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眼高於頂

  要真讓林淑芬說哪兒不一樣，她暫時還說不出來，反正是不太對勁。

  「我看你是白天幹活累的，趕緊睡覺吧！」王繁榮翻過身背對著林淑芬，沒一會兒的功夫便睡著了。

  「哎！」林淑芬見人沒什麼反應，剛想用手肘懟他，王繁榮如雷般的鼾聲傳來。

  林淑芬瞪圓眼看他，「真是個沒心沒肺的，睡得真快！」

  不過，王繁榮的話倒是點醒她，不管女兒怎麼變，都是她女兒，與其操心這些沒用的，還不如好好休息，明天還得上工。

  一夜無話。

  翌日，王家人除年紀小的泰泰跟陽陽外，其他人早早的就上工。

  當然，王麗娜是特例。

  她起的晚，灶上還熱著粥，喝完胃裡飽飽的，人都精神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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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麗娜順手把鍋洗了，眼角的餘光瞥到門口露出來的小腦袋，「陽陽。」

  王陽陽燦爛著小臉「嘿嘿」一笑，「姑姑。」

  「你怎麼沒出去玩？」像陽陽這麼大年紀的小男孩性子是最野的時候，幾乎天天都不著家，今天倒是挺意外。

  「姑姑，奶奶早上走的時候囑咐我守著你。」

  王麗娜老臉一紅，她一個大人哪裡用得著孩子守著？

  「你出去玩吧！」王麗娜猜出陽陽想玩的小心思，「我不會跟你奶奶說的。」

  聽她說完，王陽陽轉身就跑沒影了。

  王麗娜嘴角扯出抹無奈的淺笑，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什麼都沒有玩重要。

  家裡的活不用她做，地里的活有兩個弟弟幫她干，王麗娜只覺得上輩子自己的腦子肯定是被驢踢了，要不然放著這麼好的日子不過，非要跟個渣男偷跑。

  昨天的一頓飯把家裡僅剩的大米全都吃完，裝小米的罐子也見了底。

  王麗娜又翻了下裝面的布袋，白面也就剩下兩三斤的樣子，是留著給她做麵條的，再有就是半袋玉米面。

  她嘗過玉米面做的窩窩頭，喇嗓子眼不說，味道還難吃。

  陽陽跟泰泰年紀小，消化系統還沒發育好，長時間的吃窩窩頭腸胃都不好。

  王麗娜緊皺著眉心，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連忙出去把在大街上正和小朋友們玩得高興的倆侄子叫回來。

  陽陽和泰泰即使心裡再怎麼不高興，那也不敢跟姑姑耍性子。

  「姑姑，你不是讓我出去玩兒嗎？」

  陽陽還惦記快點回去，他們剛分配好，這次好不容易得了個正派角色。

  「我問你，是玩重要還是吃重要？」王麗娜半蹲下身，故作嚴肅的問道。

  陽陽眨眨眼，「當然是吃重要。」

  「那好，姑姑現在需要你們兩個人幫忙，只要表現的好，咱們家天天都能吃肉。」

  「姑姑，你是要把我們兩個賣了嗎？」陽陽實在是想不到能幫王麗娜幹什麼，平時奶奶總說他們是賠錢貨，也就是賣給人販子還能賣點錢。

  王麗娜忍住不笑，抬手摸著陽陽小腦袋，「年紀越小越值錢，你倆現在都已經不值錢了。」

  陽陽抓了抓自個的光頭，「那你是讓我們幹什麼？」

  「我上次在山上發現好東西能賣錢，想讓你倆陪我一塊兒去，多個人多份力。」王麗娜說話間，已經把用的背簍準備好，「來，我背個大的，你們背兩個小的，咱們爭取在中午吃飯前回來，下午我再帶你們去縣裡賣掉，順便買幾斤肉，成不？」

  「太好了！太好了！有肉吃嘍。」泰泰完全沒明白什麼意思，只記得有肉吃。

  王麗娜食指放在唇邊「噓」了聲，「咱們家有肉吃的事情誰都不能知道，要不然他們就會來搶咱們的肉，你們兩個記住了嗎？」

  泰泰害怕的捂住嘴，他不想有人搶走。

  陽陽小臉認真的點了點頭，「姑姑，我知道了，咱們快走吧。」

  要不是上次王麗娜拿回家兩條大魚，陽陽這次都不一定信她。

  王麗娜帶著他倆還是按照上次上山的路走，在快走到山腳處的時候，碰到「冤家」。

  「表姐？」李冬梅背著裝滿豬草的背簍，手裡握著鐮刀，儼然已經把昨天的事情忘了，樂呵呵的跟王麗娜打招呼，「你們幹什麼去？」

  「表姑姑好。」陽陽和泰泰乖巧的打過招呼。

  王麗娜真不想搭理她，隨便敷衍兩句，「閒著沒事去山上轉轉看看有沒有野果。」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山里是有野果樹的，不過野果的味道太澀，要不是家裡揭不開鍋，誰都想不起吃野果。

  李冬梅猜想肯定是大姨家日子不好過，本來還羨慕王麗娜吃魚的心瞬間舒坦多了。

  「表姐，你可真會開玩笑，昨天你家還有魚吃，今天怎麼就吃野果子了？」

  「我們家人多，一條魚哪夠吃的。」跟她說話真累。王麗娜抬手攏著耳邊碎發，想著她怎麼還不走。

  「什麼？那麼大的一條魚，一頓就吃完了！」

  李冬梅倒吸了口涼氣，怪不得他們家沒東西吃，像魚這麼好的東西，怎麼一頓就吃完了？

  「怎麼？你想吃？」王麗娜有些不耐煩，「你要是真想吃，可以讓小姨夫給你買。」

  李冬梅嘴角抽了抽，王麗娜是故意的，分明知道她在家是最沒有地位的，什麼髒活累活都是她干，有好吃的卻輪不到她，就因為她是女兒。

  同樣都是當人家的閨女，再看王麗娜，從小到大不管是吃的還是用的都是最好的，還用不著幹活。

  王麗娜手上的皮膚白嫩，而她長年累月的幹活，手背的皮都跟老樹皮一樣，她自己摸著都不喜歡。

  「我沒表姐的福氣好。」李冬梅酸酸的說了句。

  上輩子怎麼就沒看出她的小心思？王麗娜在心裡暗自嘀咕。

  「表妹，對咱們女人來說，結婚就是第二次投胎，第一次的福氣不好，第二次肯定好。」

  王麗娜敷衍道：「不跟你說了，我們得趕緊去摘點野果，要不然中午趕不回來吃飯。」

  王麗娜的一句話，李冬梅的心緒漸漸飄遠。

  她明白王麗娜說的是什麼意思，家裡的這些男的她一個都看不上。

  能得到她青睞的，只有那些有文化的男知青們。

  聽說這些知青以後有很大的可能性會回城，到時候她可以跟著一起回去，那樣她就是城裡人了。

  李冬梅越想越美，更是下定決心必須要儘快從男知青中選一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