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天命之數!
2024-05-08 06:10:03
作者: 不信天上掉柿餅
「嚯嚯……林兒,你這話現在是越說越危言聳聽了。不過,你向來所說雖初聽令人難以相信,卻沒一次出錯,所以,咱自會向皇上提一提這些事的。」
朱元璋微笑道。
「嗯。」
朱林一臉淡然。
反正他之前已經改變了歷史,尤其是胡惟庸沒被抓還逃跑了,將來歷史會發展成什麼樣,誰也不知道,他就更不介意秦王朱樉的命運改變了。
他對秦王朱樉無感,之所以提,也不過是為了轉移話題。
這傢伙雖不是什麼好人,但惡事做多了,自有惡人磨,就算不被老婆的下人毒死,也只不過換種死法而已,只要不觸及自己的利益,誰稀得搭理他呢?
隨後。
朱元璋和朱林說起了國子監的事,學海如涯,稀鬆平常,是最簡單不過的父子學業交流。
不過。
就在兩人說話,樓英默默聽著,鐵花又全神貫注準備午餐時。
廚房門口,擇菜的小澤和芽衣卻好奇的打量著院子中的這對父子,耳朵動了動,對他們所說的每句話都記在了心裡。
兩人頗有默契的互看了一眼,輕輕點了點頭。
咔嚓。
青菜杆子被兩人凌厲的捏斷了。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燕王府里。
佛室中。
余煙裊裊的檀香正緩慢燃著,屋裡瀰漫著一股讓人昏昏沉沉的香氣。
燕王盤腿坐在蒲團上,猛的睜開一雙虎眼,讓坐在對面的那個三十多歲的和尚打著哈欠睜開了眼。
燕王將手往下慢慢一擺,長出一口氣,眼中冒著亮光。
「所以……道衍,你是在胡府門外整整站了近二十個時辰,就為看一出朱林的抄家大戲?」
燕王微微前傾,用一個金銅小鉤將一節尚未掉落的檀香灰輕輕觸碰了一下。
那截檀香灰沒發出任何聲響的落在了鐵盤中。
灰散了。
他眼前所坐著的,正是皇帝年初時配給他的和尚姚廣孝。
明初。
朱元璋曾在全國選拔僧侶,責令禮部為這些和尚安排相應考試,精通佛學儒道的甚至還能給予官職。
隨著他的兒子們年紀越來越大,尤其是朱標以下的幾個年長皇子封王,要去各地就藩,每個王爺身邊都會配上一些和尚,數量不一。
說起來。
他選拔如此多精儒通佛的和尚,除了和他的和尚情結有關,更希望這些和尚能以佛學儒道感化自己這些心性不一的兒子向善忠君,為皇帝鎮守天下。
年初。
考慮到朱棣明年春季就要去北平就藩,也給燕王配了好幾個和尚。
起先,朱棣不喜歡這些光頭佬,卻和其中的姚廣孝談得頗為投緣,甚至還被對方的一些言語勾起了其他心思。
姚廣孝雖是和尚,卻不迂腐嘮叨,說話風趣機智,更不是那種整日在朱棣耳邊念經讓其向善的蠢和尚。
朱棣大半年以來不斷銷金應酬,並不是完全出於他喜歡玩的本性,而是姚廣孝的建議。
畢竟。
朱棣剛出生時天生異象,當時起義軍中就流傳他有繼承大統的帝王徵兆。
因此。
等到明朝建立,定都金陵,朱棣越來越大,所表現出來的能文能武之干,更使得這種傳言在京中權貴中流傳甚廣。
這也是朱棣擔心自己離開京城被人造謠覬覦皇位,怕三人成虎而被構陷,故而結好其他人的原因。
「是……啊。」姚廣孝並不像正兒八經的和尚坐得那般端正,而是歪歪斜斜的倚著柱子,齜牙咧嘴的揉著腿,哈欠連天。「到此刻,貧僧已是整整二十個時辰沒睡了,只是,想破了貧僧這顆和尚大腦袋,也想不出為何聖駕會讓一個與朝政毫無相關十幾歲的民間少年去抄當朝宰相的家!」
「本王何嘗不是呢?」
朱棣鬱悶苦笑著:「本王真是越來越摸不准父皇的心思,或者說,從來也沒有摸准過!反正,父皇這段時間在朱林身上中了邪似的……」
說完。
他盯著那沒燒完的檀香,陷入沉思。
"殿下,離他遠些吧。」
末了。
姚廣孝忽然道。
「為什麼?」朱棣猛的抬頭,冷笑一聲道。「道衍,你該不會也想讓本王向一個平民低頭吧?就算這事兒不被其他人知道,本王也覺得憋屈!」
姚廣孝卻神情嚴峻道:「燕王,多年前,貧僧師父曾賜察人機術。正因如此,貧僧才願輔佐燕王殿下,但朱林……實在不在貧僧的推演天機當中。」
「甚至……」
說到這。
他的表情變得有些詭異,一雙眼睛往四處張望著,似乎還怕什麼,抬頭看向了天花板,聲音壓得極低。
「你想說什麼?」
燕王有些不耐煩。
姚廣孝低聲道:「根據貧僧師父的察人之術,在其離開胡府時曾冒險近觀一番,貧僧發現他命格非凡,天命之數不低,甚至……不遜色於燕王您!」
說到這。
姚廣孝神情複雜。
他不是一個老實和尚,從小就不是。
他知道,以自己的天命之數,想要在這人間做出一番驚天之事,很難。
因此從小跟著師父,他就打定主意,要跟隨一位有雄才偉略之人。
他時常懊惱。
懊惱於沒早生幾年,這樣他就可以追隨朱元璋建立新朝開啟不世之功了。
有的人天生平凡,而還有些人天生就適合當領袖,但另有一些人既不甘心平凡,卻又缺乏成就豐功偉業的機會,就只能追隨他人了。
姚廣孝很早之時就找到了自己的定位,當初在見過燕王后,根據師父所教他的察人之術,判定燕王早晚會登上九五之尊,所以,才想盡一切辦法來到了燕王身邊。
可是。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幾個月會突然蹦出來一個朱林,還讓燕王接二連三吃鱉。
三個月前。
他囑託燕王廣散錢財,和權貴子弟交好,隨後自稱有事前往了藏西。
結果。
回來時卻發現堂堂超品燕王被一個貧民少年摁在地上摩擦又摩擦。
所以。
他回來的第二天。
碰上了朱林帶人查抄胡惟庸府第,而他則在胡府外整整站了快二十個時辰,哪怕朱林走了,他也站到了白天,思考著。
窗外。
鳥雀叫聲此起彼伏。
一時間。
佛室異常安靜,哪怕掉下一根針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燕王愣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來,眼睛越睜越大,舒展手也漸漸握成拳頭不斷顫抖,白皙面容此時更脹得通紅。
「你你……說什麼?」
燕王難以置信。
姚廣孝卻沒有說什麼,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轟!
燕王只覺自己腦海中憑空炸響一聲雷,腦子嗡嗡直響。
天命之數。
按姚廣孝所說,天命之數每個人都有,但多少不同。
有的人天命之數極少,一輩子坎坷平凡,有的人天命之數如九江大海滔滔不絕,能在這世上干下一番徹絕千古的天大成就。
如果說朱林的天命之數比自己還高,豈不是意味著將來極有可能登上九五之尊的不是自己,而是朱林嘛?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燕王劍眉高挑,噌的從蒲團上站了起來,退後兩步。「姚廣孝!你這妖僧,又妖言惑眾,那小子不過是個老百姓,低賤得不能再低賤,就算暫時有些機緣,他又怎可能比本王的天命之數還高!嘖嘖……本王也真是糊塗之極,怎就信了你這妖僧所說的天命之數呢?」
「燕王……」
「不可能!」
「燕王!」
「你出去!」
「燕王,你冷靜一點!」
姚廣孝收斂笑容,暴喝一聲。
這才讓有些失措的燕王慢慢將手放下,一臉震驚的看著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