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計開兩場擒千秋(拾陸)
2025-01-11 10:37:00
作者: 謠言惑眾
「二娘,你看這是什麼,」郎世龍指著張青脊背後的那顆香疤給孫二娘看。
孫二娘此刻已經說不出話了,一對眸子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香疤,有些不敢相信自己雙眼似的,失神地站了起來,緩緩地走到張青的背後,仔細地打量著那顆香疤,伸出纖細的指頭小心翼翼地觸摸著。
「做什麼,」張青這時候故意喝道。
孫二娘一震回過神來,快步走到了張青的面前問道:「你叫什麼,」
「張青,」
孫二娘微微搖頭說道:「你原來叫什麼,」
張青抬起眼來看著孫二娘不甚客氣地說道:「管你什麼事,」
「你祖籍哪裡,你家裡還有什麼人沒有,」郎世龍這是覺得是他一展本事的時候,當下也走過來詢問道,不過這次,就不是審訊犯人的口吻了,而是中規中矩的和氣。
張青抿抿嘴,像是心裡有了什麼提防似的,開口說了一個孟州,便閉口不談了,反而問郎世龍道:「你問這些幹什麼,走江湖的,哪裡還有什麼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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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世龍一揮手叫左右差役連忙給張青鬆開,喚人取了交椅來,與張青坐了,奉了茶水,三人同坐了,郎世龍才再一次客氣地開口道:「你家裡還有什麼人,隨便你說了,便可以走了,我不會為難你,」
「這是什麼緣故,天下還有這般好的事情,」張青道:「你說這話,我憑什麼信你,」
孫二娘正想開口,郎世龍抬起手來止住了她的話,郎世龍說道:「你家有四口人,可對,」
張青聽了,當下轉過臉來看著郎世龍說道:「那是當年,」
郎世龍笑了笑道:「那我問你,你為何更名改姓,」
張青聽了,眸子徒然放大了一圈,壓低聲音喝問郎世龍道:「你……你怎地知道,」
郎世龍笑了,覺得這個事情越來越靠譜了,但為了不鬧笑話,郎世龍還是很謹慎地套張青的話,畢竟有些信息是要張青親口說出來,如果對得上那才是真的成了,當下郎世龍很是認真地說道:「我如何知道,這個還不是告訴你的時候,但都是為了你好,這個你信不信吧,」
孫二娘這時候也看到事情有了眉目,當下迫不及待地問道:「你原來叫什麼,家裡有些什麼人,」
「你又是誰,,」張青看起來很是謹慎的樣子。
「我……」孫二娘將後半句咽了下去。
郎世龍道:「張青,你爹可是個武師,」郎世龍想著套他的話,當下便不得不使出些刑偵方面的套話手段來,說道:「我當年有位往年交,與我有恩,只是後來家境突變……不說也罷,」
張青聽了,便緩和了些面容,道:「你認錯人了,我爹不是武師,原來做過鏢局的鏢頭,後來離開鏢局就專替別人討債,」
郎世龍聽了,這話和孫二娘當初說的有那麼些相似,當下便說道:「不錯,不錯,我那位恩公就是因為討債而與人結了仇,後來慘遭不幸的,我那恩公姓孫,叫……」
張青這時候也認真地看著郎世龍,說道:「叫孫瑜豪,」
郎世龍聽了看向孫二娘,孫二娘順著郎世龍的目光一點頭。
張青這時候繼續說道:「我原來叫做孫武,家裡曾有一個姐姐,叫孫二娘,後來仇敵尋上門來……我那時候小,給藏了起來,就此躲過了一劫,」
郎世龍當下心裡一喜頓時將手一拍,站了起來,說道:「張青,你看看這是誰,」
張青抬眼上下打量了一遍孫二娘,說道:「她是……莫非是……」
「孫武,我是……我是你姐姐啊,」孫二娘說著淚水便飽滿地含在了眼眶裡,直打轉。
「姐……真的,真的是你,」張青也按著之前的商定的橋段演著煽情戲。
「還能是誰,你看這招,倦鳥入林,這可是爹教過你的第一招,還記得麼,」孫二娘歡喜地含著淚水,抽出雙刀來,打了一個招式。
張青看著,也緩緩地將招式打了出來,倦鳥入林、比翼雙飛、同生共死……一招一招兩人都同時比劃了出來,只不過孫二娘的招式老練流暢,而張青的招式卻蹩腳的很,怎地看著也像是荒廢已久。
郎世龍心裡歡喜之極,道:「好啊,好啊,太好了,這就叫做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天意至此,實在可喜可賀啊,今晚我們在府里擺開宴席好好慶祝慶祝,」
孫二娘拿衣袖拭了拭眼角的淚,謝過了郎世龍,這時候說道:「郎大人,今日我姐弟相聚,都托郎大人的福,我兄妹倆感激不敬,不敢在叨擾郎大人了,」
「哪裡的話,都是自己人,」郎世龍曉得人情世故,這時候人家自有百般的話要說,郎世龍也不是那個非要往人家圈子裡湊的人,當下便說道:「我去差人準備準備,你們好好敘敘,」說著便帶人離開了。
孫二娘自帶了張青到了府衙的住處,兩人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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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二娘滿腔激動地說道:「弟弟,你這幾年去哪裡去了,讓姐姐尋得你好苦,」
張青也感慨滿腹地說道:「姐,真不敢想像,會在這裡遇上你,說來話長,」說道這裡,張青嘆了一聲,說道:「那日,仇家尋上門來的時候,爹正在前院裡劈柴,我在房裡耍,我瞧見呼啦一下子來了許多人,將院子圍住了,都拿著刀圍攻爹一個人,那時候我嚇傻了……我都……我都沒敢提刀出去,眼睜睜地看著爹在亂刀中躺在了血泊里,後來,他們又進屋裡來要殺我,多虧了遊俠張樂松,恰巧出現在了咱家門口,救了我……後來其給改隨他姓,他希望我生命常青,所以單名一個青字,」說道這裡,張青頓了一下說道:「其實,事情隔得遠了,對於當日的情景,也漸漸變得模糊了,可是,有些事情,我沒法忘記,我常常在想,若是我那時候衝出去,哪怕是去呼救,或許,爹就有一絲希望了,我們也不會流離失所了,後來我跟隨遊俠混跡江湖,也就稀里糊塗活到今日,處處打探著姐姐的下落,可是,卻沒有消息,最後,遊俠張樂松去世之後,我便隨著幾個兄弟投靠了綠林軍,」
孫二娘聽了張青的一番話,又惹出眼淚來,一雙手緊緊握著張青的大手,說道:「這些年我何曾不在尋你,不管怎樣,你現在安然就好,我們姐弟今後再不會分開了,」
「嗯,姐姐,我們眼下去哪裡,莫非還要在這戰亂的漩渦中淌水,」
「郎世龍大人已經上奏朝廷,為我請官做,我們便回汴梁去,安安穩穩生活下來,」
「這……這隻怕不行,」張青說道:「姐姐,我……我現在這般身份,怎地敢踏上汴梁去,休說綠林軍不會放過我,就是朝廷也饒不了我的,」
「這……」孫二娘也沒了法子,沉吟了一下,說道:「那我們便尋個深山僻壤之處安身便是了,」
「綠林軍在江湖上深得民心,若是下了追殺令,就算是我逃到天邊,自會有暴露的一天,到時候連累的就不只是姐姐一個了,一方百姓都休得安穩,其實,我知道綠林軍要誰死,那就不得不死,我逃出來也本沒有什麼意義,只是,我惦記著姐姐你,還想了解這平生的夙願,天見可憐讓我在這裡見到姐姐,我就安心了,姐姐自去汴梁,我隱姓埋名,大不了遁入空門去,這命慘該如此,我也認了,」
「休要這般說,咱們家的香火,還要靠你續下去,你若這般就認了,你還是孫家的人麼,」孫二娘說道:「今晚我帶你去見郎大人,他在朝中有人,或許有辦法通融你,」
說道這裡,孫二娘和張青你一句我一句地又回想起了「當年」,所謂的「當年」,不過都是他夫妻兩當年一同在孫二娘父親門下學武的往事罷了,略微改改,真情實感,沒有半點紕漏。
這時候,一個委身在牆下偷聽的差役緩緩邁開腳步,貓著腰踮起腳尖來,躡手躡腳地穿過偏門往府衙後面而來。
郎世龍坐在書房裡,看著那親隨進來,便有些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怎麼樣,」
「報大人,這兩人聽起來著實是兄妹,沒有什麼貓膩,」當下那差役便一五一十地將聽到的都說了一遍,特別是兩人懷舊的話都一一說了出來,學的活靈活現。
郎世龍一面聽一面點頭,聽罷了,最後的一點防備也放下了,一揮手讓那親隨退了,便愈發歡喜起來,但心裡又浮起一件事來,就是方才聽小廝所言的,那張青在綠林軍中混過,只怕朝廷著實是不會輕易放過他,而孫二娘日後若是在兵部當差,必然也會受到牽連,這個事情,既然他們兩人晚上要問,他倒是要早早想出個法子來,本來想上城樓上巡查的郎世龍,又坐回到交椅上,雙眉緊鎖,尋思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