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成算
2024-05-08 05:36:52
作者: 孤央
「也不全是。」唐冶轉頭拿起吳蓮兒剛剛沏的那杯茶,繼續說道,「其實任何事情都是有風險的,就像是你倒水一樣,這麼燙的水要是一個不小心沒有對準了杯口的話,很可能就會撒出來,或者是燙到你,或者是燙到我。要是一不小心在燙到了你和我的眼睛的話,說不定就會因為這一杯水,而導致我們兩個人失明。」
吳蓮兒聽後不由的皺起了眉頭。
唐冶輕輕吹動杯口,滾燙的水甚至冒起了一層只有在冬日裡才會經常看到的白霧。
「陛下,您這不是在偷換概念嗎?」
唐冶轉頭看向吳蓮兒,後者說道,「這倒水怎麼可能撒出來呢,就算是有這個可能性,也許一百年也就會撒出來這麼一次,更不要說,這水會恰好進了人的眼睛了,怎麼可能就叫我們給碰上了。」
唐冶聞言,嘴角緩緩勾起,抬手也給吳蓮兒倒了一杯,「你看,就像是你的說的,其實這個事情也是一樣的道理。」
「凡事,只要精心計算,將這個可能脫離自己控制的可能性降低道最低,甚至是降低到像是我們會因為手裡的茶杯而導致失明一樣低的可能,這就足夠了。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事情是可以保證是萬無一失的,任何事情,其實不過就是把這個可能性降低到最低而已。」
「可是……」
吳蓮兒想說的是,這話雖然是這麼說,但是這次事情,怎麼和這個一起比呢。
唐冶回頭笑開,沉聲說道,「在你看來,好像是一著不慎,滿盤皆輸,可是在我看來,任何事情都是在我的計劃之內的,一步步走下去,就不會有這麼失敗的可能。」
話音落下,唐冶伸手將那手裡的水杯直接揚了出去。
啪的一聲。
隨著茶杯落地,這門口的大門也給打開了。
進門來的王平嚇了一跳,不知道這裡頭是發生了什麼。
吳蓮兒回頭看到王平也是一臉蒙,剛才和唐冶說話說的入神,竟然沒有注意到這個人。
外面的天色已經是很暗了,王平站在其中,竟然有些看不清他的眉眼。
「出了什麼事了。」唐冶開口問道。
王平回過神來,如夢初醒一般上前,躬身說道,「回主子的話,正如主子所說的那樣,魏柳懷果然在張懷遠的府上呆了很久才出來,不過說來也是奇怪,回來之後就一直在自己的屋子裡帶著,並沒有出來,聽說是身子不好,今兒沒有什麼力氣,便是要早早的休息了,還專門請了陳平過去,另外還從外頭找來為了一個赤腳大夫給看病。」
吳蓮兒皺眉說道,「這府上就有一個大夫,卻還出去找,這麼的大費周章。」
「是,不僅僅是出去找了,好似還找了三五個回來呢,動靜搞的倒是不小。」王平說。
說完,王平和吳蓮兒齊齊看向一旁的唐冶。
唐冶輕笑一聲,開口說道,「這個吳蓮兒是要叫人都知道她病了,身子不好,好給自己準備不知情的證據呢。」
經過唐冶這麼說,吳蓮兒瞬間恍然大悟。
「我只當是不找你是為了裝病,倒是沒有往這上面想。」
「做戲做全套,這魏柳懷病未必是裝病,不過嚴重也大概是嚴重不到哪裡的,怎麼也不至於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來,顯然就是刻意為之了。而且,我猜,這魏柳懷大抵也不過是一些頭疼腦熱之類的事情,和陳平說的時候,也不過是說一些不能耽誤陳默看病一類的話,所以才不好叨擾我們。」
王平聞言,立刻說道,「陛下聖明。」
唐冶突然起身,看著窗外的天色,皺眉說道,「好好收拾收拾東西,今晚怕是就要不太平了了。不過,我們也要給他們一個機會才行啊。畢竟這麼嚴防死守的,就是想要動手,也找不到下手的機會,著實也是難為他們了。」
說完,唐冶回頭看向王平,後者嘴角緩緩勾起,立刻開口說道,「是,奴才明白。」
……
魏柳懷在陳平的攙扶之下輕輕的躺了下來,柔弱無骨,好似風一吹就倒了的樣子,還真的是沒有幾個男人能夠扛得住。
陳平對這個妾室一向就是比較喜歡的,眼下又是病了,自然也多了幾分憐惜,便說道,「你且好好的休息把,今兒要是沒有什麼精神,就早早的睡下。」
魏柳懷低頭淺淺一笑,端的是風情萬種。
一旁的陳夫人冷眼看著這兩人,眼底逐漸的浮現一抹了冰冷和鄙夷的神色。
不過,當陳平回頭的時候這個神色就瞬間消失不見了。
可是別人看不清楚就算了,魏柳懷卻是看的清清楚楚,不由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來。
陳平沉聲說道,「她本來就是身子弱,這段時間,默兒那邊也不用你費心,你就多花一些時間來照顧照顧她,吩咐下人也跟著上點心。」
話音落下,周圍的人瞬間抬頭打量了一眼這府上的三個主子。
本來這魏柳懷的出身其實就是個濺妾,說什麼良妾,本身就是在哄人的。
這陳夫人再怎麼說也是正妻,還是當初魏家的女兒,如今卻道是要屈身來伺候一個妾室了。
不過這陳夫人的臉上卻沒有多少別的不自然的神色,只是依舊笑著,低頭說道,「是,老爺放心就是了。」
陳平又各自囑咐了一會兒,便隨著管家離開去處理一些事情去了。
人走之後,陳夫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魏柳懷看著陳夫人就像是變戲法一樣的臉,不由的說道,「姐姐,你這臉色也變化的太快了吧,這裡好歹還是有不少下人在的,你就是裝也要裝全了不是了。」
陳夫人揮揮手,冷聲說道,「你們都下去。」
「是。」
眾人唯恐避之不及的紛紛逃竄了出去,大門吱呀一聲關上,將天邊最後的一抹夕陽也一併關在了外頭。這天色本來就暗了,這麼一來,屋子裡就更暗了,幾乎看不清楚站在自己對面的人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