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言瑾番外【4】(免費)
2025-01-11 14:46:56
作者: 凰梧
在無間島上的那段時間,湯鈞恆多次建議我殺死秦悅,先不管秦悅犯多大的錯,但至少我知道湯鈞恆是在挑撥離間,或者更確切地說,秦悅知曉太多湯鈞恆不可告人的秘密,湯鈞恆想借我之手除去秦悅,而我也多次動過這個念頭,但每次我都下不了手。
這不是我優柔寡斷,而是對於任何女人,我都無法狠下心,這世上的女人無論好與壞,善與惡,在我眼中都是一樣的。
正如我對湯鈞恆說的,「女人,是用來疼愛的。」,這時我想起多年前深愛我的,最終卻帶著腹中胎兒跳樓自殺的女友。
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一定會把所有的疼愛都給我的初戀女友,我一定會好好地保護她,而事實上我非但沒有給她幸福,我還給她帶去那麼多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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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愧疚和自責都沒有用,但人也是在經歷過後才會成長。
那天晚上在會所的房間裡我和女友跪在地上,面對面緊緊擁抱彼此,她在我的懷抱中哭暈過去,而我保持著那個動作久久不動,手掌放在她後腦勺的頭髮之上,某種液體抑制不住地從我的眼眶裡湧出來,一滴一滴砸落在我瘦削的手背上。
透明圓潤、滾燙沉重。
期間我抬頭望過去一眼,裴言嶠站在門的中間,垂下去的手握成拳,大概是我目光里駭人的血紅色,他似乎有些無措,第一次在我面前低下頭,不敢看我。
我什麼也沒有說。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感覺到膝蓋發麻,磨掉一層皮似的疼,於是我動了一下,那邊的裴言嶠回過神,拿出手機撥打過去,「找到那個男人,滅他全家,包括他的親朋好友,他家的祖墳也給我掘了。」
我聽後也只是冷笑。
如果這樣就能彌補對我女友的傷害,那麼何須他下手,我自己就能把那個男人碎屍萬段。
復仇,不過是一種自我逃避的方式而已。
我把身上的長風衣外套脫下來,裹住女友**的身體後,抱起她面無表情地往外走,一路上有好幾個人對我和女友指指點點,我卻不在乎,坐上裴言嶠的車子,把女友送去醫院。
女友遭遇xing侵傷得很重,也所幸那家醫院是裴家的產業,沒有太多不必要的麻煩,只是主治醫生告訴我女友的心理上受了很大的創傷,讓我做好準備。
其實這種時候我完全有理由、完全可以理所當然地拋棄女友,但我做不到。
一方面是因為我確實是真心喜歡女友,哪怕這份感情並不濃烈,甚至很淡,我開始有精神出軌的嫌疑,然而在山頂上的那片草地里要了女友的第一次,或者在跟女友交往時,我就決定娶她為妻了。
再者雖說女友出身平凡,但至少這些年簡單寧靜、一帆風順,卻在20歲被毀了,這一切皆因我而起,捫心自問,我做不到在這種時候不要她,所以聽完裴毅賢善意的提醒後,我也只是一笑置之。
那個深夜裡我守在女友的病床前,雙目熬得通紅,卻一秒鐘也不敢闔上眼睛,一刻也不敢離開,我擔心女友醒過來找不到我,她會哭、會害怕。
而裴言嶠就抱著一條腿坐在另一張椅子上,十幾個小時裡我們彼此之間沒有一句對話,直到第二天下午裴言嶠才一言不發地離開。
女友醒過來,不出所料她先是要自殺,被我攔住後她發瘋一樣地砸東西,歇斯底里地對我吼,讓我滾。
我的手被她砸過來的玻璃杯子割破,她也不管我,拿過床頭柜上的那把水果刀,要往她自己的心口上捅,我跑過去死死地抱住她。
鋒利的刀刃划過我的手臂,她終於清醒過來,撲到我的懷裡抱著我的脖子痛哭,「言瑾,怎麼辦?我好髒,我不想活了原本我就什麼都沒有,長得不夠漂亮,家境平凡跟你門不當戶不對,成績也不好,連大學都考不上等等這些,我都無法跟你匹配,如今我連乾淨的身體也不能給你了,我該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怎麼辦,我只能遵循著我的意念,捧住女友的臉,對著她那雙仍舊清透烏黑的眼睛吻下去。
我吮吸著她瞳孔中流淌出來的熱淚,沙啞地告訴她,「好好活下去等你走出來了,我們再分手。」,如今給我一個彌補你的機會。
我抱緊女友,貼在她的耳邊給她唱完那首【童話】:「我願變成童話里 你愛的那個天使
張開雙手 變成翅膀守護你
你要相信 相信我們會像童話故事裡
幸福和快樂是結局
你哭著對我說 童話里都是騙人的
我不可能是你的王子
也許你不會懂 從你說愛我以後
我的天空 星星都亮了
後來女友在我的懷裡沉睡過去,臉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子,唇角卻微微翹起來,我用大拇指拭去她眼角的淚痕,第一次這麼仔細地端詳女友的五官相貌,這才發現她長得其實很漂亮,只是所有的光芒都被她骨子裡的自卑感遮掩了。
為防止女友再次想不開,我讓人把所有的東西都移出去,最後整個高級病房裡只剩下沙發和我坐的一張椅子,以及病床,而對於一心想死的人來說,怎麼做也不可能阻攔。
於是那兩天我徹夜不眠、寸步不離地守著女友,所幸女友再醒來後也只是精神恍惚,陷在她自己的世界裡,把任何人當做透明,我很溫柔地跟她說話,她也不理不睬。
第三天下午裴言嶠過來,手中提著保溫飯盒,這時我正在給神情呆滯的女友餵飯,裴言嶠站在我身後,低沉地叫了我一聲,「大哥。」
我拿著湯匙的手指一頓,側過臉淡淡地瞥過裴言嶠一眼,面部線條是緊繃著的,連我自己都能聽出那時的語氣里有多厭惡他,「出去。」,我很想大聲吼他,讓他滾,但我知道這件事終究不能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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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人往往就是這樣,仿佛把自身的過錯施加給別人,自己就能好受一點一樣,而事實上不會有人知道,那一刻我有多麼害怕裴言嶠被我罵走,從此以後再也不會理我。
裴言嶠沒有走,僵硬地立在那裡足足半分鐘,他又低低地說出三個字,「對不起。」
我的手指一顫,這才回過頭。
我坐在那裡仰望著他,他的身形頎長挺拔,像是芝蘭玉樹,在對上他那雙滿是歉疚的、亮晶晶的深褐色眼睛時,我又一次感知到自己心臟的加速跳動。
我太不喜歡這樣的自己,不想再看到他,我又重複了一遍,「我讓你出去。」
「我並非故意。」裴言嶠竟然開始對我解釋,在我面前他像是做錯事的小孩子,那個樣子讓我的心猛地一疼,「我只是一時興起,把大嫂也帶了過去,並不知道會發生這種事,那個男人不是我安排的。」
我訝然。
「你問我每天都在做什麼,事實上我想開一家會所,那晚你們所看到的只是我培訓下屬的一部分,我在購置」
我打斷裴言嶠的話,「難道開會所非要低俗骯髒的se情服務嗎?」,在我看來,無論打著多麼高端的名號、形式多麼五花八門,其本質依舊是**交易。
裴言嶠沒有再反駁我,走過來把保溫飯盒裡的雞湯盛出來遞給我,「我讓我媽特意做的。當然,我並沒有告訴她發生在大嫂身上的事,你不用有心理負擔。」
我抿起唇,沒有再說什麼,重新轉過身把雞湯一口一口地餵給女友。
幾天後,我給女友辦了出院手續,把她帶回我的住處。
她的身體恢復得很快,只是心理上的創傷再也無法癒合,不讓我抱、不讓我牽手,甚至我偶爾碰她的臉一下,她都會發很大的火。
這種情況下我只有每晚睡在沙發上陪著她,每次她翻身動一下,我都會驚醒過來。
後來有一次我突然間醒來,卻不見她在床上,尋著隱約的哭聲找過去,她就抱著自己蜷縮在淋浴間的角落裡哭。
我走過去蹲下來,伸出手臂將她緊緊地摟入懷裡,埋首於她的發間,深深嗅著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好聞香氣。
女友休學半年,半個月後我帶她一起回醫院複查——她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