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男人想要的永遠只是你的身體
2024-05-08 04:21:41
作者: 凌沐
窗外的雨滴滴答答的下著,顧槿妍坐在窗前,整個人猶如槁木死灰。
這世上最累的事情,莫過於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心碎了,還得自己動手把它粘起來。
二氧化硫中毒事件,最新統計的數據已經有三例死亡,她不敢看電視,不敢查新聞,甚至不敢出門,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從來都不去做傷天害理的事,卻成了這天下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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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正弘的電話打過來,她無力接起:「伯父……」
「妍妍,現在局面對你父親越來越不利,不過你放心,伯父正在上下打通關係,也已經安排了最好的律師,我們只要耐心的等待一周後的庭審就好。」
人好不好不是用嘴說的,等哪天你落難了,他還對你好才是真的。
顧槿妍發自內心的感激:「伯父,謝謝你。」
許閔薈來到女兒房中,自從昨晚女兒行屍走肉的回來,她便絕口不再提賀南齊這個名字。
「妍妍,家裡來客人了,說要見你。」
顧槿妍茫然的望著母親。
「是個男人。」
許閔薈小聲說。
顧槿妍面無表情的下樓,瞥見坐在沙發上的蔣白安,她扭過身就要回屋。
「站住。」
蔣白安叫住她,腿一伸站了起來:「見到我就跑,我掘了你家祖墳嗎?」
她惡狠狠的回過頭:「如果你是來看我笑話的,抱歉,我沒什麼笑話可以給你看!」
蔣白安徑直朝她走過去,見許閔薈站在樓梯口,他微笑著頷首:「伯母,可以迴避一下嗎?」
許閔薈默不作聲的轉身回了房間。
偌大的別墅里頓時就只剩他們兩個人,蔣白安痞氣的朝她噓了一聲:「噯,你們家現在都這樣了,還不打算考慮一下我的提議嗎?」
「你跟賀佳音解除婚約,我就跟著你,怎麼樣?」
蔣白安可能是沒想以她會這樣說,涎皮涎臉的提醒一句:「我就是想包養你。」
「我知道啊。」
顧槿妍故作不屑。
「做情婦要做到像你這麼高級的,我還是頭一回見。」
「你就說你能不能做到,做不到就請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眼前。」
蔣白安沒好氣哼一聲:「賀南越因你而死,你現在又讓我因你去退了賀佳音的婚事,你這麼缺德你就不怕賀家人把你生吞活剝了?」
「我反正已經一身污點,自然也不怕再多添一件罪孽,倒是你蔣少爺,明明是個慫包,還打腫臉充什麼胖子?」
「慫包?」
蔣白安一臉新鮮:「真是個挺特別的稱呼,不過我很好奇,你跟著賀南齊,他為你做到這一點了嗎?」
顧槿妍還沒回答,他便又諷刺的開口:「哦瞧我這腦袋,我差點給忘了,他確實是為了你跟喬氏千金解除了婚約,可是那又怎麼樣呢?你還不是被他拋棄了。」
蔣白安洋洋得意:「所以,別整那些沒用的,真愛不需要用任何形式來體現。」
「一個男人若不愛你,就是跟你蓋上印章又怎麼樣?一個不高興了,紅本就能變綠本。相反的,一個男人若是愛你,即便你們沒有受法律保護的關係,你們之間的感情也是森嚴壁壘,無堅不摧。」
蔣白安字字誅心,顧槿妍搭在樓梯扶手上的雙手緊緊的摳進了檀木里。
「我的要求就是這樣,你要做不到,講的天花亂墜也沒用。」
蔣白安被她激怒了,手點著她:「行,你等著,等我解除婚約,把你父親弄出來,你敢出爾反爾,老子弄死你。」
他走了兩步又回過頭:「錯了,是做死你。」
做死她?
呵。
顧槿妍極盡嘲諷的冷笑。
在撒哈拉她第一眼看到賀南齊是一見鍾情,而賀南齊第一眼看到她卻也是想做死她。
也許只有這一刻她才能大徹大悟,男人想要的永遠只是你的身體,你卻不小心交出了自己的心。
一周後,顧槿妍迎來了父親庭審的日子。
九茴一家都陪著她跟母親出庭,自從那日父親被帶走後,她便再沒見過他,父親的案子是公開受理,坐在聽審席的最後一排,顧槿妍看著父親帶著手銬被兩名執法人員帶進被告席,出門前一再告誡自己不要哭,再看到父親的一瞬間,還是忍不住流淚了。
短短几日,父親已經形銷骨立,兩個眼窩深陷其中,臉色蠟白,胡茬滿面。
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狼狽的父親。
顧楓堂隔著人群深深的凝視著女兒,那眼神像尖刀一樣刺剜著顧槿妍的心。
雖然沒有言語,但她清楚的在父親的眼中看到了期盼。
那期盼是希望她能找賀南齊出手相助。
這叫她心撕裂的痛。
她是全天下最無能的女兒。
旁邊的母親也哭了,只是為了尊重法庭的莊嚴,一直強力的忍著。
秦伯父請來的律師據理力爭,但檢方的供詞實在太過犀利,眼看著形勢對父親越來越不利。
檢方這時又提出叫一個人上庭作證。
當趙文衝出現在法庭上時,顧槿妍懵了,趙文沖是證人?他要證明什麼?
不過隨即她的心就放下了,趙文沖給他父親做秘書多年,一直兢兢業業,父親也一直厚待他,難道他還能出賣了父親不成?
然而——
「我是天星食品顧楓堂的秘書,今天我就要揭露一件真相,早在兩個月前公司生產部就已經陸續有人向董事長反映原食材有二氧化硫污染的可能性,但董事長卻並不重視,甚至面對質檢部門檢測時,還故意讓下面的人掩人耳目……」
「趙文沖!!!」
顧楓堂不敢置信的瞪圓雙目。
庭審現場瞬間混亂。
法官當庭宣判擇日再審。
所有人都向外走時,顧槿妍像瘋了一樣衝出去。
「趙文沖!!你剛才講的什麼?你剛才講的都是些什麼?!」
顧槿妍揪著他的衣領,歇斯底里的怒吼,再沒有什麼,比被自己信任的人背叛更憤怒。
別人可能不清楚,但顧槿妍自己知道趙文沖所謂的指證有多麼荒謬。
「你跟了我爸八年,你怎麼可以背叛他?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我們顧家哪裡對不起你了!!」
顧槿妍使勁的晃著他:「是誰指使你的?你告訴我,你說啊,說啊!!」
「妍妍——妍妍——」
秦九茴追出來將情緒失控的顧槿妍抱住,惡狠狠的瞪向趙文沖:「我們不要跟狼心狗肺的人一般見識,人在做,天看看,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顧槿妍蹲在地上被氣的渾身發抖,秦九茴緊緊的抱著她。
她忍著不哭,拼命的告誡自己,別低頭,皇冠會掉,別流淚,壞人會笑。
直到滅頂的憤怒慢慢平息下來,她才顫抖的直起腰,眼中流露出對整個世界的失望,咬牙切齒的對曾經發誓要終身效忠顧家的趙文沖說:「人雖然是從畜生變化來的,但可惜的是,許多人又變了回去。」
越是艱難的時刻,越是不能倒下。
這個世界,看你笑話的人,永遠比在乎你的人多。
趙文沖的臨時倒戈直接也間接的證明了,父親是被人陷害的,什麼二氧化硫中毒,全部都是套路,想將她們顧家一舉殲滅的套路。
顧槿妍發誓一定要挺下來,她要請國際上最好的律師團為自己的父親辯護,不管有多少不利的證據指向父親,也不管背後搗鬼的人手段有多麼卑劣,邪不會壓正,公道自在人心!
顧槿妍想到了她的基地,眼下她需要錢,償還父親違約的債務需要錢,安撫受害者家屬需要錢,請律師團的費用需要錢,所有一切都離不開錢,而基地就是她唯一的財富。
她不能什麼都依賴秦家。
如果她還不上這些錢,公司會破產,法院也會查封他們的房子。
公司不能破產,那是父親一輩子的事業,房子也不能沒了,房子沒了,安安回來就找不到家了。
顧槿妍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基地上,卻在準備變賣基地時,做夢也沒有想到,基地的法人已經被篡改成了秦九茴。
當她拿著法人證明書的那一刻,她覺得一定是哪裡弄錯了。
基地最初建立時確實是以秦九茴的名義註冊,但後來跟賀南越解除婚約後她就變更成了自己,現在居然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法人又變換了秦九茴,誰能告訴她這是怎麼一回事?
顧槿妍不想去懷疑秦九茴,她就算懷疑全世界,她也不想去懷疑她……
九茴是誰?九茴是她最好的朋友,九茴是她從小的玩伴,九茴是她在這個冷漠的世界裡唯一還能感受到的溫暖。
她一定不會懷疑她。
從口袋裡摸出手機,她想給秦九茴打電話,可是手抖的太厲害了,她連鎖都解不了。
最後索性將手機扔到一旁,她將車子開出基地,開到秦家。
如果人生可以選擇,她會在那個時候選擇不踏進秦家的門。
那麼後來一切都會是原來的樣子。
顧槿妍推開秦家大門的一剎那,她愣住了,確切的說是天塌了。
她看到的是什麼?
秦伯父、秦伯母、秦九茴、趙文沖、以及死了大半年之久的……薛川。
他們站在一張餐桌前,桌子上擺著豐盛的晚宴,她的目光定格在幾瓶香檳上。
香檳。
秦九茴當初為了慶賀她蛻變成婦女的的香檳。
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樣,顧槿妍希望自己瞎了。
砰的一聲,她癱倒在地上。
——
顧槿妍醒來時,印入眼帘的都是白色,她看到了秦九茴的臉,她沒有移開目光,就那麼空洞的望著她。
秦九茴哭了,為顧槿妍的眼神。
「妍妍,你聽我說……」
顧槿妍從床上坐起來,表情僵硬的扯掉手上輸液的管子,她像是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
「你那位神秘的未婚夫就是薛川是嗎?你早就知道他沒死對嗎?所以在我每次糾結薛川生死這個問題時,你永遠都是和我站在對立面。」
顧槿妍掀開被子下床,一步一步將秦九茴逼往角落:「原來這一切都是你們家和薛家的陰謀,我爸做錯了什麼?恩,你說,你們要這樣對待他?」
她的指甲掐進了肉里:「秦九茴,連你也要在我心上捅一刀嗎?」
在她落難的時候,每個人都在她的心上捅刀子。
背叛,背叛,全世界都是背叛。
所有的刀子她都能撐住,秦九茴這一刀卻叫她致命。
一個跟你在路邊吃烤串吃了十年的朋友。
一個跟你講著悄悄話陪你長大的朋友。
一個揚言你智障多年我不離不棄的朋友。
在所有人都遺棄她的時候,也選擇了離開。
一顆心,要遭受幾多次刀剮幾多次傷害,才會變得如此花?
顧槿妍流著眼淚笑:「如果我是一隻苟延殘喘的駱駝,你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滅頂的悲傷叫秦九茴近乎悲痛欲絕。
失聲痛哭的抱住她:「妍妍,不是這樣的,真的不是這樣的……」
顧槿妍推開了她。
「我從來不怕別人在背後捅我刀子,我只是怕回頭後,看到背後捅我的人,是我用心對待的人!」
萬念俱灰的蹲下身,她捶著自己的胸膛:「秦九茴,我這裡真的痛啊,為什麼是你,為什麼是你,為什麼連你也要背叛我……」
悲傷的淚水大顆大顆滑落。
為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
她一閉上眼,腦子裡全都是在秦家看到的夢魘的一幕。
憤怒像燃燒的火種一樣吞噬了她。
啊——
啊——
撕心肺裂的哭喊聲是心如死灰後的絕望。
這個世道只會把美好的東西都撕得粉碎。
顧槿妍痛哭的指著陪伴她走過整個青春年少歲月里的人:「秦九茴,我們完了!」
————
紀官傑開車送剛剛應酬完的總裁回家的路上,透過後視鏡打量他。
總裁一隻手撐著額頭,閉眼假寐,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那鎖著的眉頭成了一道死結。
輕咳了一聲,紀官傑別有深意的開口:「賀總,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要不要跟你說。」
假寐的男人沒有睜眼,淡然開口:「說。」
「你們家姑爺,也就是蔣白安少爺,最近正在積極的動作,據說他揚言只要弄出了顧小姐的父親,以後顧小姐……就是他的女人。」
鎖緊的眉頭輕蹩。
賀南齊慢慢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