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再說我就跟你急

  公公陳父的這句話讓靠在房門上偷聽的余婕頓時一驚，她一直把婆婆提出的那些問題當成真了，還在想著法子解決，卻沒考慮到原來這些都不過是藉口，更加的萬萬沒想到原來癥結是在這醫藥費上。

  「哎呦，真難得！你這老頭還沒糊塗，居然能猜中我的心事！」陳母的語氣帶了點得意，很快就小聲了些的開口說道：「老頭子，這事我這麼做沒錯吧！你看看現在的醫院，一個小感冒進去都得好幾百出來，這小婕她媽要是小病還沒事，萬一是什麼大問題，那可就是無底洞了呀！就咱偉康的那點死工資哪能掏得起！」

  「唉！這親家不還是沒過來檢查嗎！」陳父臉上的皺紋迭起，他既生氣又無奈的拍著沙發說道：「人吃五穀雜糧，誰還沒個頭疼腦熱的！興許親家就是一點小毛病，你怎麼就一口咬定她是大問題了？」

  陳母抬手拿起果盤裡的一隻蘋果，她眯著眼仔細瞅了瞅後不以為然的說道：「俗話說的好，『請神容易送神難』，我這是提前早作準備，她真要沒問題還好說，可萬一真是大問題怎麼辦？咱總不能道那個時候再趕人家走吧！」說完瞪了眼陳父，抬手拿了水果刀就削起蘋果來。

  陳父看著她還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急無語的用力拍了下大腿，嘆了半天氣後再度苦心開口道：「偉康他媽，你還是聽我一句勸吧！這事你真的不對，唉……你讓我怎麼說你是好！」

  「你啥也別說最好，這事就我做主了！我這也是為了她和偉康好，幫他們省下了錢我又不要一分！」陳母削好了蘋果後一切為二，順手遞了一半給陳父。

  「你這不是老頑固嗎！你看看小婕都為難成什麼樣了！你這麼做對得起小婕嗎？！」陳父生氣的沒去接蘋果，只別過臉皺眉看向陽台方向。

  

  當年余婕跟陳偉康談婚論嫁時，陳家經濟條件有限，又考慮到兩人又都剛剛參加工作，就沒買購置婚房，而余家也好說話的同意了小夫妻跟公婆共處一戶，余婕性格大度跟他們相處的一直很好。

  後來家裡的經濟雖然是好了很多，可是孫女甜甜的入學接送都需要老兩口照顧，一家人住在一起倒也很方便，近兩年加上房價一路飆升，這買房的事也就一拖再拖了下去。

  原本陳父對此心裡就過意不去，現在因為房子問題又鬧成這樣，他更是覺得臉上無光，所以一直在背後好言勸說陳母以大局為重，只可惜陳母一意孤行根本就不理他。

  「呦，你擺個臭臉給誰看？愛吃不吃！」陳母見他不肯接蘋果，也來了火氣，自己收回了蘋果，左右開弓的各咬了一口後含糊不清的說道：「我這……都是為她們小兩口好，為了我孫女甜甜，我怎麼就對不起她了！」

  陳父聞言重重的嘆了口氣，隨後敲著茶几忍住心中苦澀，耐心勸說道：「你看小婕這孩子在咱家一直本本分分很是孝順，逢年過節的，她那次不是先給你買吃買穿……她對你都這樣了，你怎麼就看不見？你說你現在這樣對她，你這心裡怎麼就過意的去！……唉！再說了，親家就小婕這麼一個閨女，既然嫁到了咱家，這醫藥費真要讓小婕和偉康出那也是應該的！」

  陳母本來以為陳父會向著自己，沒想到他還是在護著余婕來批評她，陳父的話一落音，她立即就又火了，她把手上的蘋果往茶几上一丟，叉腰就大聲嚷道：「怎麼就叫應該的了！她是嫁到咱家做媳婦的，又不是咱兒子入贅到她家的！憑什麼一個外人的醫藥費就該咱們出！」

  陳父聞言也急眼了，他跟著抬高了聲音指責道：「婦人之見！！你這老婆子整天不讀書不看報，盡在家裡瞎胡鬧！小婕她媽怎麼就是外人了！小婕就跟陳家的女兒一樣，偉康這女婿也是余家的半個兒子，這怎麼能算是外人！你這老太婆怎麼能這麼不講道理哪！」

  「誰不講道理，你當誰都是你女兒，她余婕可不是我生的！一個外人的媽不更是外人嗎！偉康是我兒子，我才是他親媽呢！還半個兒子……死老頭，你別說了，再說我就跟你急！反正這醫藥費我是肯定不同意偉康他們出！」陳母的情緒激動，一番話說完突然大聲喘息了起來，她倒在沙發上撫著胸口叫喚道：「哎呦……我這胸口都氣痛了！」

  「……你就作吧！我看你是把自己的老毛病作犯了！」陳父心裡有氣的數落了起來，看著陳母的表情不像是裝出來了的，他又有些緊張的過去查看了。

  ……

  房間裡的余婕靠在房門上渾身僵住了，她攥著胸口的衣服盯著床頭的婚紗照發呆，當年結婚時，考慮到給陳家節省開支，連婚紗照她都是選擇了最便宜的套餐，可是現在她卻發現自己傻的可憐。

  原來在婆婆心裡，她這個媳婦真的永遠都只是媳婦，虧她還一直當人家跟自己父母一樣的侍奉，可是到現在才知道，原來自己在她心裡只是個外人，遠遠沒有她眼裡的醫藥錢重要。

  婆婆平日裡的那些指責，她向來都是一笑帶過從來不曾介懷，沒想到百般孝順懂事的她卻是這麼個下場，居然連給自己母親看病的權力都沒有了，巨大的悲憤中，她又傷心的欲哭無淚。

  愣了半天后，她磨著牙齒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隨後猛地拉開了房門。

  客廳里陳父正在絮絮叨叨的幫陳母順著胸口，余婕的突然出現嚇了他一跳，他的臉上一陣尷尬，看著余婕鐵青的臉色，他就已經知道剛才的對話肯定都被她聽到了，牽扯著嘴角張合了半天后才出聲問道：「……小婕，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陳母也是一陣吃驚，她捂著胸口勉強坐直了身子，老臉紅了紅後，裝模作樣的咳嗽了聲怨怪道：「這算怎麼回事？這麼大的人回來了也沒個招呼的！」

  「招呼？你會稀罕我的招呼嗎？我這個外人要怎麼跟你招呼才合適？」余婕的語氣輕蔑諷刺，目光也是悲憤的盯住了陳母。

  陳母心疼陳偉康花錢這一點她雖然很氣憤但是也能理解，可是把她當外人這個她就完全不能接受了，這個定義就像一把匕首生生的把她和這個家劃分開了，那些過分的話語實在是把她傷的太深了。

  想她嫁到陳家都已經快六年了，女兒甜甜也都四歲了，沒想到兢兢業業恪守媳婦本分的她，居然到現在還是個外人的身份！她越想越氣憤。

  「小婕，……偉康他媽說話一向都口無遮攔的，你要是……聽到了什麼，可千萬別往心裡去！」陳父抬手抹了把臉，眼神責備的掃向陳母，手下更是扯了下她的衣袖。

  陳母雖然剛才強詞奪理非常潑辣，但是當著余婕的面還是有些收斂，余婕的直視讓她的老臉一陣清白交加，她也沒再出口傷人，只是橫了眼陳父後冷哼了聲不再說話。

  「爸，你什麼都不用說了，我到現在才明白，原來在你們陳家我就是這麼個角色！」余婕口中一陣苦澀，她的身體因氣憤而微微顫抖起來，她原本出來是想和陳母理論一番，可是此時她突然覺得那樣做沒有多大的意義。

  把一個已經不把你放在眼裡的人太當回事，好像也是太抬舉對方了。

  與其在爭吵中被再次侮辱，不如在冷漠中將對方徹底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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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婕的悲憤讓陳父愧疚的抬手抹了把臉，而陳母看了眼陳父後，忽然轉向站在房門口的余婕不滿的開口抱怨道：「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的？你怎麼能這麼沒禮貌的偷聽長輩的談話！難道你父母從小就是這麼教你的嗎！」

  「我父母怎麼教我的關你什麼事？！你今天有資格指責我嗎！你都一大把年紀的人了，還在背後說人家壞話，這就是天經地義嗎！」余婕仰著臉一連串的攻擊出口，看著陳母意外的表情，她磨著牙冷聲反問道：「……你有長輩的楷范嗎！」

  她胸中的怒火終於無法壓抑的爆發了，這也是她婚後第一次這麼針尖對麥芒的跟陳母頂嘴。

  「……哎呀！這是要翻天了！哪有媳婦這麼跟婆婆說話的……我這日子還怎麼過哪！」陳母受驚的瞪眼看了半天后，突然乾嚎了一嗓子，她在那又是拍胸口又是跺腳的鬧了起來。

  陳父被她吵的臉色更加難看，他難堪的看了眼怒目圓瞪中的余婕，隨後又無奈的轉向陳母加重語氣責怪道：「偉康他媽，你這丟不丟人啊！你好意思這樣嗎，這些事還不都是你引起的！」

  「哎呀！沒法過了！我命怎麼就這麼苦啊……」陳母在那揮著胳膊，嚎的很是起勁。

  余婕一句安慰的話也沒說，只冷眼看著陳母在那光打雷不下雨的抹著眼睛，她心裡帶著一抹嗤笑，繼續看著這個所謂的長輩在那聲竭力嘶的表演。加難看，他難堪的看了眼怒目圓瞪中的余婕，隨後又無奈的轉向陳母加重語氣責怪道：「偉康他媽，你這丟不丟人啊！你好意思這樣嗎，這些事還不都是你引起的！」

  「哎呀！沒法過了！我命怎麼就這麼苦啊……」陳母在那揮著胳膊，嚎的很是起勁。

  余婕一句安慰的話也沒說，只冷眼看著陳母在那光打雷不下雨的抹著眼睛，她心裡帶著一抹嗤笑，繼續看著這個所謂的長輩在那聲竭力嘶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