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2025-01-11 05:20:31
作者: 掛綠
但楚將離卻並不管她這次都給別人帶去了多大的驚異,在將那並不會被人察覺到的藥粉丟入沈承廷的口中後,她便鬆開了鉗制從地上站起,接著伸手一拉,竟將比他重了許多的沈承廷拉了起來。
而沈承廷依然不能接受,自己只是一招就被楚將離完敗,所以在他反應過來之後,不由眼神又是一凜,猛地向前沖行幾步,一個手刀就要落下。
但這次楚將離卻是更加直接,只見她身子一矮躲過沈承廷的攻擊,然後借著自己與沈承廷之間的身高差猛地向前沖拳,直接將自己的拳頭印在了他的腹部。
一擊即中,楚將離卻沒有乘勝追擊再來一下,而是腳步一錯繞道他的背後,用了自己平生最大的力氣,狠狠地往他的背後一擊。
「噗……咳,咳咳。」不知是不是楚將離的那一擊打得太重,沈承廷挨了這一擊,竟然往前踉蹌好幾步,這才堪堪站穩身形。但隨之而來的,便是一口鮮血噴出,噴灑出一地血花。
「王爺!」眼見自家王爺受了如此嚴重的傷,程威再也不能平靜。雖然身上被四個人牢牢按住,此時的他也突然升起一把子力氣,將身上那多餘的鉗制全數掙開。接著跑到了沈承廷與楚將離的中間,伸出雙臂護住沈承廷,兩眼都是決然:「郡主,請你住手!」
剛想繼續一擊的楚將離被迫暫停動作,但她卻並不著惱,只是滿臉興味盎然的看著程威,挑挑眉問道:「哦?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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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回程威卻沒有回應她,只是深深地望了她一眼,便轉回過身小心的扶著沈承廷,關切的問道:「王爺,你還好吧?」
斜眼望了望正扶著自己的程威,沈承廷一手捂住胸口,只覺得胸悶異常。他完全想不通,為何只是被楚將離兩擊,便覺得渾身氣血翻湧,簡直難過的不行。
而只是這麼一想,沈承廷便又覺得口中一陣腥甜,又是一口鮮血涌了上來,從他的口中不停往外溢出。
「王爺,你,你這是……」見自家王爺如此,程威更加手忙腳亂了,根本不知要如何是好。除了不停詢問,甚至連碰都不敢再碰一下。
在程威的眼裡,此時的沈承廷已然成了易碎的泥娃娃,稍有不慎便會損壞無法修復。
而一直站在旁邊的魏大總管,此時也慌慌張張的跑上前,同樣急切的問了一句:「王爺,你還好吧?」
艱難的點點頭,沈承廷本還想回一句「我很好」,奈何每當他一張口,便是一口鮮血湧出,實在是逼得他不得不閉口不言。
見沈承廷的臉色已經變得有些蒼白,魏大總管更加急了,然後立馬轉過頭去,大聲地對附近站崗的人嚷嚷道:「你們這群廢物,還不趕緊去請太醫給王爺看看,傻站在那做什麼!」
他一喊完,立馬便有一個小廝打扮的人要往外跑,不夠他才剛跑了幾步,就被楚將離的聲音給弄得不知還要不要去。
「沒用的,就算叫了太醫院所有的太醫,也治不好他。」仍舊用那種閒閒的欠打口氣,楚將離環抱雙臂,就那麼站在三人身旁,一點也不介意自己已經被人無視:「我的獨門毒藥要是這麼容易就被解了,那我多沒面子啊。」
獨門毒藥?!
這四個字一出,在場的人皆是精神一震,尤以程威最為觸動。只見他略一沉吟,忽而放開沈承廷走到楚將離的面前,「噗通」一聲跪了下去,將頭壓得低低的,懇求道:「郡主,解藥,請你給我。」
「給你?」嗤笑一聲,楚將離將頭一揚,完全看不起程威的樣子,說道:「程威,別忘了你的身份,你憑什麼命令我。」
「不郡主,我是在乞求你。」深深地對楚將離磕了個頭,程威糾正她說:「我不敢命令郡主,更不敢對郡主有任何不敬。但是郡主,我們有言在先,你答應過會給我解藥的。」
「是啊,我的確答應過你。」絲毫不在乎程威的舉動,楚將離擺了擺手,哼道:「可是我好像不記得有答應過你,只要你要,我就會給解藥的。」
「可是……」
「好了,別說那麼多廢話,你要想要解藥也不是不行。」不想聽程威再在那裡唧唧歪歪,楚將離抬手制止了他的動作,說道:「不過你家王爺剛剛挾持我這一點讓我很生氣,所以如果你想要解藥的話,就一命換一命吧。」
「什麼?」有些不明白楚將離的話,程威不禁開口詢問。
「怎麼,我說的話你沒聽清楚?」斜了程威一眼,楚將離指著一邊已經因為不停吐血而跪倒在地的沈承廷,一字一頓的說道:「只要你願意代替你家王爺去死,我可以考慮饒了他。」
「這,我……」回頭望了沈承廷一眼,程威皺著眉頭,卻並沒有思考很久。幾乎只是一瞬,他便將腰間的佩劍抽出,橫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看著楚將離一臉凜然的說道:「既然如此,還請郡主不要食言。」
說著,程威竟沒有半分猶豫,直接就要用自己的佩劍給自己拉一道口子。好在他還未來得及用力,手中劍身卻忽然一陣嗡鳴,震得他手拿不穩,佩劍「鏘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往單澄心的方向看了一眼,再看了看程威前邊的地面上橫躺的佩劍,與一顆來歷不明的小石子,楚將離無奈的搖了搖頭,繼而對著單澄心暗暗的豎了豎拇指,贊他行動迅速。
「嘖嘖,還真是一個忠心護主的人。」緩慢行至程威的身邊,楚將離蹲下身來撿起他的佩劍遞迴給他,接著走到沈承廷的背後,再次用盡全力,對著他的後心部位狠狠的一擊。
「噗!」這回,身體內本就氣血翻湧的沈承廷再也隱忍不住,從口中噴出來一大灘血。不過這次他吐出來的卻與之前的鮮血不同,而是一灘顏色發烏的黑血。
「王爺!」魏大總管連忙扶住沈承廷,同時輕輕用力幫他撫背,只期望能夠減少一點他的不適:「你有沒有怎麼樣,還好麼?」
「咳,咳咳咳,我沒事,」用手背隨意的一擦嘴角血液,沈承廷喘了口粗氣,同時回過頭來看著楚將離,兩眼之中儘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思。
他的感覺很明顯,自打楚將離那最後一擊之後,他整個人都輕鬆了很多。身上翻湧的氣血也仿似不再暴虐,而是慢慢的變得乖巧柔和。就好像不管流經那裡,哪裡都會變得異常舒緩舒服。
可是,楚將離真的會這麼好心?
望著沈承廷眼中的疑惑,楚將離卻是微微一笑,繼而將程威拉起,然後說道:「程威,你雖然有腦子,只可惜你不夠細心。」
說完這莫名其妙的一句,楚將離又轉過身來面向沈承廷,難得的多解釋了一番:「三王爺,你一直以為程威是叛徒,但你知不知道,他可是為了救你的命才不得不跟著我。你從來多疑,又不願意相信人,能有程威這麼一個忠心的侍衛,還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郡主……」程威想要阻住楚將離繼續說下去,可又覺得自己沒有那個立場。
楚將離回過頭來看了程威一眼,忽而不屑的笑了一聲,繼續道:「程威,我忽然覺得,把你放回三王爺身邊,會是一件非常好玩的事。忠心耿耿的屬下偏要遭受多疑主子的猜忌,深受委屈卻又甘之如飴,只是想想都是很有趣味的事。我看,你就不要跟著我了,繼續留在你的原主子身邊好了。」
「啊?」不得不說,楚將離的思維跳躍實在是太快,在場的人根本沒有一個能夠跟上。不過也正是如此,才給楚將離留了足夠的離開時間。
這回,楚將離再沒有答話,只是淡定的離開幾人身邊,然後在快要離去之前,背著身往後扔了一個小瓷瓶,對沈承廷說道:「三王爺,以後每日一錢用酒送服,一個月後你身上的毒便盡數解開。」
說完,她又交代了程威一句:「當然,如果想要你的毒快些消去的話……程威,照著我剛剛那樣,再打你家主子一百拳,那么半個月他的毒究竟全解。」
說完,楚將離便再不理會身後眾人的表情,徑直的離開的王府。單澄心見楚將離離去,不由也立馬點齊另十二人,帶著他們急忙追了上去。
只不過此時的楚將離,心情卻是無比的低落。
她今天本來還想找找茬找找樂子,誰知事情的發展完全就出乎了她的預料。結果樂子沒找成,原先計劃好的顯擺也沒能實現,實在是令她好不鬱悶。
尤其是程威的那一通攪合,直接就讓他失去了繼續刷弄得心思,不想再繼續下去。
就連沈承廷那種人身邊,都有那麼忠心耿耿的侍衛,結果她的身邊,竟然沒有一人可用,這實在是不能不讓她無奈。即便她身邊並不是沒人可用,但到底個程威那種,相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啊。
雖然她的身邊有月兒有金逸,關係都還不錯,可月兒她是當做妹妹來疼,金逸因為月兒的關係也不可能當什麼屬下侍衛來看。如此算來,她身邊還真是沒有一個人。
而白亦文是沈君宇的侍衛,雖然可以找他幫忙,但意義完全不一樣。而她雖然有沈天泰留下的,那名義上的一十六名暗衛成員,可除了寧熠和葉三娘以外,其他六人皆是不待見她,甚至恨不得逮到機會就想要她的命,簡直不要太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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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和他們相比,程威那種甘願為了主子赴湯蹈火,連死都不眨一下眼睛的人,真的是好到令人妒忌。
如今想來,她來到這裡這麼久,居然沒有真正的收服一個完全為自己所用的人,簡直是最大的失敗。即便如今她身邊不缺人,可卻獨獨缺少那麼一個忠心不二的下屬。
「哎……」越想越覺得泄氣,楚將離縮在馬車裡面,開始思考接下來的事情。現在三王爺和十一王爺的勢力只是暫時瓦解,若是給他們找到機會,只怕捲土重來的架勢會比現在更為迅猛。如果要徹底壓制住,恐怕就只能寄期望於舒龍華的邊境之戰。只有徹底掌握住兵權,才會讓他們不敢妄動。
想來想去不知時間幾何,等到楚將離終於意識到的時候,不由又覺得很是奇怪。照說三王爺府與皇宮相隔並沒有多遠,為何竟會走了這麼久。懷著疑惑,楚將離掀開車簾往外望去,瞬間暗罵一聲。
果然這群人的心思就沒改過,總是想盡方法的想要為難自己。看吧,她剛在裡面想想,這邊就不知不覺已經被人拉出了城。只見前面一片開闊,已然是一片樹林。至於馬車外面,只有單澄心一人,另外那一十二名侍衛,早已經不見了蹤影。
但即便身處如此詭異的境況,楚將離也沒有任何的慌張。雖然現在他們所在的地方貌似僻靜,但她卻知道在這個樹林裡面,有一個暗衛大本營的隱秘入口。
「單澄心,」苦著臉,楚將離出聲詢問:「暗衛里出什麼事了麼,為什麼要特意從城外的入口進入。」
楚將離這麼簡單直接的問詢,到讓單澄心有些不知道如何接招。他預想過各種她的反應,也想過她會處變不驚,卻獨獨沒有料到,她竟然一眼就看出了這次的目的。
只是現在他們距離入口的距離還有些遠,是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將她拉去大本營,那就必須要先想一個合適的理由,或許才能將她帶過去把。
這麼想著,單澄心剛要開口描述,不想卻被楚將離先開了口:「老八,你還真對得起你的名字。」
「啊?」不明白楚將離為何有這一說,單澄心的眼中蒙上了一層濃濃的疑惑。
「呵呵,」看著單澄心那不明所以的表情,楚將離淡然一笑搖了搖頭:「你呀,既然名為澄心,自然要心思澄淨才是,玩心眼耍心思不適合你。你什麼表情都寫在臉上,很難讓人猜不出你什麼心思。」
被楚將離一說,單澄心下意識的就緊緊捂住了自己的臉,仿似只要將臉捂住,就不會再被人發覺他的心思一般。
看著單澄心如此,楚將離也不打算繼續逗弄。接著只見她手一翻,便拋出了一個小小的物事。單澄心抬手接住,拿到眼前一看,發現是一粒小小的黑色藥丸。更加疑惑的抬起頭,他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什麼?」將藥丸拿在手裡晃了晃,單澄心略帶了一絲遲疑。
「麒麟蠱的解藥,」展顏一笑,楚將離的臉上隱隱出現了些許放鬆:「我答應過寧熠,等到事情告一段落,就把解藥給你們。」
「這,你,難道不會擔心……」猶猶豫豫磕磕巴巴的說著,單澄心實在很想問她,難道不擔心給了解藥之後,他們便會動手。只是這話到了嘴邊,卻就是說不出來。
「你是想問我,為什麼不怕你們對我有什麼不利?」這話單澄心問不出口,但並不代表楚將離就問不出口。她不僅替單澄心問出了問題,還順便好心的解答:「其實答案很簡單,我已經把統領的身份交回給皇上了。既然已經不再是你們的統領,你們自然不能再用那個理由來為難我。」
所謂那個理由,指的就是暗衛中若有人對統領不滿,可以對其動手甚至於將其殺死。
而若是楚將離此時已經不再是統領,那她也就變成了一個普通人,自是不再適用於這一規則。
「所以,身為皇上身邊最高級侍衛的你們,應該也不至於為難我這麼一個普通的小老百姓吧。」笑著跳下馬車,楚將離拍了拍單澄心的肩膀,極為輕鬆的說到:「走吧,既然都已經走到這了,那作為卸任前的最後工作,我就再去一次大本營好了。人嘛,還是要有始有終的。」
說著,楚將離便逕自離開,也不管單澄心是否追了上來。因為她知道,最後他一定會跟上,完全不用擔心。
單澄心在後面躊躇良久,最終還是一咬牙一跺腳,丟開馬車追了上去。今天他們之所以要找楚將離,是因為大哥從江南那邊發來了信函,上面清楚寫著「郡主親啟」。既然大哥都這麼說了,他們自當照辦。
可是她剛剛那句話又是什麼意思,若她真的辭職不干,這接下來的事又該如何處理。大哥給他們發來的信函中,可是寫著這事唯有她才能解決。
雖然他們都對大哥的決定感到疑惑,但這並不會影響他們對大哥話的執行能力。既然連大哥都說這事只有她才能解決,那他們便姑且相信吧。
只是……
快速的追上楚將離的腳步,單澄心站在她身後偏右側的方向,頗有些小心翼翼,又帶著些求知的語氣說到:「郡主,若真還有事情發生,你是繼續解決,還是直接撂挑子不干?」
「這個嘛……」楚將離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單澄心,意味深長的問道:「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