮。

  女人大聲吵鬧著把小販袋子裡的黑豆一把把往兜里掏，她身後小孩在哭叫，她回身給了他一巴掌，繼續與其他人在小販手中爭搶不多的食物。

  男人在兩邊擁擠著，不時傳出衣裳扯破的聲音，在牆角的垃圾堆翻揀著能用的東西，不時傳來「我先看到的！我先看到的！」的爭論聲。

  打鬥聲與叫罵聲響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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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扛槍的男人在正中間，一個女的在分粥，前面一隊孩子，吞著口水盯著鍋里清得只能見水的粥。

  一個大男孩想擠進隊伍，兩個男人立即上前拳打腳踢，把他打倒在地：「這麼高大還想吃救濟！滾！」

  男孩痛得號哭，剛哭幾聲忽然在地上看到一團黑乎乎的吃的，他像餓狗一樣撲上去撿起來塞進嘴裡，奮力地咀嚼吞咽，臉上還掛著淚。

  街道兩邊掛著白幔子，許多骨瘦如柴的老人躺在下面，有的捧著綠色的液體吞咽著，有的呆滯地看著面前的一切。

  有一個老人倒下去，就這樣死了，兩個面無表情的女人上來把他裝進一個麻袋，抬走……

  「人間地獄。」楊墨只能如此形容。

  雲夢依的人把人群推開，在城市中擠出一條道來讓他們通過，雲夢依邊走邊道：「如果這些人離開這裡，可以到三足烏的領地上享受較好的生活，他們只是不願意接受這個惡魔的統治，這也是我們最後的反領抗的種子。」

  楊墨長長地吁了口氣，他開始理解金虹門為何總幹些打家劫舍的勾當，她不但擔負著反抗三足烏統治的使命，還要接濟不願意接受三足烏統治的難民們。

  難以想像這個秀美的女孩擔負的使命何等沉重，每天面對這些人她又在作何感想，只能看到她冷冰冰的面孔沒有一絲表情。

  到了一個大型的建築前，雲夢依不顧駱青陽等人的擔憂，讓他們統統離去，獨自和楊墨進了一個會議廳。

  這裡坐著一些老人，想必是金虹門的議會成員，見雲夢依進來他們紛紛行禮，並爭著向她匯報情況。

  「首領，昨天又有十多人餓死，還有一個孩子，再不想想辦法，我們的食物已熬不到明年新的豆子長出來了。」

  雲夢依：「能不能從士兵的口糧中再省些出來。」

  「不行了，前天到地面尋找食物的士兵有兩個在半道上餓暈了過去，沒有足夠的營養維持他們的體能，他們無法長途跋涉。」

  「何況半路上時不時會遇到三足烏的軍隊，每次外出找食都是一場生死賭博。他們肩負著保衛幾萬難民的任務，我們得讓他們先吃飽了……」

  幾個不同的聲音都在訴說各方的困難，雲夢依壓下這些聲音：「大家別急，我們找到了希望，我們這次迎來一位新客人，他帶來了一份來自雲陌州的公文。」

  她向楊墨點點頭。

  楊墨會意，把公文掏出來念誦。「雲陌州千雲穀穀主海難平敬上，呈金虹門集團雲夢依大人：自三足烏入侵陽風州，行徑殘暴，致無數良民慘死，千年文明毀於一旦，至今不得解脫。三足烏野心勃勃，陰狠狂妄，即日將染指我陽風州。」

  「現本谷主謹代表雲陌州全體，向雲夢依大人尋求合作協議，務求上下一心，共抗暴政，解放陽風州，求得外四荒世代修好，永絕戰爭之災，望慎加考慮。」

  「今派特使即我千雲谷副谷主楊墨大人，全權負責談判事宜，望善為接待，以證雙方交往之誠意。此致為禮，海難平敬呈。」

  楊墨話音一落，所有人一陣騷動，有議員緊張地站起來：「真的嗎？雲陌州肯向三足烏開戰了？」

  又有人叫道：「你們有什麼方略？你們有把握與三足烏一戰嗎？」

  「你們有多少人？有什麼武器……」

  「肅靜！肅靜！」雲夢依拍了幾下桌子把聲音都壓下去，面向楊墨，「楊墨大人，他們的問題也是我想問的。我想你應該清楚三足烏的實力，你們有什麼對策嗎？」

  楊墨道：「當年陽風州的設計師設計出的劍體鎧甲設計圖流落到了雲陌州，幾轉輾轉，終於，我們得到了圖紙，秘密製造除了劍體鎧甲，並有了成功案例，這就是我們對付三足烏的利器。」

  所有人一片譁然，連雲夢依也站起來：「真的嗎？你們真的造出了劍體鎧甲？」

  楊墨點頭：「是的，我還有幸得到了操作劍體鎧甲的力量。如果我沒記錯，李清歡應該來訪過陽風州，我同他有過不少接觸，已經明確答應他參與這場解放戰爭。」

  楊墨話音一落，所有人歡呼起來：「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雲夢依激動得眼淚都出來了，她好不容易壓下激動的情緒：「楊墨大人，請恕先前的無禮，我不知道你是我們的救世主。」

  「豈敢豈敢。」楊墨道，「在這樣的局面下，你們小心一些我也是能理解的，並不算無禮。我想李清歡同你們的協議已經很清楚了，他希望能解放陽風州，重新打通外四荒與內四荒的通道，建立所有外四荒的往來，你們沒意見吧？」

  「只要能推翻三足烏，我們什麼都願意。只是……」雲夢依欲言又止。

  「有話請說。」雲夢依向其他人使個眼色，其他議員會意，紛紛退了出去，留下二人密談。

  雲夢依才道：「原本李清歡是希望由商麓來擔任劍體鎧甲的操作者，閣下的本領我是見識過了，只是你的年紀似乎……」

  楊墨笑了，他這才明白為什麼雲夢依要退去眾人，她是覺得自己太年輕，也許經驗不夠豐富，本事不夠強大，但在眾人面前怕失了自己顏面所以不好直說。

  「雲夢依大人的意思是擔心我的能力？」

  雲夢依也不隱瞞：「畢竟面對的是三足烏，看你的年紀應該不超過二十歲，會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