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你懷孕了
2025-01-10 19:25:33
作者: 九公主留步
豪華寬大的房間裡,所有物品一絲不亂,和他們走之前一模一樣。可是由於少了主人,顯得過分安靜與冷清。窗外,有雨在一點點滲透大地,細細無聲。
沒有開空調的室內,蘇微只穿了一件淺粉色的格子襯衫,顯得過分單薄。她輕輕搓了搓自己被凍得有些僵硬的手。這個冬天,陰冷潮濕得讓她的一顆心也快被冰封。
蘇微深吸口氣,打開衣櫃。纖細的手指划過一排排衣架,最後在一件白色羊絨大衣前停住。拿出來,將上面罩著的透明袋取下,穿在身上。沒有像平時那樣,再在鏡子面前自我欣賞一翻。她,已經沒那個心情了。
看了桌上放著的一杯水和一顆藥。走過去,撿起藥丟進嘴裡,蘇微端起杯子將水一仰而盡。淺黃色的藥丸混著水都來不及感受它的苦味就這麼進了胃裡。
她抬腕看了看時間。現在出發的話,到香山別墅需要二十多分鐘,時間剛剛好。
本章節來源於𝖇𝖆𝖓𝖝𝖎𝖆𝖇𝖆.𝖈𝖔𝖒
驅車去了香山別墅區,一路上蘇微都很安靜,只是耳邊還在迴響著冷強把東西交給她時的話。
[小微,雖然我不明白你拿這藥做什麼,不過是藥三分毒,要小心慎用。另外,這個東西你用的時候千萬小心,別被發現了。]
單手握住方向盤。蘇微拿起邊上放著的水杯喝下一口,壓住胸口處快要吐出來的感覺,繼續專注地開著車。
六點五十五分,她站在香山別墅區一幢高檔別墅前再次看了看時間。不遠處,有一輛車緩緩駛來。
車裡的人看到她,顯然有一些意外。他們倆是幾乎沒什麼交集的人,如果非要說有什麼關聯,那就只是中間有個胡宇了。
「蘇小姐,有什麼事嗎?」於青山停了車,看到擋住自己路的人,問得很是慢條斯理。她來找他,是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於先生。我知道您是醫學界的傳奇,我也相信您一定看過祝捷車禍的報導了。冒昧地問一句,您有沒有治癒他的把握?」蘇微問得很是小心翼翼,畢竟於青山是胡宇的人,他一直知道自己在和他作對。
「呵呵。不瞞你說。他的病情診斷我看過,把握嘛,不說其他,比那些庸醫要多上百分之十。」於青山沒有隱瞞,他也對自己的醫術很有信心。
蘇微能來找他也是在他料想之中,只是沒想到她這麼快就能冷靜下來想到自己了。
「於先生。我想懇求您……」蘇微的話還未說話,就被於青山打斷。
「蘇小姐。我相信你知道自己站的是什麼立場。你是用什麼身份來懇求我呢?」於青山笑。
「於先生,您是醫生,我只能作為病人家屬的立場。」蘇微很是無力,她來的時候就想過這樣的後果,可聽到於青山就這麼直接的拒絕了心裡還是很難受。
「我是醫生,可他的病不歸我治。蘇小姐,我很抱歉,這事我無能為力。」於青山繞過她,就要往前走。
「於先生!」蘇微上前兩步,直接跪到他的面前,拉住他的衣角。
於青山居高臨下的望著她,抬手扶了扶自己的眼鏡。這個一向高傲不屈的女人,現在居然為了另一個男人跪在自己面前,確實讓他很是佩服。
他的嘴角泛出絲絲冷意,可惜,他們所在的陣營不同,註定不死不休。
天空還下著濛濛細雨,地上一片濕滑,蘇微乾淨潔白的大衣在下跪的那一刻便立即沾染上了一層黑色,與她的一身搭配顯得格格不入。
「於先生。您不答應我就一直跪在這裡,到您答應為止!」蘇微拉住他,半點都不肯妥協。
於青山別開臉,不為所動。胡宇在這裡可能會生氣會動容,可他不會,只是冷冷地說道:「你跪在這裡關我什麼事?放心,一會兒我會讓保安拖你走的。」
儘管知道她對胡宇來說是很重要的人,可這又關他什麼事呢?他勾下腰,拉了蘇微的手腕想要拉她起來。只是——
在摸到她手腕的那一刻,他有些震驚。
蘇微的手很涼,涼得來幾乎沒有任何溫度,應該是在這裡等他很久了。她的臉色蒼白,連嘴唇都沒有一絲的血色,她的脈搏很弱,有大病初癒的跡象,還有……
於青山止了步,盯著蘇微說道:「你懷孕了?」
蘇微忍住胸口處一陣陣襲來的噁心感點了點頭,她的眼周有淚水在蔓延,哽咽道:「是。所以我懇求您,救救他。我不想我的孩子一生下來就沒了父親。」
冷強給她找來的藥確實好,連於青山都被騙過去了。他們雖然站在不同的立場,可於青山從醫的第一天,便一定有人告訴過他,醫者父母心。
每個醫生,都是一個白衣天使,再狠的人,總有一個自己的底線。於青山是胡宇身邊最親近的人,她很了解他。
這個人有著冷靜的頭腦和冷酷的心,可他卻願意一心一意跟在胡宇身邊,說明他是有感情的。只要是人,就會有他的破綻。
有一個無辜的小生命等著他的救援,他便不會那麼狠得下心來了。
「蘇小姐。如果你繼續跪在這裡,這麼冷的天這麼濕的地,你最終連這個寶寶也會失去的。」於青山吸了口氣。
他很意外他們居然有了孩子,雖然這並不算什麼奇怪的事。只是要他接受,怎麼都覺得有些困難。畢竟他是知道,胡宇對這個女人勢在必得的。
「如果沒了他,我和孩子也沒有活下去的意義了。」蘇微繼續說道。
正因為孩子是假的,所以她才敢用他來威脅於青山。她的感情來得熾烈,可卻永遠不會做讓自己後悔的傻事。
如果她真的有孕在身,絕不會任自己跪在這裡做出傷害肚子裡面寶寶的事來。她只會無比珍惜這個來之不易的小生命。
一時間,兩人之間很是沉默。蘇微的頭一直低著,可視線卻瞄到了另一個地方。
於青山還處在震驚之中,一時半會兒他一定忘了今天還有一個人會來他的別墅。蘇微的嘴角邊有一絲不易覺察的笑,深沉而冷酷。
「OK,蘇小姐。要我救他沒問題。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並且不得反悔。」於青山在等待了一會兒後才重新又說。
「我答應!」蘇微毫不猶豫的回答。就算是要了她的命她也願意!
「可別答應得太早,你不先聽聽是什麼?」於青山放開她的手,整理了下被蘇微拉得有些褶皺的衣角。
「您請說。」蘇微壓住內心的激動,只要於青山肯答應,祝捷就又多了百分之十的希望。
於青山的為人怎樣她不關心,不過他作為一個醫生來說還是挺盡責。他沒必要一邊答應自己一邊又後悔。
如果他什麼都不提就直接答應,蘇微才會感到不安。而有條件,至少說明他是有這個誠意的。
「很簡單,不過對你來說也許也很難。我要你現在就離開他,不能向任何人做解釋。兩年之內,你也不可以以任何理與他說一句話。
明天你就公開發布和他分手的消息,向所有人宣布,因為他昏迷不醒,救治機率低,所以你決定要棄他而去了。蘇小姐,你做得到嗎?」於青山拉了她起來,附身低下頭盯著她的眼睛,兩人之間離得很近,他像是要看穿她的心思一般。
不做任何解釋的離開,兩年不與他說一句話,他倒是想看看,這世上的情到底有多堅?愛人之間,能有多信任?
蘇微萬沒想到他的條件會是這個,她知道,這個消息會為祝家雪上加霜。可她已經無路可走。
如果是其他事還好,她也可以用於青山的家人做威脅,但現在事關祝捷的性命,就算她殺了於青山或者他的家人又怎樣?他不願意竭盡全力去挽回他,那麼最終吃虧的還是祝捷。
在一6一9一書一吧一看無一錯版本!
如果她的離開能換回他的清醒,那麼她願意。「好。我答應你。」
於青山的眼珠輕動。看來他們之間的感情確實深厚,不過,越是這樣,等她答應了自己的條件後也會越心痛。於青山的嘴角邊勾勒出一抹笑,對她說道:「我希望你能恪守承諾,不要在我救回他後又反悔。後果你清楚。」
蘇微點頭。
「對了,還有一點。我最近在研製一種新的藥品,正需要一個試藥的人,蘇小姐不介意的話,可以考慮一下。」於青山看到她眼中的堅定心裡有一絲的不快。又提出第二個要求。
蘇微正想要點頭,突然想起她現在還「懷著孕」,她的手輕輕撫上小腹,咬了唇很是猶豫地問道:「於先生,這會不會對我寶寶不好?」
於青山笑笑,將雙手插-入褲兜,一臉笑意的看著她,「這我可就不能保證了。蘇小姐,魚和熊掌不能兼得,你自己考慮清楚。」
兩人在這裡良久,他身上的西裝外套已經被細雨濕透。於青山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很快,錶盤上面也布上了細細的雨珠,他伸了另一隻手,用拇指漫不經心地將水擦乾,說道:「蘇小姐。我還有事,就不多招待了。」
蘇微久久地停留在那裡。於青山一定是記起胡宇今天會來他家的事了,想必耐心也到了盡頭,沉默之後,她才抬起頭,對著於青山輕輕點了點,「好。我同意。」
於青山看了看她,又說道:「藥現在不在我身上。明天中午十二點,你到胡氏辦公大樓的十八層會議室等我。」
說完這話,於青山先走一步。再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等她一走,蘇微才終於忍不住捂了嘴,勾了身子在一邊嘔吐起來。冷強給的藥讓她胃裡一陣翻攪,胸口處悶得人快要窒息,嘴裡全是濃濃地腥味,嗆得她難受。
等吐過之後,她抬頭就看到一張潔白的紙巾遞到她眼前,是胡宇冷了張臉站在那裡。
他身上的淺色外套和她一樣,已經被雨水濕透大半,額頭有細細的水珠,打理得很好的髮絲正往下滴著水。他緊繃著臉,讓人看不清是個什麼樣的情緒。
蘇微沒有理會他,只是從包里翻自己一包紙巾,抽了一張出來擦了擦嘴,然後頭也不回的走掉。
她不會忘了,現在自己面對的一切全是拜他所賜。她的網已經開始撒下。胡宇一定想不到,悲傷到痛不欲生的自己,還能在清醒的第一時間就開始算計他吧……
今天與於青山見面,她一共完成了三件事:
第一,讓於青山答應救祝捷。
第二,讓胡宇看到她與他在一起攀談過,他已經猜想到自己去找於青山的用意。
第三,……
蘇微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東西,沒有作聲。要抓住敵人,首先必須學會隱藏自己,她已經耽誤了太多時間、浪費了那麼多的機會。不可以再坐以待斃了。
一個人回了祝家,除了井然有序忙碌著的下人們,祝家人這個時候都還在醫院。蘇微拿出箱子,開始一件件收拾起自己的東西來。
除了她當初帶來的,後來在這裡添置的她一件都沒有拿。包括祝捷送她的手編玫瑰和海賊王全套手辦模型。只有一樣她捨不得放下——那個盒子裡面裝著的蘋果戒指。
蘇微拿在手裡輕輕摩挲著,帶著淡淡的笑,看起來卻是那麼悲傷。她喃喃自語道:「我會回來的。我知道你一直都信我的。」
將盒子壓在箱子底端,蘇微拉上拉鏈,再沒有任何遲疑的離開。
她現在最不敢面對的就是陳思潔,那個為了兒子已經被折磨得只剩下最後一絲力氣的女人。她相信只要她將要和祝捷分手這個消息一出,陳思潔完全有可能倒下。
但是她不能向她做任何的解釋,一旦違背這個條件,於青山就再也不會給她機會了。
他其實並沒有承諾過一定能治好祝捷,但是她也只能信他一次了。
回到自己的家,蘇微躺在床上,再次拿出那個小盒子的時候才忍不住哭了。手上的傷口已經結疤,可是她心裡的傷卻無法治癒。
看過之後,蘇微將它重新放入盒子收起來。在洗手台捧了水澆著自己的臉,她要打起精神,她絕不能先被打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