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情歸美人兩三心（下）

  次日下朝，雨浦請秦枚到他府上議事。雨浦畢竟是大學士，這學士府也是莊嚴得緊。

  二人正慢行笑談，游過花園之後才到正廳坐飲。

  「秦大人，皇上選秀之事不知你有何看法。」雨浦一把年紀，頭髮也幾乎白全了。

  

  「正如之前所說，皇上要想親政，成家是必經之路。」

  「哎，可我怎麼覺得皇上過於在意選秀之事，有些不妥當。」

  「雨大人所擔心的，是後闈太雜亂影響皇上勤政？」秦枚問。

  「妃嬪多了，需得有位皇后管束著才好。老夫跟了三朝皇上，親見著多少人在戰場刀槍箭雨下不傷半分，卻因後宮妃嬪一句玩笑而被收押處斬，甚至全家下獄。沒有一個好皇后，後宮不寧前朝不安啊。剛才皇上所說的不單要娶底沙國的公主，還要在本朝納秀。此時還不知這全國上下有沒有個賢德的女子可以為皇后，但朝中各位大人都已經在各自預謀了。」

  秦枚淺笑，「皇太后自新帝登基以後，諸多發展莫氏一族。皇太后雖然英名，但莫家在朝中卻已有不少人總攬大權。他們有皇太后撐腰，只怕一旦皇上親政，你我便是莫氏一族的大敵。秦枚少時孤獨，中年又是田園散人，族中也無什麼人在朝為官。如今只看雨大人吧，令郎已為院士，前途無量。大人雖不問功名，現在只怕也得為兒孫們考慮啊。」

  秦枚一語直中雨浦心事，「哎，話雖如此，可……」

  秦枚道，「雨大人是擔心朝中有異議？也是，你我若自清則好，若再送些家門入宮為妃為後，只怕有人要說『輔政大臣想要謀奪權位』！不過，這些雨大人大可不必擔心。皇上今年已是十五，處事方面也相當有太上皇當年的風範，相信至多不過一年半載他必會親政。皇上親政，一切非議便成空談。」

  雨浦像秦枚抽去感激的目光，「想不到老夫為官四十餘年，秦大人是第一位肯為老夫說體己話的同僚。先皇在時，大人久不居京，老臣也只是偶見大人一兩面。如今看來，秦大人果然是名不虛傳！」

  秦枚拱手道，「秦枚於大人面前只能為學生，今得與大人同輔皇上，是秦枚三生有幸。」

  「哈哈哈，秦大人真的謙虛了，老夫才是有幸與大人同輔皇上！說來老夫還不曾見過秦大人家眷，不知……」

  秦枚笑道：「貧妻早年已亡，唯有一女，住在老家。故而，我總是一人進出。」

  「那秦大人沒有續弦？」

  「今生此心只在一人身上，無法再續。」

  「秦大人真是痴心人！難得。不過，大人您僅有一女，若再被選入宮中，豈不是……」

  「小女丑陋不堪，斷然是選不上的。」

  「哈哈，秦大人又謙虛了。不過，選不上才好，將來嫁個好夫婿，秦大人您也有個安慰。」

  「正是此理。」

  雨浦又道：「話又說回來，秦大人無子，何不再納個小妾？生個一兒半女的，老來也好有個依靠。」

  秦枚搖頭輕笑，「不說已無心思，就算是有，我都這把年紀了，誰還看得上？」

  「話可不是這樣說的，」雨浦笑道：「老夫有一孫女，打小就聽說你的故事，一心仰慕於你。如今也十六了，硬是不願意議及親事。後來她聽說您已還朝為官，便托老夫無論如何也要將大人請到家來。哈哈，哎，小孩子啊，也怪老夫平時溺愛。」

  秦枚慌忙道，「愚人竟得孫小姐掛念，實是不敢當！且孫小姐與我女兒一般年齡，如今可後悔為何我沒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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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大人，明人不說暗話。老夫這位孫女打小自視清高，更立志要嫁一位清高之人。大人雖為四數年華，但清高閒意令孫女實是仰慕。不瞞您說，孫女啊一聽說你來，巴巴著等著嫁與你呢。當然老夫是極力反對，畢竟同為輔臣，老夫不也願意秦大人管老夫叫爺爺。哈哈哈。當然，如果大人願意委屈，老夫自然是求之不得。但若大人不願，老夫也想請大人幫個忙，無論如何得拒絕這丫頭。讓她死心了，也好安生找個好人家。」

  秦枚聽得是一陣一陣汗。實在是不明白，十幾歲小姑娘從哪裡聽說了他的事，還立志嫁他？做她父親都有餘的，怎可能娶她！

  雨浦見秦枚默認同意，便向門口丫環道，「快去請孫小姐來，就說是秦枚秦大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