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男兒有淚不輕彈

  常歡正在氣頭上，瞪著難受中的許謙，毫不考慮的回答道：「我確定！沒房子就不要孩子！」

  「常歡！」許謙不敢相信的搖頭，低聲說道：「這是我們的孩子！你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

  常歡咬了下唇，看著他一臉痛苦的樣子，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的大聲嚷道：「是我們的孩子又怎樣！沒房子，他生下來了住哪兒？我總不能像蝸牛一樣扛著他，讓他跟著我一起今天往這搬，明天往那兒搬吧！既然知道給不了他安定，那還不如不要他！省的他跟著我一起受罪！」

  說完，泄憤的把彩超單揉扯了一團，狠狠朝地上扔去。

  許謙一愣，立即跑過去撿了起來，他很細心的在自己腿上重新攤平了。

  

  看著上面的彩超圖像，他靜默了半晌後，突然口氣堅定的看向常歡說道：「常歡，如果我堅持要留下這個孩子呢？」

  「笑話！他長在我肚子裡，要不要當然是我說了算！你堅持有什麼用！」常歡冷嘲熱諷的笑出聲來，看著他漲紅的臉頰，冷哼了聲數落道：「你想要他也行！讓你父母拿錢買婚房！我也不要多好多大，只要夠我們一家三口安定生活就成！」

  許謙聞言，神情漸漸消糜，他家裡的情況其實很不好，為了他出門求學，家裡還曾一度舉債度日。

  而且今年父親又經常生病，也只是靠母親打零工來維持家裡的開支，哪裡還有錢為他買婚房。

  無奈的抬手抹了把臉後，他口氣軟了些的央求道：「常歡，我向你保證：這輩子，一定會讓你們娘倆有房子住！我只是暫時沒有這個能力而已，請你相信我，以後我一定有能力買房買車！……你留下這個孩子好不好？」

  常歡煩躁的抓了抓頭髮，沒好氣的回答道：「我倒是想相信你，可是你打算讓我等多久？一年還是兩年？十年還是二十年……就算我能等，可孩子能等嗎！他很快就要上託兒所，上興趣班，現在的啟蒙教育很重要，我可不想讓他輸在起跑線上！」

  許謙臉上的期待瞬間都被常歡打壓了下去，他失望的垂著頭，不知道說什麼好。

  余婕看著爭執中的兩人，也只能嘆氣，如她所料，許謙果然是百分百要這個孩子，可是婚房卻成了最大的絆腳石，然而常歡的考慮也不是沒道理。

  相比之下，只能說許謙重感情很感性，而常歡卻把現實看得太透，太過理智。

  三個人都沉默了一會兒後，余婕突然想起來的說道：「對了，常歡，其實我倒想起來一件事，不知道你們現在是怎麼考慮的。」

  「什麼？」常歡抬頭問了一句，許謙也連忙看向余婕。

  余婕舔了下唇，遲疑了幾秒後，試探的說道：「以前許謙不是說你們以後會在老家生活嗎？他們縣城的房價一直就很低，如果你非要婚房，可以折中一下先在那買，那樣孩子出生後的負擔就要輕了不少。」怕兩人沒聽明白，她連忙又補充解釋道：「你和許謙暫時也可以繼續留在海濱上班，等以後再回去時，孩子也應該上學了，正好兩不耽誤。」

  「你的意思是，讓我跟他去那個小縣城？」常歡不可思議的看向余婕，很快就搖頭說道：「余婕，你沒搞錯吧！那個鳥不拉屎的窮山溝溝！那裡能有多好的教育？孩子要是在那裡長大，那不是完全毀了！」

  「常歡，你別這麼極端好不好！」許謙紅著臉辯駁了起來，看了眼手下的彩超單後，他很快勸說道：「其實我們沒有你想像的那麼恐怖，現在縣城的經濟發展很迅速，交通很方便，高速早就通車了，而且我們那四面環山，空氣和風景都不比海濱差，以後在那生活也很好。」

  常歡環臂瞥了眼他，很不屑的譏嘲道：「發展的再快，能趕上海濱嗎！那的生活條件再好，能跟海濱比嗎！我可不想讓我的孩子以後被人嘲笑成土包子！」

  許謙的臉色一陣青紅交錯，常歡明顯是看不起他的故鄉，沉默了幾秒後，他難受的顫聲問道：「常歡，我就是那個山溝溝里走出來的，在你眼裡，我一直就是土包子對不對？」

  「許謙！你先別說這個，我們先想想有沒有其他什麼辦法了吧！」余婕怕常歡說出更傷他自尊的話來，連忙岔開了話題。

  「哼，能有什麼辦法！要孩子就買房，沒房子就拉倒！雖然我們看著都是白領階層，可是本質上都還是土包子！沒房子根本就沒法融入這個城市！」常歡一邊說著，一邊隨手又要去奪許謙手上的單子。

  許謙連忙擋開了她的手，很寶貝的仔細迭好，揣進自己的襯衫口袋中，伸手按了按後，很失望的說道：「常歡，我真沒想到，原來房子在你眼裡這麼重要，居然都已經超過你的親生骨肉！」

  常歡狠狠咬了下唇，其實她心裡也不好受，可是一想到孩子出生會跟著自己受罪，她就又不能忍受，遲疑了一會兒後，她突然用力揪住了自己的腹部，恨聲說道：「你不能怪我心狠，只能怪他自己來的不是時候！」

  「常歡！你別這樣！」許謙連忙拿開了她的手，痛苦的蹲在她面前自責道：「他是無辜的！要怪也只能怪我們提前犯了錯！」

  常歡用力的咬了一下唇，許謙的提醒讓她一陣臉紅，若不是她當初執意要去引~誘許謙，也不會發生這件事，說到底，現在的這個狀況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許謙見她突然不言不語，連忙蹲身去撫摸著她的腹部，難掩難受的低語道：「寶寶……是爸爸不好，爸爸沒用……」

  說話間，他突然哽咽住了，眼淚也不自覺的滑落了下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常歡看著此時的許謙，她心裡也是一陣憋悶發梗，很快也跟著委屈的捂住了臉，她並不是那麼的心腸歹毒，她也只是想儘自己所能，要給孩子一個更好的環境而已。

  看著都在痛苦流淚的兩人，余婕心裡也堵的慌，她很清楚常歡不是不愛這個孩子，只是被現實逼迫的不得不固執已見。

  這就是現實，它會讓你殘酷的發現，金錢不是萬能的，但是沒有金錢又是萬萬不能的！

  貧窮，有時候真的沭目驚心。

  許謙的眼淚雖然打動了常歡，卻並不能改變她的決定。

  常歡還是堅持要有房子才肯留下孩子，在余婕的幫助下，許謙只能先請求她再給些點時間，容他跟家裡聯繫後再想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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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歡的本意也並不是不要孩子，見狀也答應了他的請求。

  在醫院不歡而散後，兩人都心思沉重的回到了售樓部，常歡一下午都在借工作排遣內心的苦悶，也沒去聯繫許謙，下班後更是直接跟著公司專車回住所了。

  許謙是整個下午都處在一種快樂和悲傷的交替折磨中，因為晚上還要加班，而他又怕常歡背著他把孩子拿掉，所以連著打了幾個電話過來詢問。

  常歡心情本來就不好，一來火就衝著他吼了幾句，這也正好被剛回來的常笑聽到了。

  聽完了她的敘說後，常笑還有點傻愣愣的問道：「你跟許謙真的有孩子了？」說完特地盯著她的肚子看了眼，小聲嘀咕道：「看著不像啊！」

  「……廢話，這才一個月能看出什麼！他還只是個胎芽而已！」常歡鬱悶的瞪了她一眼，隨後又目光怨恨的瞟了眼房間，很快說道：「我真倒霉！居然這麼幾次就懷孕了，悲劇的！」

  常笑對這種事是一點經驗都沒有，只是突然想到了她和秦天磊之間，有些害怕的試探道：「姐，你們在一起很多次了對不對？不是第一次就懷上的吧！」

  常歡臉上一紅，白了她一眼後，鬱悶的說道：「醫生幫我推斷了下，受孕的日期不是第一次！悲催的，還不知道是哪一次！許謙是說過要注意點，可是我一時貪歡，就沒聽他的！」

  常笑看著她捶胸頓足的模樣，也不知道怎麼安慰是好，而且想著自己昨晚跟秦天磊發生了那麼多次，不禁也有些憂心忡忡起來，可是又不敢告訴常歡，只能自我安慰的想著第一次應該不可能懷上。

  常歡兀自傷感了一會兒後，突然嗅了嗅鼻子，很快問道：「你帶麻辣燙回來了是不是？」說完連忙看向餐桌，一看飯盒，立即跳起來說道：「太好了！我下午就想吃的，可惜被許謙那混蛋影響了心情，還沒來得及去買呢！」

  「你鼻子可真靈！」常笑無語的瞪了她一眼，也跟著起了身。

  常歡一邊打開飯盒，一邊說道：「你還別說，我懷孕後的最大感受就是鼻子變靈了！稍微一點氣味，我都能有很大的反應！」

  常笑拿過了自己的那份，忍不住納悶道：「不會吧，懷孕還能讓你變成狗鼻子？」

  「滾！你才是狗鼻子！」常歡抬腿就朝常笑踢了一腳過去，很快吩咐道：「快點去廚房把醋拿過來！」

  「……明明是你自己說的鼻子變靈了！」常笑翻了個白眼，一邊拍腿一邊笑著去了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