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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 認罪

2025-01-14 18:25:40 作者: 不老的考拉

  錢肅樂年過十,在兵部尚書的位置上坐了四年,退下來也就是這兩年的事了。

  要是在一年之前,兵部尚書這個位置不會招人非常眼紅,但現在內閣權限漸大,派系鬥爭越來越激烈,浙東人和江南人都不希望這個位置落到北人手裡。

  南京城有兩個衙門最為繁忙——兵部衙門和戶部衙門。

  

  這幾日,眼看戰事又要開啟,兵部的大官小吏忙的連腳底板在地上多粘一會的功夫也沒有。

  當然,沒有一個人因此而抱怨。忙碌是好事,冷冷清清的衙門,還有什麼油水可撈。

  這裡只有一個人最閒。巳時過半,錢肅樂的轎才從晃晃進入兵部衙門。

  眾人都已經習慣,錢老是兵部的主官。再說,你總不能要求一個十多歲的老人與年輕一樣起早貪黑。

  轎落在後院,錢肅樂出來走向內堂,見陳壯手裡捧著一份書正候在門口。

  陳壯行禮,「老大人。」

  錢肅樂抬腳邁過門檻,道:「隨我來。」

  他能如此清閒,得益於兵部有兩個能於的侍郎,主管糧草和裝備的陳壯和主管軍餉和軍功的熊汝霖。

  熊汝霖是浙東餘姚人,是當年第一批散盡家財隨翟哲起兵的鄉紳。他本性偏敦實,辦事不激進但從不疏漏,與各鎮總兵從沒鬧過齷齪。還有一個就是眼前的陳壯,廣東人,思維敏銳,辦事精細,相比而言比熊汝霖更得錢肅樂器重。

  錢肅樂繞道案台後面坐下。

  陳壯恭立在他身前,呈上書道:「老大人,近日南直隸和湖廣府兵奉命集結,姚大人和張大人上報了短缺的火器清單。」

  錢肅樂伸手接過來書,沒有急於翻看,問:「秋濤,你知道嗎?柳隨風回南京了」

  陳壯心一緊,道:「卑職知道。」

  「論功勞,這朝沒有人能比得上柳侍郎了,」錢肅樂感嘆,「王爺要是真想讓他登上兵部尚書,那件事也只是白費功夫」

  陳壯不敢接話。

  錢肅樂又問:「范永斗又來找過你嗎?」

  陳壯搖頭道:「沒有,柳家事情雖小,這次是牆倒眾人推了。范永斗要是真想幫忙,又何必來走兵部。」

  錢肅樂想了想,感嘆道:「連馬閣部也會與東林黨合作,看來他們真是被宗尚書嚇到了。」

  坊間有傳聞,戶部下一個舉措是進一步清查隱匿的田產,並製作成魚鱗圖冊歸檔。還有一個更可怕的消息,宗茂想說動攝政王在大明如孫可望在雲南那般推行官紳一體納糧。

  江南的官紳很緊張,對北下者產生了極強戒備心理,在他們看來,柳隨風與宗茂是一個派系。

  錢肅樂年紀大了,不想再被捲入這場註定驚天駭浪般的朝爭,但他還有兩個兒,一個才被調到湖廣做知府,還有在督察院當御史。

  陳壯道:「戶部現在不缺銀,攝政王不會被宗尚書蠱惑的。」他言語對宗茂有些不敬,進士出身的朝官,又是陳龍提拔起來的,瞧不起宗茂不足為奇。

  錢肅樂心有些煩,把手的單放下,道:「火器分配一事,過幾日再做決斷。那事這兩天就該有個結果了。

  他的孫女是攝政王次的妃,其實可以不摻合到這件事。

  玄武坊。

  一頂轎落在臨湖畔只接待貴客的側院。

  柳全才下轎,范永斗熱情的迎上來。

  「柳掌柜。」

  柳全看上去精神不錯,隨范永斗入內室坐定。這裡他已經來過無數次,對院的花草擺設就像在自己家一樣熟悉。

  「范兄,我想明白了,兵部這次不會放過我柳家,泰廣辦事不精細,被人扣住了命門,輸的無話可說。」

  范永斗的笑容收斂起來。他還沒來的及出言寬慰,柳全又道:「王爺最恨兵器出事,這次只怕有人要掉腦袋。我不會便宜小人,如范兄願意伸手,我想把柳家武器工坊轉讓給范家,只求能保住泰廣性命。」

  范永斗驚道:「柳掌柜,我豈是那樣的人」

  柳全擺手道:「四千杆不能用的鳥銃,足矣毀掉一場戰爭。與其讓王爺不信任我柳家,不如交給范兄。」

  范永斗苦笑,道:「我一時也拿不出來那麼多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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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全決心已下,道:「無妨,你我之間的事,都好商議。」既然朝人都在等著柳家倒霉,他索性捨棄這個燙手的山芋,不想因此事再擋住了柳隨風晉升之路。而且,他還有個爭氣的兒。

  范永斗心花怒放,但表情仍然很矜持,道:「你再想想,事情未必會到那一步。」他已經想好,他在朝為官,按大明律不能經營商號,只能讓長接手工坊。」

  柳全道:「我意已決」

  在坊敘說了一個時辰,柳全心思重重,無心在此久留,告辭離去。

  他沒有回日升昌號錢莊,也沒有返家,而是直奔攝政王府。作為日升昌號的掌控者,他雖然沒有官職,但有直接覲見攝政王便利。

  轎在離王府還有一段距離時停下,柳全步行來到王府門前,請門衛通告寧盛管家。

  等了片刻,寧盛親自出門迎接,陪他在廂房喝茶等候。

  一個時辰後,有侍從前來傳話,命柳全入內覲見。

  柳全一路走入王府深處,來到翟哲理事的書樓前停下。他深吸一口氣,咬牙大踏步隨侍從走進去。

  「王爺,柳全帶到」

  柳全甚至沒有看清楚侍從是怎麼退下去的,撲通跪地,以頭撞地,道:「王爺,臣犯下死罪」

  翟哲這幾日一直在沉思在江北的戰略布局,被柳全這個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問:「發生了何事?」

  只三兩下,柳全的額頭在地上撞出一個口。他抬頭道:「小兒對武器工坊火器督察不利,發送了一批破損的火器到廬州。」

  翟哲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

  這可是真不是小事。

  兵者,於繫到無數將士存亡,他把武器製備轉為私家所有,其很大一個原因就是要確保火器的質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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