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美人
2025-01-14 18:18:29
作者: 不老的考拉
岳州府。
左若親自來到安定寨門前。
楊宗新命族人堆積了一千石稻米擺放在寨前,他相信左若即使不滿意,也不會攻打他這座山寨。
安定寨靠山而建,山頂竟然安置了兩門小鐵炮,兼有鄉兵誓死保護家園,堅固程度不下於沔陽城。而且,攻下安定寨不可能有沔陽城那麼多收穫。
「楊先生,出來說話」
左若的聲音不大,躲在土牆後面的楊宗新聽到清清楚楚。
安定寨門緊閉,楊宗新不敢露頭。
「楊宗新,出來說話」
左若不悅,他不喜歡在一座小小的山寨前遭到蔑視。
楊宗新站起身來,在土寨牆頭拱手作揖:「左總兵」
「五萬石稻米我可以不追究你對抗官兵之罪」
「左總兵,你老大人有大量,繞過安定寨吧,大人到岳州府各個山寨走一遭,五萬石糧食是舉手之勞。」
楊宗新恨不得在城頭下跪,多少年來,他已經學會了帶領安定寨在強敵環伺下生存。丟臉不重要,重要的守衛好寨子。
連李虎聽了這句話都抑制不住憤怒,想跳上牆頭,打楊宗新幾個大耳刮子。這是當總兵大人是乞丐嗎?
果然,左若的聲音變得冰冷,「開門」
「大人」楊宗新在城頭伸出五個手指頭,「五千石安定寨出五千石稻米」
左若仰臉眯著眼向上看。
「一萬石」楊宗新咬牙,「一萬石糧食」
李自成麾下大將袁宗周率大軍攻下岳州府時,他也只提供了五千石的稻米。無論誰當岳州府的主人,他只想當安定寨的主人,擁有沔陽城的土地。
「開門」左若不再提五萬石稻米的事情。他覺得自己應該讓岳州的鄉紳和百姓知道,時局已經變了,官兵所到,無處逃避。
「大人,我安定寨百姓願把才收穫的夏糧奉給大軍。請大人體諒,今日我若歸順大人,他日清兵歸來,我安定寨必會宅毀人亡,請大人放安定寨一條生路。」楊宗新還在城頭乞求,明軍有些士卒都有人漸漸同情這個皮膚白皙的老者。
如果他遇見的是翟哲,也許能博得一份同情,但是他眼前的是左若。
「攻寨」左若撥馬而走。
他決定為了糧草補給在這裡多花費些時間。方國安的一萬兵馬只要能頂住勒克德渾一兩天,他隨時可以率軍趕到支援。
「攻城」
安定寨下向其嘹亮的號角,李虎率前鋒營三千五百士卒在山寨門口立陣地
楊宗新拍打衣袖上的灰塵,在城頭直起腰杆。他有些害怕,但這不是他首次面對這種情形。從老回回進犯湖廣起,安定寨一直在與戰鬥中不斷壯大。
寨兵等著官兵發第一銃。他們不到最後一刻,不會主動與來犯的敵人對抗
「出擊」
整齊的鳥銃手,盔甲鮮明的甲士,磨刀霍霍的前鋒營。
楊宗新在城頭只看了片刻,立刻感覺到寨下的明軍,與他見過的每一支兵馬都有所不同。
「攻城」號令兵揮舞令旗,五臟六腑都像要從嗓子眼飛出來。
「攻城」
鼓聲陣陣。
輕裝步兵扛著雲梯一路小跑,鳥銃手邁動整齊的隊列跟在其後。他們如同在自家花園中散布,從內往外散發著一種沉穩。
「轟」
安定寨後山的山頂上一聲炮響,一個碗口大的鐵球像個急速旋轉的車軲轆撞在鋪滿綠草的軟地面。
攻打這樣的山寨,更像是一場演練,雖然寨兵在山頂布置了鐵炮。
李虎穿了一身銀色的鎧甲,站在城牆三百步開外。
在這個位置可以避開鳥銃和弓箭的襲擊。至於鐵炮,如果真的被擊中了,只能自認倒霉。
扛著巨斧的甲士跟在盾車之後逼近城門,寬大的鐵盾整齊擺放在盾車上。
楊宗新後悔了,只看那些人的步伐,他知道安定寨絕對抵擋不了那些明軍的攻擊。
「投降我們投降」
寨頭豎起「明」字旗,城頭的銃手停止射擊。
「這個賤坯」李虎恨恨的罵了一句,他損失了五個士卒,沒有得到一點報復的快感。
「既然要堅守,就該守到底」李虎拔刀在手中挽了一個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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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強攻城門的死士立在城門前一百步遠,大眼瞪小眼,心中都在嘀咕賞銀不知是否能到位。
走在最前面的死士把肩膀上抗的斧頭扔上盾車,罵道:「你也該讓我砍一斧頭才投降吧」
左若稍稍有些詫異,立刻命攻城的明軍停下腳步。
楊宗新多年豐富的經驗救了他一條性命。安定寨能在湖廣堅持十年,並非浪得虛名。
寨門大開,楊宗新跪拜在地,等左若的戰馬走到眼前,說:「小人有眼不識泰山,竟然一時糊塗,與左大人為敵,真是死罪」
「五萬石稻米有嗎?」左若很執著。
「有」楊宗新仰頭,「安定寨人就算勒緊褲腰帶,也要保證左大人大軍的糧草。」
「很好」
左若下馬。
李虎率前鋒營入寨門,控制安定寨的入口。
「把安定寨的百姓數量,及擁有的糧食清單給我報一份上來」
楊宗新從地上爬起來,拱手彎腰答應:「遵命請大人入寨查收。」
官兵入安定寨,控制各處險要的位置。片刻間,安定寨像從一個誓死保護貞潔的少女變成張開雙腿任人肆掠的婦人。
楊宗新穩如泰山,對左若說:「大人,在下在山寨中備下了酒宴,請大人嘗嘗安定寨的特產」
左若大步流星,跟在楊宗新身後入內。
酒宴在楊家正堂內,擺上豐厚的一桌菜,只有楊宗新和左若兩個人。
兩人坐定,楊宗新半欠著身子給左若斟酒。
「久聞大人大名」
左若一口喝完楊宗新才斟滿的酒水,說:「那為何初始不開寨門」
「是我一時糊塗了」楊宗新本著絕不與左若頂嘴的原則,任左若撩撥,就是不鬆口。
兩人正在說話時,一個繞繞裊裊的女子從中堂後牆走出來,來到左若面前斟上一杯酒。晶瑩剔透的酒杯夾在蔥玉般的手指間,那女子聲音清脆如珠玉落盤,「小女子為左大人敬一杯酒。」
左若上下打量,見這個女子形態拘謹,不像是風塵中人,側首為楊宗新,「此是何人?」
「是在下的孫女楊眉芸。」
左若轉首再看那個女子,不像秦淮八艷那樣美艷動人,自有一番撩人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