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相愛又相殺
2024-05-08 04:21:52
作者: 凌沐
顧槿妍被擄進車裡後就被布條塞住了嘴,人也被套進了一條麻袋。
她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不能說,只能拼了命的掙扎。
不知過了多久,她被一幫人推進了一間屋子,頭頂的麻袋被扯開,她驚恐的發現,那竟然是一間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屋。
似乎記憶里有過這樣的場景,她一瞬間被一種難以承受的恐懼感襲擊。
無措的去捶門,捶上的卻是牆壁,「放我出去!」
她換了個方向,繼續去捶,還是牆壁:「放我出去!!」
再換,還是牆壁:「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無邊無際的黑暗像魔鬼一樣吞噬著她的心,她抱著頭蹲到地上,失控的尖叫——
「不要——」
「不要——」
「不要——」
「叫什麼叫?給我老實點!等我們趙哥待會來了,好好審審你!」
一道粗暴的男聲不知從什麼方向傳進黑屋,顧槿妍恐懼的捂住耳朵……
半個小時後,哐當一聲,黑屋的鐵門被打開了。
屋內一瞬間晝亮。
一行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男人坐到手下搬進來的椅子上,翹起一隻腿,摳了摳牙縫,對著地上蜷縮成一團的女人說:「把頭抬起來。」
顧槿妍的頭髮被人從後面往上一扯,燈光下露出了一張淒白的臉。
摳牙縫的男人『咦』一聲往後靠了靠:「這是人是鬼啊?臉這麼白?」
「趙哥,她就是董事長要你審的女人,顧家小姐。」
趙三手背往後一拍:「老子不知道,要你說?」
他往地上吐了口痰,趾高氣揚的對顧槿妍說:「老子現在有些問題要問你,你要識趣的話呢,就給我知無不言,要敢跟我打馬虎眼……」
他停頓一下,鼻孔里冷哼一聲:「那老子就會讓你知道我趙三的厲害!」
「我先問你第一個,你爺爺去哪了?」
顧槿妍死灰槁木的目光瞪著他,從嘴裡吐出三個字:「不知道!」
「嘿,老子剛剛才警告過你,你就給我敬酒不吃吃罰酒,行,我再問你第二個。」
第二個是什麼來著?
趙三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紙,幸好怕腦袋不好使,董事長交代的時候,他讓手下的人悄悄在一旁給記下了。
他照著紙上的內容一個字一個字的念——
「你十七歲那一年,跟你爺爺一起出去,你回來了,你爺爺卻沒有回來,你爺爺去了哪裡?你爺爺當天見了什麼人,你又記得什麼?一個字不……」
回過頭問後面的人:「這個字讀什麼?」
「漏,趙哥,這個字讀漏。」
「一個字不漏的交代清楚……」
趙三吃力的念完後,睨向地上的女人:「我念的都聽到了吧?現在給我老老實實回答!」
「鬼話連篇!」
顧槿妍鄙視的態度激怒了趙三,他從椅子上站起來:「還真他媽敬酒不吃吃罰酒,看來我不讓你吃點苦頭,是撬不開你這張硬嘴了!」
「來人,給我弄一盆水來!」
趙三話剛落音,一鐵盆的水就抬了進來,趙三身後的人笑眯眯說:「趙哥,兄弟們知道你一向審人的規矩,所以都給你備好了,兄弟們貼心不?」
「恩,等我撬開這女人的鐵嘴,回去都有賞!」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說還是不說?」
顧槿妍緘口不語。
她不是不說,她是根本就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給我放!」
顧槿妍被兩名粗獷的男人架起來,按著頭用力沉到了水裡。
水面上立時浮起成串的氣泡。
趙三勾勾手,她從水裡被拉出來,她的臉色比剛才更白,但絲毫沒有屈服。
「說不說?」
……
「給我放!」
……
「說不說?」
……
「給我放!」
賀南齊還在會議室開會,紀官傑面色凝重的走了進來。
他俯耳悄悄對總裁耳語了一句,連一聲散會都沒有,賀南齊疾步走了出去。
「說不說?」
……
「給我放!」
「趙哥,再這麼下去,要出人命了……」
趙三旁邊的人小聲提醒。
「死不了,真死了的話,一個孤兒還能變成孤魂來找我索命不成?!」
「可是,她畢竟是……」
提醒的話還未說出口,只聽外面守著的人齊唰唰洪亮的一起喊道:「二少……」
「二少?」
趙三兒以為自己耳朵聽錯了,詫異的回過頭,一看賀南齊帶著一幫人進來,嚇得整個人從椅子上滾下來,匍匐到地上與剛才囂張的態度天差地別:「二、二少,二少,您怎麼來了?」
賀南齊也不說話,直接走到屋子中央,抬腳用力一踹,將鐵盆里的水踹翻在地。
趙三整個嚇尿了……
賀南齊瞥了一眼已經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顧槿妍,隱忍著滔天的怒意對紀官傑吩咐:「先把她送到臨水佳苑,叫個醫生過來。」
紀官傑領命,立刻將顧槿妍帶走。
屋內一瞬間死寂,趙三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賀南齊沖他勾了勾手指:「過來。」
趙三像條狗一樣爬了過去。
啪——啪——
兩記響亮的耳瓜子甩下去,趙三臉頰立時一邊一個血印子,原本就寂靜的房間,頓時連大氣都沒人敢喘了。
「不知道她跟我的關係嗎?」
趙三匍匐在他腳邊,拖著哭腔說:「知道,知道,可是現在不是已經沒有關係了麼?南越少爺不是被她害死了麼……」
賀家有一支一百多人的保鏢團,分為五隊,每隊二十人,趙三就是其中一支分隊的領頭。
自然是對賀家的事略知其詳。
砰的一聲,他被賀南齊踹倒在地,賀南齊的皮鞋踩上他的臉,「就算我再怎麼跟她有深仇大恨,也輪不到你們來糟踐她。」
「二少,這都是董事長的意思,不管我的事啊!小的也是奉命行事!」
趙三知道自己惹禍上身了,痛哭流涕的為自己辯解。
賀南齊碾壓著他的臉,吩咐屋裡其它人:「去抬個水缸來,今晚把他在這裡給我悶上一夜,悶完了就在這間屋裡關上一個星期,餓不死的話再放出來。」
顧槿妍醒來時,是一個陌生的環境,她聽到紀官傑的聲音:「她這段時間經歷了太多。」
發現她醒了,紀官傑關切的上前問:「顧小姐,有沒有哪裡不舒服了?」
顧槿妍沉默不語,踉蹌著坐起身,抬起自己正在輸液的胳膊,一把扯掉輸液管,掀開被子下床。
屋裡的一名醫生阻攔她:「你現在身體很虛弱,一定要臥床休養!」
顧槿妍甩開他的手,向前走了幾步,醫生再度攔住她:「如果你一定要走,起碼要將這瓶水掛掉。」
她陰鷙的睨他一眼,轉身將那瓶水扯下來摔到地上,無色的液體蜿蜒流淌的像一條醜陋的疤痕,她問:「現在可以走了嗎?」
紀官傑理解她的心情,上前勸慰:「顧小姐,別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
「他治不了我。」
她咬牙切齒。
她的病在心裡。
醫生就懂得救人嗎?
呵。
光是這屋裡散發的氣息都叫她生不如死。
賀南齊站在門前將這一幕都看在了眼裡,顧槿妍踩著滿地的碎片向門口走。
她走過的地方留下朵朵梅花,一如她初夜的那晚,開得無比嬌艷。
她從他面前經過時,目不斜視,擦肩而過時,手腕被捏住。
「留在這裡。」
像是聽到了天下最可笑的笑話,她嘲弄的冷笑一聲,側過頭:「留在這裡?我沒聽錯吧?賀二少現在是要留一個害死你弟弟的兇手在身邊慰籍你的相思嗎?原來你這麼喜歡我?」
覺察到手腕的力道加重,她變本加厲。
「這麼看來,我更不後悔害死賀南越了,因為他不死,我便永無出頭之日,你看現在他死了,就算是我害了他,那又怎麼樣?二少心胸寬廣,根本就不與我計較,我自己良心不安要走,二少還不許,執意挽留我……」
顧槿妍回過頭,衝著紀官傑諷刺一笑:「看到了吧,我是做了一個多麼明智的選擇。」
紀官傑心情沉重的低下頭,他明白總裁要說出一句挽留的話需要用盡多少力量。
他也明白把這世上最狠毒的話講給自己最愛的人聽,是內心一種怎樣的絕望。
因為放不下。
所以相愛又相殺。
空氣凝結了一般,許久之後,賀南齊才慢慢放了手,從嘴裡迸出一個字:「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