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5】 知道分寸

  質檢中心臨時設在金馬公司旁邊的一個工廠院子,這裡場地足夠大。

  「馬大,咋有空來了,」金柱正在看技術人員調弄檢測儀器,見馬小樂進來很是意外,「有啥事電話吩咐句就得了,還用親自來,」

  「不是有些事不放心嘛,」馬小樂把金柱叫到一邊,「光大公司的鋼筋質量咋樣,」

  「合格率很高,按一般標準要求來卡,幾乎卡不到,」金柱道,「要不要對他們採取些特殊措施,」

  

  「啥措施,」

  「提高檢測的標準要求,」

  「胡扯,」馬小樂瞪了金柱一眼,「標準是統一的,單個提高對光大公司的要求,不是把自己的尾巴露出來給人家抓麼,」

  金柱一縮脖子,不再說話。

  「依我看,提高檢測費用比較合適,」馬小樂道,「現在價格是按多少算的,」

  「每斤一毛一,」金柱道,「不過有不少建築公司反應收費有點高,」

  「這跟買東西一樣,即使賣家以成本價出售,買家還是覺得價格有水分,」馬小樂道,「咱們這措施需要時間讓市場來適應,畢竟剛開始嘛,任何一項新措施實施初期,都會有不同的聲音,不用理睬,時間一長就習慣了,」

  「嗯,那好吧,」金柱道,「就由他們說說,本來我還想逮幾個冒頭的修理修理,」

  「這種事你自己也敢私自決定,」馬小樂眼睛又是一瞪,「以後動粗方面的事,必須向我匯報,絕對不能自作主張,要不惹了亂子可不好收拾,」

  「馬大,這個我知道,」金柱委屈地說道,「我沒有要私自決定的意思,只是有那個想法,還沒到向你匯報的時候,馬大,現在咱們是正規軍了,有些事我懂,不能亂來的,」

  「知道就成,」馬小樂道,「金柱,剛才說提高光大公司鋼筋檢測費用的事,前期工作你要好好準備一下,」

  「那當然沒問題,可就是……」金柱摸摸後腦勺,支吾起來。

  「啥,」

  「提高費用的事,咋能說提就提呢,」金柱道,「這是個規矩,隨便提高哪家的費用,不是太妥啊,」

  「哈哈,對了,你這問題問得好,說明你用腦筋了,」馬小樂笑道,「檢測費用有明文規定,那是個標準,但有個詞,叫『巧立名目』你知道麼,咱們可以想法子增設附加條件,」

  「哦,」金柱眼睛一亮,「馬大,你趕緊說說,讓我開開竅,」

  「現在不是各批號還有送檢的麼,以後這個過渡不要了,全部直接到施工現場或材料庫去,上門服務,而且不提高檢測費用,」馬小樂道,「這麼一來,每斤一毛一的標準里,服務的量就增加了,會更能讓建築公司接受,」

  「你不是說要提高費用的麼,」金柱道,「咋還是一毛一,」

  「提高費用是針對個別公司而言,」馬小樂道,「也就是光大公司,就是要提高他們的檢測費用,」

  「我還是不明白,」金柱搖搖頭,「沒藉口啊,」

  「著啥急,我還沒講完呢,」馬小樂道,「現在光大公司的開發地,主要是集中在市區西北部的老城區,咱們把質檢中心搬遷到新區,東南位置,這樣一來,光大公司的工地距離質檢中心的路程,在全市範圍內的工地之中,應該是最遠並且數量最多的,」

  「最遠,」金柱皺著眉頭,「在這上面打主意,」

  「那當然,抓得就是它這種相對個性的地方,」馬小樂道,「等質檢中心新址落定,去光大公司老城區工地檢測的時候,就以距離太遠為由,每噸提高五十塊,」

  「每噸提高五十塊,」金柱道,「本來一頓也就兩百二,提高到兩百七,是不是嫌多點,」

  「不多,」馬小樂道,「等光大公司講講價,頂多下降十塊錢,」

  「行,馬大,只要你確定下來就可以,」金柱道,「執行唄,那是最簡單的了,」

  「執行也不是瞎執行,要有點說法,」馬小樂道,「到時從質檢中心新址到西北部的老城區,揀一條最近的路,算一下是多少公里,就根據這個公里數來定標準,超過標準的提高檢測費用,反正達到每噸增加四五十塊錢就行,」

  金柱得意地笑了,他知道馬小樂做事的分寸,只要是馬小樂琢磨好的事情,幾乎是沒有做不成、做不好的,「馬大,你就等我好消息吧,」金柱笑道,「不過質檢中心新址的選擇,也還得你定奪,」

  「那個不是問題,明天我就告訴你,」馬小樂道,「一周內搬遷完畢,」

  「那麼快,」

  「用最簡單的鋼結構,蓋一排房子,再圈一塊地不就得了,還用費啥事,」馬小樂道,「進組,你儘快安排下設備搬運的事,不管咋說,檢測工作是不能耽誤的,」

  「這事不難,」金柱道,「保證不出差錯,」

  馬小樂回去了,既然決定質檢中心一周沒搬遷,事情的每一個環節就容不得半點耽擱。

  先找趙景民解決用地問題,馬小樂申請的理由是興建質檢中心,為全市的建築工程提供完善的服務,以充分保證質量。

  「好啊,為我們通港市的建設發展提供堅強有力的後盾保障,」趙景民兩手背在身後,笑呵呵地說道,「這樣的地塊不批,那就是咱們的失職嘍,」

  趙景民的如此表現,完全是因為兒子趙鵬的來電,自趙鵬跟匡世彥走後,趙景民一直掛念著,不知道趙鵬能不能適應,前兩天,趙鵬來電話,說匡老師很是照顧,工作上不用說了,就連生活上也很關心,雖說不上是無微不至,卻也可以說是面面俱到,當然,匡世彥這麼照顧,是因為馬小樂那十多萬的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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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現在馬小樂找趙景民,辦質檢中心用地這點小事,那還不是信手拈來的善舉。

  「說吧,準備要多少畝,」趙景民滿面帶笑,「你只需要花點手續費就可以了,」

  「五十畝,」馬小樂表情很認真,他知道趙景民不會拒絕,但也應表現出一番態度來,這個態度就是應有的尊敬,在馬小樂看來,認真對待,就是最好的尊敬。

  五十畝地當然不成問題,新區的土地,操作起來太容易了,而且像馬小樂這樣的要求也很有優勢,助推城市建設的工程,什麼都是優先的。

  土地拿下之後,迅速進入廠房建設階段,馬小樂把這事交給了柳淑英,反正雅苑小區那邊已經開始著手,有的是工人,調過去一頓忙活建成了也不費事。

  新的質檢中心落成,馬小樂覺得有必要搞點剪彩之類的活動,這種事需要高調點,可以為後期的強硬作一些鋪墊。

  剪彩的事,本來剛好可以在兩天後鄒筠霞請方瑜的飯桌上談出來的,但因為方瑜對馬小樂干私活已經有了點看法,所以馬小樂打消了這個念頭,不過考慮到這麼做完全是為了對付光大公司,又覺得有點提出的理由。

  「見機行事吧,」馬小樂自言自語,這種事情他很有自信,察言觀色一直是他的強項。

  鄒筠霞請客的地點在露絲咖啡。

  開始方瑜並不同意,說她幾乎未到過那種地方,但鄒筠霞極力說服了她,說不要整天在會見、接見的場合里禁錮了人生,作為女人,有些經歷是需要創造條件去過一番的,想咖啡廳、酒吧這類場合,也不是洪水猛獸,相反,那也是一種文化,既然是文化,自然就有去體驗和被薰陶的理由。

  「我真的很少來這種地方,」方瑜在鄒筠霞的指引下,來到露絲咖啡二樓一個包間坐下來後,有點不安地說。

  「是不是怕人認出來是堂堂的大市長,」鄒筠霞笑道,「放心吧,你這叫反其道而行之,可能沒有人會想過,日理萬機的市長會到這裡來消閒,」

  聽鄒筠霞這麼一說,方瑜嘆笑道,「唉,其實你都不了解,我們這些人可真是不容易,有時候真的想當一個實實在在的小女人,沒事逛逛街打打牌,那多好,可是不行啊,所處的位置不允許我那麼做,」

  「那有什麼不能允許的,」鄒筠霞道,「要不這樣,等你一有空就打電話給我,隨你想幹什麼我都陪你,」

  「好像你很悠閒似的,」方瑜道,「金奧通那麼大一個公司,是咱們市裡的重點企業,你不好好掌管著,哪有些閒工夫到處亂逛,」

  「這就叫忙裡偷閒啊,」鄒筠霞笑道,「做人,尤其是做女人,如果要不學會忙裡偷閒,那可真是一大悲哀,這裡,別談什么女人任勞任怨、甘於奉獻的美德,那不對,那是對婦女的摧殘,因為人人都有追求快樂的權利,」

  「你在向我灌輸貪圖享樂的思想,」方瑜呵呵地笑了。

  「可別給我亂扣帽子,」鄒筠霞擺擺手,「方瑜,我可是為了你的生活更快樂幸福,可沒有要害你的意思,」

  正說著,馬小樂來了,遠遠地就抬手打招呼,不過他知道這種場合的分寸,不能大呼大叫「方市長」來表達熱情和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