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暮雨甘為劍下魂（下）

  見秦待芸怒目上來，蕭憬不敢動了。這是誤會，他想告訴她她父親不是他殺的；他想告訴她，她的父親已經同意將她許配給他了！可如今，這話還有誰會信？

  「為什麼要殺我爹！為什麼？」秦待芸寒心淚下，她不能接受這樣殘忍的事實！

  蕭憬心中複雜，「對不起，我……」

  「你就是暮雨，對嗎！」秦待芸咬著牙，強忍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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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路可走，他無路可走了！他最害怕的時刻就這麼無情的到來，他甚至恨自己為什麼沒在這之前死掉！如今，一切已成定局，他再也無法隱瞞下去。

  「是，我就是暮雨。」

  「清明之夜，是你殺了夫子？」

  「是。」蕭憬終於說出。

  秦待芸顫抖著，目光交措在蕭憬的臉上！「完美的容顏下，竟然是惡魔的心！你殺了夫子、殺了我爹……為何不把我也殺了！蕭憬、暮雨，我不知道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你？但我知道，你會死在我手上！」

  站在原地，風也寧靜。

  多麼諷刺的人生！她竟然說，他會死在她的手上！

  「夫子臨死前，讓我照顧你。」

  「照顧？這種可憐我不需要！再多的彌補，能讓夫子活過來嗎！」

  「對不起。」

  「接近我只是為了看我在失去夫子之後有多痛苦！如今好了，我唯一的親人也被你殺了！我這麼痛苦，你滿意了嗎？」

  「對不起，我，無法解釋這一切！你殺了我吧。」

  秦待芸眼中恨意只增無減。「你本來就該死！」

  聽到這樣刺心的話，蕭憬先是錯愕、驚訝、痛心！然後，在一瞬間突然平靜了。秦待芸眼中的痛苦讓他難受，他更明白，什麼才是他最後的歸路。

  「我知道這一天早晚會到來。待芸，勇敢一點把你的劍拿起來，為你父親報仇。」

  秦待芸憤慨的目光在顫抖，眼淚毫不客氣的流著！報仇——這是她此時的意念！

  可當劍在手上顫抖時，她竟不知如何下手！這個在前一刻都還愛著的男人、這個為了救她不惜付出一切的男人，她如今要舉劍殺之？

  「怎麼了，你忘了夫子、你父親、和你家大少爺都在死在我手上？他們都在等著你替他們報仇，等著你，刺出這一劍。」蕭憬似乎已一心求死！能死在自己心愛的女人劍下，還有何憾！

  秦待芸慢慢舉起了劍，儘管顫抖不止！

  旁邊的蕭懌也紅著眼一步步走向蕭憬身後。

  蕭憬感覺到了他的殺意，不由揚起酸楚的苦笑！死在他們兩人手裡，上蒼是真的眷顧了他！

  「芸兒，你還等什麼！殺了他！」劉劍繡早恨暮雨，此刻也失去了理智！

  所有人眼中所期盼的都是秦待芸能快點殺了他！在這個世界上，已再沒有一個關心他的人！就算死了也不會有人同情、更不會有人記得！蕭憬不禁暗嘆自己這失敗的人生，連個信念都沒有。

  蕭憬苦笑著，「懌兒，動手吧，為你父母報仇！」

  蕭懌雙手顫抖著，突然猛一下把蕭憬推向秦待芸！

  沒有躲閃，這一刻，蕭憬心中無怨！如果這樣的結果能減輕他們的痛苦，他願意告別這無情的世間、結束這諷刺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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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蕭憬咳了一聲血從口中溢出，劍已刺進了他的身體！痛苦隨之襲來，他搖晃了一下，單膝跪在了秦待芸和蕭懌中間！

  他們是他這一生中最在乎的兩個人！

  秦待芸傻了，手不由連忙鬆開了劍。

  「咳——！」蕭憬趁時用力著拔出劍，丟在一旁！鮮血瞬間有如流水！

  「不……」秦待芸倒退了兩步，她沒曾想自己會，殺了蕭憬！

  「咳！」蕭憬又咳了一聲，掙扎著抬起頭。他想看看秦待芸，他只想再看她一眼。

  在他心裡，她永遠是最美的女子！

  可是突然，他看到了什麼！人在群中，有一隻箭正指著她！

  「不！不能……！」蕭憬拼盡全力躍到秦待芸身後，飛來之箭咻一下刺穿了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