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神女的藥
2024-05-08 05:26:33
作者: 孤央
溫可言躬身回道。
「陛下放心。」
唐冶上前拍了拍溫可言的肩膀,隨即語重心長的說道。
「此去萬分艱險,回去好好準備吧,有什麼難處儘管和我提。」
溫可言聽罷,便躬身離去了。
黃麟上前猶豫的說道。
「陛下,老奴倒是覺得,溫大人雖然忠心,但是卻……」
「你是想說,他不是此去的最佳人選是麼。」唐冶回頭看了一眼黃麟說道。
「奴才不敢,只是眼瞧著,那江淮局勢混雜,不知道有多少股勢力混雜其中,更別說搞不好還有生命危險,老奴倒是覺得,陛下若是覺得岳家的父子出去太過於惹眼,也可以考慮朝中旁的忠於陛下的能將,為何最後卻偏偏選了溫大人這麼一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書生,到時候只怕是多有掣肘。」
唐冶輕笑道。
「這溫可言縱然是有千般萬般的不合適,但是有點,卻是朝中上下的人都沒有的。」
唐冶說著,回頭用手指著黃麟說道。
「那就是土。」
「土?」
黃麟費解的看著唐冶。
「對,就是土氣。是那種人間煙火氣。」
唐冶看著溫可言離開的方向,慢悠悠的說道。
「這個溫可言,自幼經歷了家中的變故,身上並沒有帶著那股子驕矜的氣質,若是不刻意拿喬的話,瞧這就像是一個普通的農家漢子一般,這就是他最大的優勢所在。」
陳默這次出去,最大的感受就是。
這要想好好的把自己隱匿在人群之中,最好就是相貌平平,氣質也要平平。
那些長期處於世家大族的人們,因為常年處於上位圈,即便是紈絝,身上也有著一股子傲氣和貴氣,這是一般的貧寒人家模仿不來的。
需要的是長年累月的浸染。
其中堆金砌玉自然是不必再多說。
而哪怕是那些一般人家出來的讀書人,若是沒有太過艱苦的日子,身上也是書卷氣要多於一般人的。
有些眼力的,打眼一瞧就容易生疑。
唯獨這個溫可言,經歷和一般的人都不一樣,所以身上受苦的痕跡難免重了一些,即便是相貌有些打眼,反倒是不重要的事情了。
唐冶想了想,對黃麟開口說道。
「晚上的時候,朕就不去送他了,免得再惹到什麼不必要的人的注意。你且去命手下的影衛悄悄的告訴溫可言,到了那江淮之地之後,見到那個什麼神女,立刻命人送了畫像回來,莫要耽擱。」
黃麟點頭,躬身離去了。
話分兩頭,另一邊,溫可言幾乎沒有停留就往江淮地區去了。
幾名影衛倒是吃的消,只是這溫可言到底是一介文人,等到江淮地區就倒下睡著了。
一覺起來,竟然生了一場大病。
溫可言暫住在一家農戶人家家裡,雖說是給了錢,但是溫可言這咳得頗為厲害,這戶人家幾日下來也不禁擔心起來。
好在,這家人一雙老人還算是厚道,也是個有什麼都藏不住的性子。
溫可言眼瞅著這雙老人的大兒媳婦在門外嚷嚷了半日之後,那老婦人終於扶著老頭子進門了。
兩人坐在一旁的桌子上,將手裡拿來的果子放下,看著溫可言,搓了半天手,終究是沒有說出來話。
嘭的一聲。
大門被人用力的沖開,一個身材健碩的農婦走了進來,手上還帶著溫可言送給兩個老人的房費——一枚銀鐲子。
那農婦進來的時候,身後的大兒子還拉了幾下。
只是不知道是心有畏懼還是這實在是與這農婦的體型有著差距,不拉成不說,反倒是被甩在了地上。
在凳子上坐著的倆老人急忙將自己兒子扶起來,對農婦說道。
「這!這是幹什麼!」
那農婦卻衣服刁橫的模樣,指著溫可言罵道。
「有什麼不能說的,你們一家子都是清高人,那祖上,哎呀有讀書人,我不一樣,我就是個破落戶,你看看這個人,咳嗽個不停,誰知道是不是犯了癆病了?!這要是死在這家裡可是算誰的啊!」
溫可言敏銳的注意到藏身在四周的影衛隱隱有動手的樣子。
溫可言捂著嘴咳嗽了一聲,沉聲說道。
「不可。」
四周的暗流漸漸消散。
「不可?!什麼不可?!我管你什麼可不可的,你趕緊把你這些東西收拾走!別把我們一家都禍害了!」
一旁的老人也是直嘆氣。
「這個,這個家裡還有小孩子,實在是……」
溫可言擺擺手,轉頭看著眼前的農婦說道。
「離開倒是也可以,只是這原定的是要在這裡住些時日的,如今卻只住了三五日,這定金,是不是也該退還我一部分。」
說著,溫可言的目光落在了女人手上的鐲子上面。
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那女人立刻跳了起來。
「說什麼話呢,你這是做夢。你在我們這裡住了這三五日,光是伺候你,浪費了我們多少精力,沒有問你要錢就已經很好,你還想著從我手裡往回要錢,你是不是病糊塗了?」
溫可言猛的咳嗽了幾聲。
一旁的老婦人趕忙上前餵了溫可言幾口水,忙給溫可言順著脊背。
「這個,小伙子,真的是對不住……」
老人的臉上寫滿了歉疚。
溫可言順過來氣之後,抬頭對那個夫農婦說道。
「我倒是想要離開,但是這身上不便利,你要我怎麼走?」
「這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病了,是個癆病鬼,你別把我們一家子都惹得得了癆病才肯罷休。」
說完,那婦人直接將溫可言的行李抄起來,猛地丟在地上。
「趕緊走!別逼我報官!」
溫可言緩緩抬手,從自己的袖子裡面摸出來一枚銀錠子。
那農婦看到之後眼睛立刻就直了。
溫可言微不可查的輕笑一聲,隨後對一旁的老人說道。
「我也知道你們的意思,只是這身上不爽利,出去了就是個死,還請兩位老人家廢費些精神,給我請個郎中來瞧瞧也是好的。」
「你們放心,這個是你們的跑腿錢,郎中和藥的錢,我單獨給你們。」
說著,溫可言將那銀錠子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只是卻不等周圍人動作,方才還凶神惡煞的農婦立刻上前抓在手裡咬了下去。
見那銀錠子上面只留下咬痕,卻不見褪色之後,立刻笑了出來。
對上溫可言的眼睛之後,農婦咳嗽了兩聲,收斂了自己臉上的笑意。
「得得得,我給你跑一趟,我告訴你,也就是我心善,要是別人早就給你攆出去了。」
溫可言微微咳嗽了幾聲,疲憊的對一旁的老人說道。
「在下實在是身體不適,可否休息片刻?」
兩位老人立刻起身,連連點頭。
「好好,我們就先走了,不打擾你休息了,你好好的休息。」
隨後這一家子就這麼急吼吼的走了出去。
留下了一地的狼藉。
溫可言用枕頭把自己的手臂支了起來,隨機輕輕拍了拍手。
下一秒,一個黑影推門走了進來。
「大人。」
那黑影躬身跪在地上。
「去聽聽這家人說了些什麼。」
「是。」
溫可言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也是懂一些醫的,自己不過是舟車勞頓,加上水土不服,一下子病倒了。
看著病勢兇險,其實不過養著就好了。
溫可言之所以看上這戶人家。
一來是這個村子的位置好。
緊鄰著一個莊子,走不多遠就是江淮地區的第一大城蘇城。
而那個邪教夢天教的總壇似乎就在這裡。
隱匿於這裡,比住客棧要低調許多,也更容易從這些村民的口中聽到什麼消息。
二來就是,這個村子的人都十分信奉這個夢天教。
當時溫可言路過的時候就聽到了這個村子的人在大肆的談論著神女的神奇。
溫可言總覺得,自己能從這個村子裡,打聽到什麼東西。
……
「你在這裡抱著那銀子能看出什麼花兒來,趕緊瞧瞧孩子吧,出去摸魚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男人看著在門口坐著數錢的自己媳婦,也是不住的搖頭。
「你自己不會去麼?!」
女人扭頭罵了一句。
一回到看到自己手裡的銀子立刻有笑了出來。
「我還沒有餵雞呢,地里還得去一趟,劉叔年紀大了不好彎腰的。」
「你就知道餵雞,種地,種地,餵雞,要麼就是三十好幾了,還抱著書讀,有什麼用啊!」女人一下站起來,指著男人罵道,「還不如我,瞧瞧,要不是我的話,你和你那對窩囊了一輩子的爹媽,怎麼能搞來這個銀錠子,這可夠我們吃多久啊。」
男人臉色不悅,但是到底沒有說什麼。
半晌,男人說道。
「說起來,晌午吃了飯之後,我去鎮子上給他請個郎中吧,我瞧著倒是不像癆病。」
「管他是什麼呢。」
說完,女人忽然眼前一亮。
「去請什麼郎中啊,這癆病鬼反正有錢,不如我們去請神女的藥吧。」
「這……這神女的藥可是不便宜。」
男人有些猶豫的說道。
「哎呀,你知道什麼,這個癆病鬼出手這麼大方,瞧著是個傻的,到時候我們就幫他請了神女的藥來,我們吃神女的藥,延年益壽,只給他隨便吃些草藥就是了,到時候還可以坑他一把。」
男人皺眉說道。
「你這麼,不好。」
「怕什麼!這是老天爺給你送來肉你都不敢吃!你可真的是個廢物!」
女人氣的將手裡的銀子收起來,邊朝外走邊說道。
「你不去我去,這些日子沒有吃神女的藥,老娘都難受死了,等你這個窩囊廢,我怕是早就要死了。」
說完,竟然就罵罵咧咧的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