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宋江遇險小鱉山(叄)
2025-01-11 10:34:19
作者: 謠言惑眾
劉知寨躲在後院的裡間房裡,好一會兒都沒有聽到花榮在外面叫罵,也沒有軍漢進來搜捕的嘈雜,這院子裡變得安靜無比,可是,就偏偏是這樣他所期盼的安靜卻讓劉知寨心裡愈發不安起來,像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寧靜一般,劉知寨雖然害怕花榮,卻也是因為自己文不能文武不能武,直面遇上,那真當是找死,可是,劉知寨卻能在心裡將花榮上上下下都罵個狗血淋頭體無完膚,可是,這般劉知寨罵了半天,見當真沒了動靜,這才開始有點相信花榮真箇走了,不是引誘他出去廝打。
劉知寨派了一個親隨先到前面去看了一看,卻見前院裡一片狼藉,什麼花盆水缸之類都被砸了個粉碎,像是被匪徒洗劫掃蕩了一般,那親隨隨即稟報了劉知寨,劉知寨一聽花榮走了,這氣焰就囂張起來,走出院裡來一看,自己的庭院都被花榮一幫子官兵打砸了個粉碎,心裡這怒氣愈發騰地一下著了起來,劉知寨怒道:「花榮鳥廝,當真欺人太甚,膽敢來我這宅子裡胡作非為,和那黑廝一樣樣的匪性,還說不是通賊,」
「哼,他不過是個副知寨,就敢不把咱們放在眼裡,今天因為一個賊敢砸了咱們的院子,要是不讓他知道咱們的厲害,他明兒個就敢騎在你脖子上拉屎,」劉知寨的婦人氣呼呼地扯著一副尖厲的嗓子說道:「劉大,你可得多差些人手,去好好打壓打壓他,不然,他真箇不知道自己姓甚叫甚,你聽聽他最後留下的那些個話,」
劉知寨被他婦人這般一說,心裡也點頭說道:「夫人說得對,要是不教訓教訓他,下次還不來給我揭了這房上的瓦,」說罷,劉知寨喝道:「福來,你帶上兩百軍漢,立刻往花榮府上走一遭,不但要將人給我綁回來,而且也要將花容的寨子給我砸了,狠狠地砸個稀巴爛,」
那叫做福來的漢子,雙手一抱拳道了一聲「喏」便快步里去,點齊兩百來人便浩浩蕩蕩奔花榮的府上去了。
那一二百人內,新有兩個教頭,為首的教頭雖然得了些刀,終不及花榮武藝,今日見劉知寨的親隨福來前來傳劉知寨德爾號令,他不敢不從劉高,只得引了眾人奔花榮寨里來。
花榮手下的把門軍士遠遠地瞧見了,心知不好,趕緊跑將進去,報知花榮說道:「外面來了一夥官兵,看那勢頭,來的很是不善吶,」
花榮剛剛請了大夫過到宋江的房間裡來,聽得背後這把門軍士這般一說,沒有半點慌張,反而笑了一下,問道:「來了多少人,」
「約莫著沒有三四百,也有個一兩百人吧,」那軍士看著花榮一副並不在意的樣子,微微有些急了,說道:「不過,他們個個提著刀槍棍棒,來的很急,」
花榮的親隨聽了,眉頭微微一蹙,說道:「想必是那劉知寨差使過來的,咱們砸了他們的院子,他們這是來報仇的,」
「大哥,我這就走後門出去召集人手,你們去把前門關了,牢牢守住,休要叫那廝們衝進來,」另一個親隨說罷,便看向華榮,看花榮是否同意。
花榮笑了一下,看著大夫進了房間,將門關上,這才回過身來,輕輕一揮手,說道:「不比這般麻煩,將宅門給我大大地敞開,咱們去會會這幫狗腿,」說罷,花榮先差那個門將去了開門,令那親隨取了自己的弓來,提了一壺箭,差另一個親隨去沏一壺茶,就這般,扯了一把太師椅當庭坐了,連個親隨立在後面左右,花榮一把弓,一壺茶就等在那裡,正直對著大門。
此時天色還未放亮,那二百來人擁在門前,為首的站在後面,令那些官兵先往裡面去,可是,有誰哪敢先進去,都懼怕花榮了得,唯唯諾諾都不敢向前,簇擁在那門口,沒有人願意動。
看看天大明了,卻見兩扇大門不關,只見花知寨在正廳上坐著,左手拿著弓,右手挽著箭,眾人都擁在門前,花榮豎起弓,衝著那外面的官兵大喝道:「你們這些軍士,不知『冤各有頭,債各有主』,我知道是劉高差你們來的,你們休要替他出頭,你那兩個新參教頭在哪裡,還未見過花知寨的武藝吧,今日先教你眾人看花知寨的弓箭,識相的現在回去還不算晚,若是,非要替劉高出頭時,不怕的就提頭進來,看我先射大門上左邊門神的骨朵頭,」說罷花榮張弓搭箭,拽滿了弓,覷得准了,食指一動只一箭,輕叱一聲:「著,」
只聽的噔地一聲鈍響,眾人順聲望去,只見那隻箭羽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那門板上,不偏不倚,便正射中門神骨朵頭。
二百人看的心裡都是一驚,還沒等回過神來,只見花榮又取第二枝箭,大叫道:「沒得人走,,那你們眾人再睜大了眼給我瞧著看:我這第二枝箭要射右邊門神那頭盔上的朱纓,」話音未落,說罷颼的又一箭,不偏不斜,正中纓頭上。
眾官兵看著那兩枝箭射定在兩扇門上,近在眼前,都不禁愣住了,心裡踟躕著已經萌生退意,可是,花榮這時候又取出第三枝箭來,朝著那門外喝道:「你眾人看我這第三枝箭,要射你那隊裡,那穿銀甲的教頭心窩,」
那教頭一聽,大叫一聲「哎呀,」也不管別人怎地,便轉身飛步而逃,而其餘眾人瞧見也發一聲喊,都一齊跑了。
花榮看著那些官兵嚇得屁滾尿流的樣子,不禁仰天笑了起來,心裡暢快又歡喜,見那些人逃得乾淨了,這才教人閉上寨門,來到後堂上,前來看覷宋江。
而這時候花榮請來的大夫已經將宋江身上的棒瘡都上了藥,清理了傷處,便退出了房來,花榮謝過了大夫,差人送了回去,自己便趕緊進屋來看望。
花榮道:「大哥受驚了,都是小弟的錯失,讓大哥受此之苦,今日我已經將那劉知寨的寨子砸了個稀爛,替哥哥出氣的,還在後面,咱們慢慢與他算帳,」
宋江躺在床上答道:「我卻不妨,只恐劉高那廝不肯和你干休,我們也要有個計較才好,」
花榮點點頭說道:「兄長莫要顧慮,方才那劉高差了兩個教頭帶了百十人前來,都被我嚇得魂飛魄散,都逃得散了,他真箇不肯善罷甘休,那大不了小弟舍著棄了這道官誥,也索性為民除了這害,」說道這裡,花榮看著宋江說道:「哥哥,只是,你怎地好端端去看花,卻被抓到他那裡去,」
宋江嘆了一聲說道:「去了倒是看個歡喜,卻不想被那婦人認了出來,而且那婦人將恩作怨,教他丈夫抓住打了我一頓,我本來是要說出真名姓來,卻又怕閻婆惜的那件事發,被他正好送到州里去,因此只說是鄆城縣客人張三,叵耐劉高無禮,要把我做鄆城虎張三解上州去,合個囚車盛我,要做清風山賊首時,頃刻便是一刀一剮,不得賢弟自來力救,便有銅唇鐵舌,也和他分辯不得,」
花榮道:「小弟尋思,只想他是讀書人,須念同姓之親,因此寫了劉丈;不想他直恁沒些人情,如今既已救了來家,且卻又理會,」
宋江道:「賢弟差矣:既然仗你豪勢,救了人來,凡事要三思,自古道:『飯防噎,行路防跌,』他被你公然奪了人來,急使人來搶,又被你一嚇,盡都散了;我想他如何肯干罷,必然要和你動文書,今晚我先走上清風山去躲避,你明日卻好和他白賴,終久只是文武不和相毆的官司,我若再被他拿出去時,你
只怕就沒有託詞了,到時候反倒要連累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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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榮道:「小弟只是一勇之夫,卻無兄長的高明遠見,只恐兄長傷重了走不動,」
宋江道:「不妨,事急難以擔閣,我自捱到山下便了,」當日敷貼了膏藥,了些酒肉,宋江把隨身帶著的包裹都寄存在花榮之處,等黃昏時分,便使兩個軍漢送出柵外去了,宋江自連夜捱去,不在話下。
再說劉知寨見軍士一個個都散回寨里來說道:「花知寨十分英勇了得,誰敢去近前,他手裡的弓箭那就是長了眼一般,指哪裡便射哪裡,百發百中,」
兩個教也說道:「吃他一箭,射透明窟窿,卻是都去不得,」
劉高那終是個文官,有些算計,當下尋思起來:「想他這一奪去,必然連夜放他上清風山去了,明日卻來和我白賴;便爭競到上司,也只是文武不和毆之事,我卻如何奈何得他,我今夜差二三十軍漢去五里路頭等候,倘若天幸捉著時,將來悄悄的關在家裡,卻暗地使人連夜去州里報知軍官下來取,就和花榮一發了,都害了他性命,那時我獨自霸著這清風寨,省得受那們的氣,」當晚點了二十餘人,各執棒,就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