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我不是隨便的女人
2025-01-10 19:26:40
作者: 九公主留步
蘇微出了醫院,清冷的天凍得讓她的唇都有一些烏紫。可她像是毫不在意一般的,在街上遊蕩到了天明。
她記得那盞昏黃的路燈下,他們曾在這裡牽手;那張新漆的長椅上,他們曾在上面肩並肩坐著。
那間不起眼的奶茶店,他們曾一起吃過一杯莫卡雪頂冰旋;音像店傳出情歌,裡面永遠放著動人的歌謠。還有花店邊的情人草與玫瑰花……
滿滿的都是你留下,陪伴的腳步,不敢想沒有你,人生有多孤獨。蘇微閉了眼,想像他吻她的臉頰。
累了,就坐在邊上的台階休息,一直到第二天的一早,她獨自一個人去了三環外的一座小廟。
這一次,蘇微再不像以前那樣,而是買了香每一座大殿拜過之後又捐了香油錢,在觀音菩薩面前跪了下來。
雙手合十,虔誠地閉上眼睛。請求大慈大悲的觀世音原諒她所犯下的罪孽。
拜過之後,蘇微出了門,寺廟的外面有些荒涼,雜草叢生。蘇微的步子慢慢移了過去,那一片草地里,有早春泥土裡新冒出的三葉草。
據說,能在三葉草裡面找到四片葉子的人,就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蘇微走過去,一棵一棵地仔細找。
不知找了多久,她終於在一片草地中找到了那珍稀的四葉草。她拿到手裡捧到心上默默流著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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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找到了,她會幸福的是嗎?
帶著這一片葉子回了家,蘇微將它清洗擦乾後小心放入書頁,做成標本。合上書,她將它抱在懷裡,深深嗅著書本里還殘存著的淡淡草香味。
她的嘴裡在喃喃自語著:「祝捷。你能早點醒過來嗎?我真的怕自己撐不下去。我愛你,你醒來後我想要對你說的第一句話一定是我愛你。」
蘇微默默流著淚。曾經很多次,祝捷對她說過我愛你,可她都因為害羞而迴避了,只是接受著,就在他出事的那一刻,他仍然沒有忘記告訴自己——他愛她。
當時她聽到的時候很感動,卻猶猶豫豫地不敢說出來。如果時間能倒流,她多希望自己勇敢一點,讓他聽到自己的心聲,親口告訴他,她也愛他。
為什麼,該勇敢的時候她卻選擇了懦弱?
……
而另一邊,於青山沒能聯繫上胡宇,只得一個人先去了「東郊印象」的工地,在那裡,看到了情緒激動的祝瑋峰及邱燕婷夫婦。
於青山深吸口氣走過去。據他所了解到目前的情況,祝志偉來的第一天,就耀武揚威的和工地負責人吵了一架。然後將別人趕了出去。
誰知道就在當天晚上,祝志偉所在的建築物突然坍塌,將他壓在下面當場死亡。這消息傳得飛快,祝家夫婦一接到就連夜趕了過來。
很快,「東郊印象」又被人曝出建材以次充好,許多材料質量有問題,而在之前,胡氏所撥款項,全部是按照最好材料來的。
外界便猜測,很明顯的,就是有人在其中唯利是圖,將買好材料的錢「省」了下來,流入私囊。
而這時,此工地的主要負責人,胡氏企業的大少爺胡宇卻遲遲沒有露出,就在人們憤怒地四處尋找他的時候,卻曝出他在某高檔酒店招-妓的消息。
他們的工地死了人,這位大少爺居然還有閒情逸緻在酒店和女人風-流快活!
如果不是其他人被祝志偉趕走,那麼這裡面的後果將更為嚴重,也就是說,原來這裡的人僥倖得以逃生。
可是,對胡家來說,那幾個工地上的人死多少都影響不大,祝志偉的死亡才是真正可怕的!
祝家是好惹的嗎?雖然祝志偉再蠢,可他仍然姓祝,是祝家老爺子的寶貝孫子!是祝瑋峰夫婦的捧在掌心裡疼著的獨生子!
這件事,真的太嚴重了!他們根本沒辦法再壓得下來,而最可怕的還是,胡宇絕不可能在酒店做那樣的事,這套下得一環扣一環的。
於青山在腦子裡清理自己的思路。
蘇微先是找祝志偉挑事,料定了他會為干出一番事業而找胡宇。而另一邊,她又拼命挑撥自己和胡宇之間的關係,讓兩人之間心生芥蒂。
以胡宇的性格判斷,在他自認無人可用的情況下,選祝志偉當臨時的監工沒有什麼奇怪。
祝志偉就是豬一樣的隊友,在有心人的指引下,來了後很快與工地負責人起衝突,然後將他們都趕出這裡——實際上,這一招只不過是為了避免其他人無辜的受牽連。
在工地出事的同時,胡宇不知道什麼原因始終無法聯繫上,而等這邊的事鬧大以後,才被曝出他在酒店嫖-娼的事來。
這麼一來,所有人憤怒的矛頭都將對準毫不知情的他!
真是好計謀啊!也虧得蘇微想得出來,可是,她怎麼知道胡宇的行蹤的?
於青山一夜未睡,眼圈下面有濃濃的一層陰影,此時他的腦子卻必須比任何人都清醒,祝志偉的遺體已經被拉走,可這裡搭投起的那個一個簡易靈堂還沒有拆。邱燕婷幾次暈倒在地,根本沒辦法離開這裡。
見到他來,激動萬分的邱燕婷就抓了他的衣服,將幾顆紐扣拉扯了下來,於青山卻不能有任何的反抗,只得任她在自己身上亂抓一氣,亂打一通。
「你們這群沒良心的,還我兒子!你還我兒子!」邱燕婷一個激動,又暈了過去。
「於青山,你們的大少爺居然在我兒子出了事後不理不問的地在外面找女人。這件事希望胡家能夠給我們一個交待!」祝瑋峰同樣很是激動,人生最大的悲哀,便是中年喪子,白髮人送黑髮人!
胡氏東郊印象這個工程已經進行了長達半年之久,在此之前都好好的,為什麼祝志偉一去就出事了?
那裡的人那麼多,偏偏就他一個出了事,這件事聽起來合情,但想起來並不合理,難道,這是一場針對祝家而來的陰謀?
要知道,祝捷才出事不久,現在家裡夠亂的了,這個時候又一個打擊傳來,祝家的爺爺在聽到這一消息的時候突發中風,好在及時搶救醒了過來,不過卻一病不起。
這個家裡,已經承受不起更多的打擊了!
於青山一直半垂著腦袋一聲不吭。現在最重要的不是他做任何解釋,而是先將胡宇保出來。等董事會那邊開過會議過後,再向公眾給出最佳的解釋和解決方案。
他現在所說的每一句,都有可能對胡家造成極大的影響,而這樣的後果,不是他能承擔得起的!
等祝瑋峰一行人走後,他拿出手機打了出去,交待了一定要將胡宇保出來的事後掛上,於青山這才閉了眼,皺著眉頭伸手按住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身為醫生的他,平時對身體極為看重,養成了良好的生活習慣,從來沒像現在一樣,一天沒吃過飯,一夜沒睡過覺。他的身體明顯的虛弱了許多。
於青山整理了自己被邱燕婷抓壞的衣服,對著身邊的人說道:「我已經交待過警局那邊放人了,你們現在就去,把大少爺接回來。」
……
胡宇在被關了三天之後終於放了出來,他的手機不知什麼時候弄丟了,正要準備叫輛車回去,就聽到邊上路過的兩個女孩子正一邊走一邊交談著。
「哎呀,好可怕!現在的社會一點也不安全。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蘇氏大樓後面發生一起奸-殺案,對象好像是他們那裡的經理。」一個女孩對另一個女孩說道。她搖著頭,一臉後怕的樣子。
「是啊。我聽說她以前還是祝家大少爺的女朋友,後來別人出了事她就公開了與他分手的消息。這報應來得還真快。」另一女孩說道。
「不過也挺可憐的,聽說她年紀不大,還不到二十歲呢。」第一個說話的女孩子搖著頭,語氣裡面是濃濃的惋惜。
胡宇的心一緊,在前一秒的時候,他料定自己被陷害的事是蘇微在算計他,還對她恨得牙癢,可這一刻,聽到她出了這樣的事,心裡居然一陣陣的絞痛。
疼得他面部表情都有些扭曲了,他緊走幾步,擋住了那兩名女孩子的去路。帶了幾分焦急地說道:「請問,你們說的是真的嗎?」
他被關在裡面三天,與外界完全隔絕,一點也不清楚這三天到底發生過什麼。蘇微好好的活著,他難受,可她死了,他覺得更加受不了!
心裡,像是被人挖空了似的,怎麼都疼!
「是啊。你還不知道啊,報紙上都刊登了。真是好可憐哦。」女孩子看了他一眼,說道。
可是,胡宇還是不信,據說禍害遺千年,蘇微不是好人,她絕不可能這麼輕易死掉的!他要去找她,親自去她家看看!
想到這裡,胡宇叫了一輛車,直往蘇微所住的省城的家而去。
站在門邊,胡宇看到安靜的周圍心生疑慮。在初聽這個消息的時候,他根本就沒有去考慮裡面的真實性。此時,手在門鈴處遲遲按不下去。
他怕,怕這是真的,那麼那個一直在和他作對的女人突然沒了,他心裡會很空很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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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也怕,怕這是假的,他又被她擺了一道,手段還如此低劣!她一定在等著看自己的笑話!
遲疑很久,胡宇還是將門鈴按響,沒多久門打開,面前是蘇微那張平靜的臉。這個時候,胡宇心裡說不出的滋味,沒有想像中被騙的憤怒,反而是重重的舒了口氣的輕鬆。
太好了,她還在。還好好的活著!
「你來做什麼?」蘇微冷了張臉說道。說完就要將門關上。
胡宇看著她,手一用力,將門推開走了進來。不答反問:「你還想做什麼?」
他聽到的那一段對話,難道不是她安排的?她明明好好的在家裡,卻有人故意在他邊上經過,說她被……
蘇微沒答話,只是轉身拿起一個杯子倒了一杯紅酒,正要喝,卻被胡宇接了過來。
「不是交待過你不能喝酒的嗎?」胡宇拿了酒杯看著她,陰沉了個臉說道。
蘇微嘲諷地笑了笑,關心她的身體?他什麼時候開始有空關心她的身體了?沒顧他的阻止,她想搶過來喝掉。
胡宇卻先一步將酒喝了,然後又拿過她手裡的酒瓶,繼續為自己滿上一杯,賭氣似地說著:「我幫你喝!」
喝過幾杯,他的臉色漸漸紅潤起來,不過他酒量很好,這麼一點還不足以讓他喝醉,只不過,他有些迷離的眼盯著蘇微看,卻越覺得那一雙眸子美得驚人。
他將手支於身後的酒架上,有些痛苦地說道:「微微。我想要與你和好。我希望你能原諒我以前所犯的錯誤。我以後會對你好,很好很好……」
他像個孩子一樣在懺悔自己,承認自己的錯誤。
如果不是他的退讓,他所選擇的被動防守。蘇微能笑到現在嗎?他明知道這樣一來自己會敗,可卻怎麼也沒辦法再對她狠心。女人總是心軟的吧?他的一片真誠難道真的感動不了她?
蘇微沒開口,只是微揚了嘴角看著他笑。她刻意化了淡淡的妝,噴了好聞的香水,故意引他過來,當然是有很大的用意!
不過,她不會告訴他的。現在胡氏那邊保他出來,正瘋狂的到處找他,面前這個人,一定還不知道自己家出了那麼大的事吧?
否則,也沒空來這裡對著她一番風花雪月了,呵呵……
看著蘇微那個意味不明的笑,胡宇卻只覺得很吸引人。他也是人,也渴望得到愛和肯定。也很想很想與心愛的女人一起,用身體和心靈共赴一場愛的盛宴。
好想,現在就將她壓在身下,看她為自己的笑而笑,哭而哭。那一定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胡大少爺。你醉了。」蘇微接過他手裡的酒瓶,將之放回了原位。她本來就沒想過要喝的,這酒就是專程為他而備。
「我沒醉。微微,我喜歡你,我愛你。我想要你。」胡宇抓了她的手,急切地說道。
自從她出現,與他對著幹、擾了他的正常生活、攪亂他的心。他就再提不起興趣與其他女人上床了。這麼久了,他是個正常男人,也有很正常的需要。
看到心愛的女人在,還那麼吸引人,這個時候,他只覺得胸中有一團火在燒。恨不得將她撕碎了揉進自己的身體才是。
「對不起。我不是隨便的女人。你要找發泄的對象外面多的是。」蘇微向著一邊走了幾步。這個男人太危險。她應該要好好保護自己。
「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胡宇控制住了腳下的步子,再一次的做出退讓。他知道蘇微的性子,如果逼她將適得其反。
而且,對她,他一點也不想用強的。他希望看到她柔軟的一面,笑著對自己好,心甘情願的接受他。
這一次,不是成就感,是內心最深處想要的東西。他也不明白是什麼,也許這就是人們歌頌已久,他卻從來不屑一顧的所謂「真愛」。
因為他有一種感覺,蘇微對他有恨,但是也有一種很複雜的情緒在裡面,似乎是摻雜了一點的愛,這說明,她對自己是有感覺的。
蘇微將自己靠在牆邊,身子軟得像是沒有骨頭。她神情有些落沒,輕笑一聲,說道:「我不接受你的道歉。這裡不歡迎你,你走吧。」
胡宇的頭一陣陣發沉。這三天他幾乎沒有睡覺,出來的第一時間就是過來找到她,喝過酒之後,疲倦感襲來,可是他還是硬撐著自己的精神,告訴她:「我知道自己做了很多對不起你的事。所以我想要對你做出彌補。我願意照顧你一輩子。微微,給我一個機會。」
這是他今生做出的最大承諾,他想娶她——不是得到她,只是希望她能成為他的妻子,他的愛人。
蘇微看著他,一副情深的樣子。可是已經無法打動她的心了。這個人很會演戲,到底他說的話有幾句真幾句假她已經分辨不出來。
她累了,沒心情欣賞他的表演。只不過,她準備陪他演下去。
胡宇的步子有些不穩,他上前兩步,卻差點摔倒在地。蘇微轉身,不想再看他一眼。
他扶了扶自己的頭,向著沙發邊走去,一坐上去,就覺得困意襲來,怎麼也無法再集中自己的精神。
最後看了蘇微一眼,沉沉睡去。
蘇微起身,將他搬到客房,為他脫了鞋襪,在床上躺好。
做完這一切,她已經累得快要虛脫。與胡宇打交道本來就是一件很累的事,現在的她身體大不如從前,還要搬動比自己重了不知多少的人。
蘇微坐在沙發上休息,拿起放在一邊的那本書來,翻開。看著裡面那一片小小的四葉草已經快要脫干水分,慢慢變成一個標本,她的嘴邊露出一抹笑,平靜而溫和。
四葉草已經粘在了書頁上面,蘇微伸了手指,輕輕將它移了移位置,在上面慢慢摩挲著。
我現在做的事,你會原諒我的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