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她死了

  蘇染默默放下遙控器，凝視著江小蝶那張完美無瑕的側臉，在朦朧的小夜燈下，小臉的輪廓與線條美得像畫一樣。只是她紋絲不動，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電視，一眨也不眨。

  蘇染喟嘆著，心裡明白她互底還是放不下。可江小蝶的性子那麼倔，問了又怎麼會承認？因此，她既不願去戳破，也不願看著閨蜜痛苦，心裡糾結著，只能站起來，自己到廚房煮杯咖啡，默默地陪伴著她。

  「啊——」

  咖啡才煮到一半，就聽見了江小蝶悽厲的驚叫聲。

  蘇染心中一懍，整個人跳起來，立刻放咖啡杯奔到客廳去。眼前這一幕令她的心狂跳不已。

  江小蝶僵直地站著，漆黑的長髮凌亂地披散著，一隻手直直地指向電視屏幕，另一隻手掩著眼睛，似乎是不忍目睹。

  「她，她，她死了……」她在打抖索，上排牙齒碰著下排牙齒，咯咯直響，「她死了，染染。」

  她的心口劇烈起伏著，轉過頭來看著蘇染的小臉灰白如紙，手指依然指向電視機，沒放下來，瞳孔里布滿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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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染早被她的這付神情嚇呆了，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她身邊，著急問道：「怎麼回事？小蝶，你別嚇我！」

  可是緊接著，不需要江小蝶回答，耳朵里就聽清了電視機里媒體記者的報導：「這真是前所未有的明星婚禮，充滿了弔詭，充滿了懸念充，充滿了意外。國際影星朱朱在她的世紀婚禮上離奇身亡。婚宴現場一片混亂……」

  果然是一片混亂，在畫外音的報導中，電視機上出現的是婚宴的現場。穿著白色婚紗倒在地上的朱朱，一臉意外略顯茫然的君無意，還有阻止他上前的唐文忠。而在那些或尖叫，或用手機拍照，或上前看熱鬧，或慌亂逃竄的人群里，蘇染看見了一臉惶恐的空著紅裙的宋珍妮。她正在慌亂地把一瓶什麼東西塞進包包里。

  「抓住她，抓住她！別讓她跑了！」幾乎就在蘇染髮現宋珍妮的時侯，君無意也發現了她，立刻高聲喊起保全人員，自己也在瞬間掙脫唐文忠的箍制，如閃電般地穿越人群，飛奔到宋珍妮身邊，比保全人員早一步，緊緊攥住了宋珍妮。

  「你還想跑！」君無意狠厲地喝道，「一定是你！兇手一定是你！是你做的對不對？」

  突如其來受到驚嚇的宋珍妮搖著兩隻顫抖的手，結結巴巴地辯白著：「沒有沒有，不是我！不是我！無意，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

  「有沒有，跟警察說吧。除了你，還有誰跟她有仇？在這裡，你的嫌疑最大。」君無意神情冷冷的，放開了她，退後幾步，像是在有意與她劃清界限似的。

  「真的不是我！無意，你相信我！」在保全手裡掙扎著的宋珍妮大嚷著，一臉驚恐地伸出手去，想要抓住君無意，滿手卻只觸著了二月里微寒的空氣。

  「你是兇手！你是殺人兇手！警察，不要放過她！不要放過她！」朱朱的父母也從撫屍痛哭的情境中甦醒過來，撲上去又哭又撕又打。

  110巡警到了，架開了瘋狂的受害者的家屬。

  緊接著，刑警也介入了調查。隨著媒體記者被隔離開，現場的畫面也就中斷了。

  事後的報導都是媒體記者對這起案件長篇累牘的臆測及分析。兇手可能是誰？會不會是宋珍妮因愛生恨而下的毒手？朱朱香消玉殞，年紀輕輕就猝逝，關於她的生平及演藝生涯也一再地重複報導著。

  她的成長經歷、她的作品、她的情史……

  所有關於朱朱的一切，巨細靡遺地被扒挖出來。江小蝶這才發現，原來君無意與朱朱竟然是青梅竹馬的戀人，兩人是同鄉。

  江小蝶瞬間有點恍悟，為何君無意說唯有朱朱適合做他的妻子。她一定是十分了解他的人。她的自責突然來得比那夜更加猛烈一些。好象她從來就沒有了解過他，甚至連去了解他的嘗試都不曾有過，枉費她還曾經當過他的老婆。

  然而，朱朱死了。太突然了！太匪夷所思了！怎麼能夠輕而易舉就死了呢？

  對於朱朱，因為騙婚的事情江小蝶對她沒有好感。但至少，她還不像宋珍妮那樣傷害過自己，所以江小蝶的心裡對於她的死是充滿悲憫的。畢竟是在花樣年華，那麼絕代風華，那麼似錦的前程，瞬間斷送了。

  究竟是誰這麼狠心？下了這樣的毒手？會是宋珍妮嗎？

  江小蝶突然全身發冷，跌坐在沙發上，失神地呢喃：「她死了，她死了……」

  蘇染連忙奔過去，緊緊抱住她：「沒事的，小蝶，你怎麼啦？你別這樣。這事是很讓人意外，可是，可是你也不必太難過啊，朱朱跟你又不……」

  她想說「朱朱跟你又不熟」，但話到嘴邊，又咽住了。死者已矣，這麼說似乎對死者大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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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小蝶突然站起來，跑到綠樓去，蘇染連忙跟了過去。江小蝶跑到宋喜的房間，將門拍得如擂鼓似的。這樣的聲音，在這位於山間的萬籟俱靜的柳園，顯得如雷般轟鳴。柳園裡剛睡下或者剛洗完澡還沒睡下的人全都被吵醒了，紛紛發出抗議聲。

  宋喜打開門，探出頭。他剛洗完澡，穿著件白色的睡袍，身體還散發沐浴露的香味。

  「是你，小蝶？出什麼事了？」宋喜見到江小蝶驚恐而蒼白的神情，不免跟著慌起來。

  「你跟我來。」江小蝶不由分說攥著宋喜就往客廳跑。

  「你看。」江小蝶指著電視給他看。這種牽扯到人命的娛樂頭條十分具有爆炸性。各家媒體爭相報導，此起彼伏。換個台，所有的過程又可以重頭到尾看一遍。

  江小蝶划動手機上了網，網上的分析和報導更加詳細，更加五花八門。她把手機遞給了宋喜。宋喜的臉色也變了。

  半個小時之前，他還在讚揚堂姐的敢作敢為、嫉惡如仇。誰知道洗個澡出來，堂姐就變成了殺人兇手被抓起來。世界變化得真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