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心尖的刺

  朱朱回去之後跟君無意稟報了一切，君無意沉默著。朱朱賴在他懷裡，幽幽嘆息：「本以為離婚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我和他又沒辦婚禮，只是領了個證而已。本想著去民政局簽個字就能把婚離了，誰知道這麼複雜！」

  「那是因為你自己把事情搞複雜了。既然想著簡單，為什麼不私下找江宸天？非得搞那麼大陣仗，帶著律師和離婚協議書去？」君無意的聲音倒很平靜。

  朱朱低頭想了想：「唉，這麼說，倒是我處理不當了。我只是單純地想當著大家的面道個歉，徹底做個了斷。沒想到，反而弄巧成挫。」

  君無意沒說話，默默抽著煙。

  朱朱搖他，撒嬌地說道：「不管了，你幫我想想辦法吧。現在陷入了困局。我原本想跟他把婚離了，然後跟你領了證，這樣一本，今年春節我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一起回老家，順便可以在老家宴客。可現在看來……」

  「現在看來，是你太急躁了！」君無意用手輕輕理著她的髮絲，心不在焉地說道，「不管是離婚的事，還是結婚的事，都急不得。並且我……過年不一定能回去。天幕剛剛重組，公司這邊還有好多工作要做。我想不如你替我回一趟老家，幫我看望看望他們，也捎帶些錢給他們，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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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朱本想再撒撒嬌，但抬眸觸到君無意那陰沉的臉色，立即啞口無言。

  審時度勢知分寸，她知道她比宋珍妮的優勢也不過就是這麼點，她不能連這優點也失去。於是，她微微勾唇，溫柔地莞爾：「好。你放心吧。我使命必達！」

  君無意滿意地笑了：「關於離婚的事情，等過完年後，你從老家回來再辦理吧。先晾一晾，我想想辦法，再辦，好嗎？」

  「嗯，好。我相信你！」

  事實上，除了相信君無意，朱朱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朱朱曾經問：如果我是你的解語花，那江小蝶是你的什麼。當時君無意回答不出來。可現在君無意可以回答了。江小蝶就是她心尖的刺。

  想到她，他的心會痛一下。

  時間越久，那根刺埋得越深，心尖就越痛。

  在剛才朱朱的述說里，他聽見江小蝶問了那麼一句。僅僅是那麼一句，就夠君無意猜測半天了。當時江小蝶得知朱朱要儘快離婚是為了嫁給他的時侯，她的心情究竟是如何？

  高興？還是不高興？

  吃醋了嗎？

  過年了，就要過年了！原本這個年是剛和江小蝶的一起過的。沒想到到了最後，卻全部落了單。

  朱朱是在二十九那天走的。坐個二十四小時的火車，也就到了。她倒是想買飛機票的，只可惜老家那地兒是千山鳥飛盡，萬徑人蹤滅的地方，連飛機都不願飛過的地方。

  而君無意是工作到了大年三十，才給自己放了假。

  除夕那晚，君無意無聊透了。一個人在房間裡看電視。看著《春節聯歡晚會》，半天笑不出來，心不在焉的。後來的後來，鬼使神差的，就翻出了江小蝶參加歌唱比賽的錄像看。

  這才發現，原來江小蝶的表演確實精彩絕倫。無論是人，是歌，是舞都無可挑剔。

  誰說冬天單調

  我說冬天富有情調

  誰說冬天枯燥

  我說冬天讓人瘋狂想叫

  誰說冬天扼殺了一切花花和草草

  我說冬天埋掉了所有煩躁與苦惱

  哦，親愛的

  因為你，溫暖的冬天已經來到

  ……

  哦，親愛的，因為你

  這個冬天我不再孤孤單單

  早晨

  一個三明治外加一個荷包蛋

  濃濃的愛填滿我長期清冷的胃

  夜晚

  一個擁抱一個蜜吻

  像是鑽進太空梭飛翔到了幸福的雲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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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君無意聽著聽著，星眸的深處竟泛起了微熱的潤意。有多久，他沒有產生過這種感動的情緒；有多久，他沒有泛濫過這種溫暖的感覺。

  失去江小蝶的冬天，似乎也只單調的冬季。

  再回首，驀然發現，原來那些日子，為一個女人做早餐的感覺竟是幸福的，甜蜜的；原來那些親自下廚的片段，也不全然就是在演戲。回想起來，他做早餐的過程，吃早餐時的享受，是那麼樣的真實，那麼樣的生活，那麼樣的甜蜜……

  失去了，才知道是美好的。

  可是，真的後悔了嗎？君無意坐在地毯上，仰著頭，將眸底的晶瑩全都逼回了眼底。淚，終於沒有落下來。

  他否認著自己，君無意咬緊牙根，摁掉了電視屏幕。

  他站了起來，重新收拾了心情，收拾了裝扮。穿上風衣以最酷的姿態出了門。

  他把唐文忠從家裡呼喚出來，一起去他的迷霧森林酒吧，隨便找了幾個萌妹子買醉。醉了，就可以什麼都不必再去想……

  而柳園裡，同樣的夜晚，南方最傳統的除夕夜正在熱熱鬧鬧、紅紅火火地舉行著。

  從早上開始，唐錦就指揮著顧嫂和蘇心在廚房裡忙忙碌碌。

  煮、燜、燉、炸，雞、鴨、魚、肉……滿滿煮了一大桌子祭祖。

  臨近中午，江家的四個孩子都被召回柳園拈香祭拜。

  蘇染和宋喜不在，因為過年晚會很多，謝瑩幫他們爭取到了衛視春節晚會的演出機會以及其它兩個商演的活動。他們當然要好好把握。只期待這一戰，他們能夠拉響歌壇的號角，從此一帆風順。

  而那個下午，在柳園裡，江家的四個大孩子連同李馨和浩浩，暫且都忘記了昊天重新開疆闢土的艱難，盡情地享受著過年的歡樂和忙碌。

  人多力量大。那個下午，有的負責打掃柳園，有的負責整理花園，有的負責煮漿糊貼春聯，有的負責在廚房裡準備豐盛的年夜飯。而江小蝶則偷了個懶，開車帶著浩浩到郊區去買煙花，準備除夕的晚上放個夠。

  終於，到了除夕的晚上，一家人團團圓圓地圍坐在餐桌旁吃年夜飯。

  唐錦還十分激動地說了一段開場白。但是，開場白還沒說完，就被浩浩的喊餓聲給截斷了。於是唐錦的開場白最後簡潔成為三個字：開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