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身份
2024-05-08 05:27:59
作者: 孤央
「我不知道你這些年經歷了什麼,但是我確實是記得你,你父母原本是一戶普通的人家,但是因為很多年前因為一些原因,家中遭遇了大禍,就留下了你這麼一個獨苗在我們佛寺。」
「你的父親沒多久就死了,而你的母親在你父親死後,也心如死灰,第二天死在了佛寺前的台階下面,就留下了你一個孤女。」
老和尚在說這些的時候,臉上還是一臉的唏噓。
「後來呢?!」
穆婉婉的情緒逐漸平穩了下來,只是看過去的時候,卻讓人覺得她像是一個定時炸彈一樣,隨時會爆炸。
「很小的時候,你就出落的很好看了,在佛寺裡面收養,多少有些不方便,隨後,趁著一個機會,有一戶人家來佛寺燒香的時候,我當時就帶著你去給那婦人看了。」
「那婦人倒是也沒有猶豫,就將你抱走了。後來,貧僧想要去看看你的時候,卻發現那婦人也不見了。」
穆婉婉靜靜的聽著他的話,就像是在聽什麼天方夜譚一樣。
「怎麼會是這樣呢?怎麼會是這樣呢?」
那老和尚看著床上的人開口說道。
「你在我們廟裡的時候,那個時候我的師傅,也就是當時的主持曾經說過一句話,美貌若是給貧苦人家的女子,那便是劫難。」
「與你的母親是這般,與你似乎也是這般。」
說完,那和尚朝唐冶微微點頭,隨後雙手合十離開了。
唐冶揮揮手,示意眾人退下。
大門緊閉,唐冶看著似乎還在震驚之中沒有醒過神來的穆婉婉,也不說話,就靜靜的坐在那裡,陪著穆婉婉。
而穆婉婉的臉色也從一開始震驚到後面的絕望。
她緩緩閉上了眼睛,一顆晶瑩的淚珠緩落。
「我不是沒有懷疑過。」
不知道過了多久,穆婉婉忽然開口。
「很多時候,我都在懷疑,我表哥和我說的話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些蛛絲馬跡,我都在想,是不是我多想了。」
穆婉婉捂著自己的臉說道。
「可是,自我懂事的時候開始,我的身邊就只有一個親人,那就是我的表哥,我所有的認知都是我的表哥告訴我的,這個世界的一切,我的一切,都是他告訴我的。」
「我真是甚至連質疑他的勇氣都沒有。」
唐冶挑眉看著穆婉婉開口說道。
「都說從小被澆灌什麼就會長成什麼樣子,你倒是罕見的沒有長歪啊。」
穆婉婉輕笑一聲說道。
「可能是因為,他只給我澆灌那些東西,可是從來不管我吧。我小時候就被他丟在別人的家裡養著,一戶戶的人養大了我,他們都是窮苦人。」
「也是後來,被我親手害死的人。」
唐冶猶豫了一下問道。
「是那些神水吧?」
穆婉婉點點頭。
「那個裡面有一種成分叫罌粟,會讓人上癮,離不開這個東西。而藥,吃多了本來就會傷害人的身體。」
「更別說……」
穆婉婉忽然深吸一口氣說道。
「更別說,那些藥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唐冶靜靜的看著穆婉婉沒有開口。
後者靜靜的說道。
「那個時候我時常懷疑自己,這樣真的好麼。可是我表哥會和我說,這些人是要救贖的人,他們已經被大寧的人給洗腦了,必須要帶著他們反抗。」
「我真的很迷茫。」
穆婉婉抱著自己的雙腿,蜷縮在那裡,看起來像是一個無助的孩子。
唐冶開口說道。
「他們和你說的那些東西,我不聽你說也知道,不過我也不想辯解什麼,我只問你一句,除了江淮地區的災情之外,剩下的這些人,他們痛苦麼?」
穆婉婉想了想隨後說道。
「不,我感覺他們雖然很苦,但是眼睛裡是有光的。」
唐冶開口說道。
「所以,你在救贖他們什麼呢?朝代更替交疊是一個必然的趨勢,別說你不是前朝的公主,就算是你是前朝的公主,一個朝代之所以能夠被別人取代,就說明這個朝代已經是走到了窮途末路的程度。這個是歷史更替的必然規律,就跟人的生老病死一樣,你們現在做的,其實就是強行要一個已經死去的人活過來,我覺得,被說不可能成功了,就算是成功了,最後的結局真的是好的麼?」
穆婉婉靜靜的坐在那裡,一言不發,半晌開口說道。
「你說的對,你說的對……」
穆婉婉伸手摸著自己的傷口的位置。
「其實很早之前,我就覺得,這樣的做法似乎只會讓更多的人受到傷害,可是我還是沒有辦法割捨,我不知道該怎麼割捨……」
穆婉婉有的時候都分不清。
她割捨不下的,究竟是這麼多年的陪伴。
還是那年穿著一身白衣站在陽光下朝自己笑著的少年。
還是這些年來,那不知不覺的依賴。
穆婉婉緩了緩,對陳默說道。
「劉阿嫂他們……」
「這些故去的人,朕自有安排,只是那些還在活著的人,朕想,或許是你最應該考慮的。」
穆婉婉想了想說道。
「我很少見人,只有在最開始做這個夢天教的時候露過幾次面,剩下的,就是在一些身份貴重的人面前才露過面的,各地的神女,都是下面的人假扮的,所謂的,其實就是求財和蠱惑人心罷了。」
「這次我出事了,想必阿蓮……目黑蓮,會找一個人新的人來替代我的。」
「目黑蓮……」
唐冶在嘴裡咀嚼著這個名字。
「所以,目黑蓮是倭國的人?」
穆婉婉深吸一口氣,搖搖頭。
「這也是我剛才所說的蛛絲馬跡,他經常和倭國的人來往,但是他說的都是,因為一次機緣巧合,認識了倭國的人。因為看他可憐,所以給了他一些幫助。但是也是用自己的一些東西換來的。」
「我,我覺得,奇怪,但是也沒有辦法去考證。」
或者說也不想,甚至是不敢去深究。
唐冶開口說道。
「你就沒有什麼別的辦法來證明你自己的身份?」
穆婉婉搖搖頭。
「我就是一個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