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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誰是白雪

2025-01-10 05:49:22 作者: 十萬大水

  「我也不是白雪,」這一句話是杜鵑說的,她的聲音沙靡靡中帶著一絲絲的甜美,即便是在怒氣中也難掩那一段風情。

  黃華嘆道:「哎……雪少爺又忘了自己的身份,」

  其中一個白衣人道:「雪少爺不該忘記自己的身份,」

  又一白衣人道:「雪少爺只有一個,是誰也不可能模仿替代的……」

  「我們不是雪少爺,也替代不了雪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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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因這天上地下只有一個雪少爺……」

  「雪少爺就是你……」

  「你就是白雪……獨一無二的白雪,上天的寵兒……」

  「雪少爺是天下姑娘心中最好的情人,也是天下廚子眼中最佳的食客,更是天下間好男兒的好朋友……」

  「一遇白雪誤終生,沒有人會不喜歡白雪,也沒有人會不想成為白雪……」

  明月越見朦朧,池水煙波浩渺。

  時間仿佛已過了很久,他們四個白衣人的話卻還沒有停。

  他們已將這些話反反覆覆對杜鵑說了很多次,好像在強迫杜鵑接受這件事。

  杜鵑根本無法躲避,她只能癱倒在小舟上被迫聽著他們說了一遍,又說一遍,忽然發現自己的思想非但已完全無法集中,而且似已感到被他們說的話左右了。

  忽然間,她竟仿佛覺得自己其實就是白雪,自己真的不該忘記這個事情。

  那銅爐中的香菸還在一陣陣飄過來,慢慢的攝入她的思想里。

  杜鵑突然用盡所有的力氣咬了咬嘴唇,劇痛使得她突然清醒。

  她立刻尖叫道:「不要再說了,我已明白你們的意思,」

  黃華微笑道:「看來雪少爺已經記起來了自己的身份,」

  「我明白了,」杜鵑道:「他們的聲音不像,氣質更不像,我曾經問過勾欄里見過白雪的妓 女,她們說過白雪的聲音沙沙甜甜,更像是中性的女人說的話,他們四個都是男人,雖然說話聲音壓低也帶著沙啞,可只要細聽熟悉的人還是能夠很容易看穿是假的,」

  「何況白雪身上從來還一種極淡而充滿誘惑性的氣味,這種氣味恰好是女人的克星,也就是這樣他能死死吃定了無數女人,這是其他人怎麼模仿過也模仿不來的……」

  「哦,」黃華似乎感了興趣,他饒有興趣的望著杜鵑,道:「是嗎,」

  「你們自然知道要靠這樣的易容術騙過陽春等人是絕對不可能的,所以你就想到了找一個真正的女人來假扮白雪,」杜鵑已經一步步的想明白了,她慘然道:「而我的眼睛天生狹長,身形可能也和白雪相差不遠,最重要的是我出身勾欄,身上有別的女人沒有的風塵味,這種氣質在一個女人身上可能不討好,突然出現在一個男人身上卻是最能勾動女人心壞……」

  風塵味,她身上不只是一段風塵味,舉手投足之間更有一段奇異而獨特的風情。

  她出身高貴大家,後來卻流落低賤勾欄,身上自然而然的夾雜了最上流的高貴內蘊和最下 流的騷媚入骨的風情,就好像是天使與魔鬼的結合,聖女與盪 婦的合體。

  這種獨特的氣質一旦穿上白雪那一身獨特而醒目的裝扮,竟能勉強魚目混珠,大有幾分相似,也正是如此,或許能騙得過陽春的火目真睛。

  「昔日七葉一枝花果然厲害,」杜鵑冷聲道:「你們計劃周全,我雖看不穿到底要我假扮出現做什麼,但是肯定能夠藉助天時地利做到百無一失……若方才那月中人真是拜月教小公主,只怕江湖傳說是真的,白雪真的已經為了對抗陽春而投靠了拜月教,」

  「這樣的計劃委實過於厲害,」

  黃華淡然道:「這本是雪少爺你自己想出來的主意,我等只是依計行事……」

  杜鵑怒道:「我已經看穿了你的把戲,你還這百般作態,難怪你要自稱自己是條鬼了,行事果然鬼鬼祟祟,見不得光的,」

  她這話便如一根刺,深深的扎了過去,她要扎在黃華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黃華似乎根本聽不見她說什麼,只是繼續道:「雪少爺,此次龜城之役,痴鬼決不再退縮,只求此身早去黃泉,於願足矣,」

  杜鵑已經渾身冰涼,她知道黃華早已存了死意,而和一個一心求死的人是絕對沒辦法講道理的,她忽然尖聲呼喊:「就算是要我為你們賣命,我也要知道怎麼做,,告訴我該怎麼做,,」

  黃華恭身道:「請雪少爺下令,屬下聽令,」

  「好,我下令,」杜鵑厲聲道:「我下令,我下令讓你去死,」

  黃華面不改色,依然恭敬道:「是,屬下遵命,」

  杜鵑一愣,她臉上露出殘忍的微笑,眯著眼尖聲道:「你聽清楚了,我要你…去…死……死,你可知道,,」

  「屬下知道,」黃華緩緩從袖中取出一柄尖刀,左手上抬扯掉束髮的冠帽,一把抓住自己的頭髮,右手反手一轉,已在那脖子上一刀摸了過去。

  他竟說死就死,真的完全聽從杜鵑的命令。

  杜鵑尖叫一聲,她實沒想到黃華會真的一刀殺死他自己,她更沒想到的是黃華的身體居然不倒,他一手提著滴血的尖刀,一手抓住自己的腦袋,直直的站立著,那雙死去後泛白的眼珠子勾勾的望著杜鵑,似乎還在等待著杜鵑的下一步命令。

  「你……你是死是活,是人是鬼,」杜鵑已經被嚇得要哭出來了,手腳陣陣發麻冰涼。

  「我早已死去,本就是鬼,」那顆被割下來的腦袋上的嘴巴還在一動一動的說著話,沒見過這種場面的人實在很難想像其中的可怕景象。

  「吾名痴鬼,」

  明月如洗,皎潔的月光淡淡。

  地面亭中香菸繚繞,一個穿著黃衫的男子頭頸無首,一手提刀,一手拎頭,竟有些像是上古大神,,刑天。

  刑天斷頭不死,如今黃華竟也有這樣的本事。

  杜鵑猛翻白眼,現在她只恨不得自己馬上就昏過去,昏過去了這一切都結束了,再也不用受這樣詭異的摧殘。

  「你看著我……」那顆不死的頭顱陰測測的說著,「看著我的眼睛,」

  杜鵑霍然低頭,想閉上眼睛不去看,可她的心底又好像有個古怪的聲音在呼喊:看吧,就看一眼,看一眼……

  「我知道你很害怕,也很辛苦了,來吧,看著我,馬上就可以不再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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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終於又抬起了腦袋,怔怔的看了這死灰色的頭顱一眼,目光竟再也無法移開。

  從縹緲氤氳的煙霞中看過去,他忽然發現黃華的臉已經又換了一張臉。

  換了一張很好看的臉,這張臉在微微笑,笑的很斯文,很好看。

  這個已經死去的頭顱,忽然間竟似已變得有了生命,獲得了新生。

  這樣的微笑似乎已經漸漸的籠罩在了杜鵑的心房上,慢慢的伸出枝丫,慢慢的紮根下去,緊緊的貼了上去。

  杜鵑竟也忍不住微微一笑,她這一笑之後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她心裡卻是百般的不想再看、再笑,可目光偏偏無法從那神秘而妖異的頭顱上移開,她的嘴角已泛起一絲溫暖的微笑。

  這樣的微笑已經很像很像一個人了。

  「你就是白雪,陽春白雪合余歌的白雪,你本是陽春的好朋友,可是現在他搶走了你的情人的烏靜靜……」

  「你和烏靜靜本是兩情相悅的情人,你們本來該日日夜夜,時時刻刻都廝守在一起的,可是陽春搶走了她,害的你現在只能一個人孤零零的活著……」

  「奪妻之恨,不共戴天,所以你一定要殺了陽春,」

  那聲音緩緩的說著,杜鵑的面上竟不由自主的露出怨毒仇恨之色,而她的眼睛卻漸漸變得空虛和痛苦,她竟完全進入了自己是白雪這個角色里。

  「我是白雪,」杜鵑也重複道:「我要殺了陽春,」

  她的聲音呆板簡單,說話更像是三歲幼兒學舌般笨拙。

  那頭顱繼續道:「很好,你已經明白了,不過我們不能盲目的去強殺陽春,我們要設計好,等到時機成熟才能動手,」

  「好不好,」

  「好的,」杜鵑已經覺得眼皮有萬斤多重,她實在承受不住了:「我想睡一會兒,」

  月淒迷,夜淒迷,人淒迷。

  「我知道你已經很累了,已經累得連眼睛也睜不開了,這段日子裡你實在受過太多的苦了,現在一切都過去了,安心的睡一覺吧……」

  杜鵑的眼鏡終於慢慢的閉上了,她面上的表情也開始祥和下來,「我的確太累了,」

  頭顱緩緩道:「你要記住,當你睜開眼的時候,你就是白雪,白雪就是你,你是一個活生生的白雪,本來就是真正的白雪,」聲音如煙如霧。

  「我就是白雪,本來就是……」杜鵑呆板的聲音忽然一變,竟然如糯米糖一樣的又黏又軟,她嘟囔著嘴迷迷糊糊的睡倒在了小舟上,船板很硬咯人生疼,可杜鵑就像是躺在一張很舒服很軟的床上,忽然間就已睡著。

  她睡著如初生嬰孩般恬靜。

  舟首銅爐香盡,裊裊煙散,仔細看,黃華的腦袋還在他的脖子上,他一襲黃衫,人淡如菊。

  四個白衣人早已不知退到何處,看不見蹤影。

  他一個人孤零零的面對著天上的月宮,臉上更露出如雪般的寂寞。

  「八千年玉老,一夜枯榮,問蒼天此生何必,」

  「這一切又都是何必,」

  此問幽幽。

  問天極,誰人能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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