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複讀機喵喵

  好難受！

  好冷！

  葉妙妙用力裹緊被子，把自己像是粽子一樣，包裹在裡面，雖然有厚厚的被子蓋住身體，但是她仍然覺得很冷。這種冷意，是從心底一直蔓延出來，是用被褥的溫暖所不能驅散的。

  空蕩蕩的感覺，又是在無人而黑暗的曠野中！

  她抱著兒子，游目四顧看不到一絲光明，也沒有一條道路！

  陰冷的風從四面八方吹過來，讓她發抖，用力抱緊懷中的孩子，不知道該走向什麼地方去。

  腳下沒有路，到處都是一樣的野草，沒有人蹤跡的曠野，沒有人家燈光，一點目標都沒有。四處茫茫無際，看不到頭，黑暗中，她彷徨無助，找不到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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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隱約間，她感覺到有什麼從體內湧出去，帶著一些溫度。

  「啊！」

  她驚叫了一聲，用力睜開眼睛，但是眼皮有千斤重，怎麼樣都睜不開！

  很想看看現在是什麼時間，想脫離這個無人的曠野，她的身體蜷縮在一起，用力睜眼。眼前一片黑暗，看不到一絲光芒，耳中什麼都聽不到，她這是怎麼了？

  「兒子……」

  葉妙妙輕聲地呢喃了一句，雙手不自覺地放在腹部，這個時候的她，沉陷在噩夢中，神志不清記不起孩子已經離她而去！

  看到葉妙妙在睡夢中，仍然不忘記蜷縮起身體，用四肢去保護腹部，司夜辰的心再一次被撕裂，劇痛起來。他捂住胸口，這顆心從來很少會有這樣的感覺。

  哪怕在父母慘死，被滅門的時候，他會心疼，但是更多是憤怒和想復仇的想法。

  現在，為了這個小丫頭，他的心居然會痛到無法呼吸的地步！

  司夜辰伸手摟住葉妙妙在懷中，想把溫暖和安慰傳遞給她一些，但是無論他現在怎麼樣做，都不可能讓兒子再活過來！

  「喵喵……」

  一瞬間，他不知道該說什麼，無語凝噎！

  「兒子……」

  葉妙妙又低聲呢喃了一句，不安地在司夜辰的懷中躁動著，很痛苦，好像有什麼東西被從身體裡面剝離出去的感覺。

  「媽媽……」

  她又低聲模糊地叫了一聲，雙手更加用力地抱住腹部，依偎進入到司夜辰的懷中。這裡給她一點溫暖的感覺，不想離開只想深入，她鑽進司夜辰的懷中，貪婪地吸取溫暖。

  司夜辰伸手，指尖從葉妙妙慘白如紙的小臉上滑過，等她醒過來，要他怎麼樣去解釋，那個孩子已經失去？

  「啊！」

  葉妙妙發出痛苦的叫聲，噩夢揮之不去，她夢到，兒子被人硬生生地從她的體內，拿了出去。

  鮮血淋漓中，那個孩子大瞪著一雙不甘心幽怨的眼睛，似乎在問她：「媽媽，你為什麼不救救我？為什麼不能保護我？」

  「兒子！」

  葉妙妙尖聲叫了起來，眼睛猛然睜開，眼前一片朦朧，什麼都看不清，但是她的身體卻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

  司夜辰用力抱緊葉妙妙，柔聲安慰：「喵喵，醒醒，你做噩夢了！」

  「媽媽，兒子……」

  葉妙妙嘶啞地叫了一聲，神智從混沌的夢中漸漸清醒，感覺到腹部空蕩蕩的，還有濕潤的感覺。

  痛苦在心底，也在身體裡面，那種說不出來的滋味，讓她絕望無助，眼底一片沉暗。

  「喵喵，都過去了，忘記吧！」

  司夜辰低頭臉貼在葉妙妙的秀髮上，卻嗅到一股淡淡血腥的氣息，曾經讓他流連忘返，甜香讓他安心的味道，被血腥氣息所取代！

  多想能夠一伸手，就抹平她眉頭的憂傷，讓她可以忘記過去所有的傷害和苦痛！

  多想一伸手，就可以撫平她所有的傷口，讓她不再有半點痛苦，恢復到過去那隻小野貓的樣子！

  但是，他卻做不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在痛苦中掙扎！

  「過去了……」

  葉妙妙滿眼茫然，隨即眼波幽深沉暗起來，身體的感覺，癟下去的腹部，還有司夜辰的這些話，讓她想起之前都發生過什麼。

  孩子沒有了！

  那個小天使，最終還是離她而去！

  「忘記吧，我們還有很遠的路要走，還有未來！」

  葉妙妙閉上眼睛，把所有的情緒和傷痛都隱藏在眼底，未來是什麼？

  她不能去想，也不敢去想，因為她看不到光明和未來！

  司夜辰的懷抱，現在也不能帶給她一點溫暖和安全感，她靜靜無力地被司夜辰摟在懷中。如果可以，她寧願遠離惡魔的懷抱，哪怕是去躺在冰冷的地上，也不要在他的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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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話可說，司夜辰很想說幾句話，安慰葉妙妙，但是卻發現，什麼都說不出來！

  一切都不是用語言可以解釋的。

  「喵喵，你想吃點什麼嗎？」

  良久，司夜辰笨拙地問了一句，第一次他這樣憨傻，感覺自己好笨。

  「吃什麼？」

  葉妙妙像是無意識地重複了一句，語氣輕微幾不可聞，沒有什麼情緒在裡面。

  「是的，你想吃什麼我去給拿過來。」

  「拿過來？」

  「喵喵，我知道你很累也很痛苦，不要去想那些事情了好嗎？」

  「那些事情？」

  像是複讀機一樣，葉妙妙只是麻木地，重複著司夜辰每句話裡面的一部分，像是失去了思維一樣。

  司夜辰皺眉低頭看著葉妙妙，她的小臉青白的沒有一絲血色，卻也同樣木然沒有半點表情。

  「喵喵，你是不是不舒服？」

  「不舒服？」

  司夜辰翻身坐起來，把葉妙妙摟住在懷中，低頭仔細地看著她：「喵喵，你想說什麼？想罵我也好，打我也行，不要這樣好嗎？」

  「不要這樣？」

  「喵喵，你不會是……」

  司夜辰抿緊唇，盯著葉妙妙平靜而茫然的小臉，她是精神受到太大難以承受的刺激，出現了問題？還是失憶了？

  「喵喵？」

  葉妙妙歪著頭，似乎在想什麼問題，但是隨即她用力皺眉，抬手捶著頭：「好痛，痛死我了！」

  司夜辰急忙抓住葉妙妙的手：「喵喵，冷靜一些，我讓煙雨過來給你看看！」

  他立即撥通了煙雨的電話：「雨兒，你立即到我房間裡面來。」

  「小野貓醒了嗎？」

  「喵喵很不對勁，你過來看看她。」

  「喵喵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