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集 緊急出擊（下）

  受完了罰回到帳篷，郭慧的身上雖然沒覺得太冷，卻覺得自己的肺都快炸了，一半是因為跑步，另一半是被馮楠氣的。這什麼人啊，白天晚上的折騰人。一想到這兒，她就忍不住要抱怨幾句，這時梁永浩勸道：「中尉，其實上尉是為我們好，我們當老百姓太久了，部隊的規矩都忘了。」

  郭慧說：「半夜三更整人叫為人好啊，真是的，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他為什麼搞我們。」

  梁永浩說：「因為我們沒派哨兵。」

  一語驚醒夢中人，郭慧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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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永浩又補充說：「因為哨兵的原因害死整隊人的戰例太多了，唉……我們真是老百姓當久了。」

  時長震這時插話說：「這怪我，我是軍士長，我應該想到的。」

  楊立明則說：「別自我批評了，趕緊排班睡覺吧，不然天就亮了。」

  郭慧明白了其中道理，立刻說：「那我來站第一班。」

  夏剛笑道：「真是軍官特權啊，挺會撿漏。」

  郭慧還是沒太明白，我自告奮勇站第一班怎麼了？時長震只得笑著給他解釋。原來這站崗最好的時間段就是第一班和最後一班，因為一頭一尾可以睡個囫圇覺，不用睡的正香被人喊起來，尤其是這大冬天的。

  郭慧明白了其中的道理，立刻說：「哎呀，我不知道，我真不是覺得自己是軍官要占大家便宜的，真的。」

  夏剛趕緊說：「哎呀中尉，我就那麼隨便一說，你可別介意啊，而且現在已經半夜了，我們這兒七個大老爺們兒還能讓你熬更守夜啊，你睡吧，我們排班就是，大傢伙兒也沒意見吧。」

  大家自然紛紛附和，郭慧不幹了，說：「不行，我也是大家的一份子，我必須參加。」

  楊立明小聲對郭慧說：「中尉，你現在還不能，上尉那傢伙厲害的狠，就算他偷偷摸上來你也發現不了，還是我們來吧。」

  郭慧一聽，就不爭了。要是因為自己站崗的時候又被馮楠偷襲，豈不是是自己害了大家？如此說來不親自站崗反倒是為了大家好了。

  按照以往的經驗，大家都以為今晚馮楠還會偷襲一次，誰知這一晚風平浪靜的就這麼過去了，直到快天亮時，馮楠才在帳篷外頭又是吹哨子又是喊叫的，催大家起床晨練。

  所有人中曹向東的動作是最快的，可是他才一撩帳篷門要出去，外頭就又扔進一個閃光彈來，轟隆一聲響，大家又都看不見了，於是槍聲喊叫，棍棒齊下又來了一遍。不過這次比上次好點兒，曹向東在閃光彈爆炸的時候一個魚躍竄出了帳篷，同時大喊一聲給大家報警，雖說出了帳篷還是給逮著了，但帳篷裡頭總算是也得了警報。

  梁永浩反應快，聽到警報一下就竄到了帳篷後面抱頭閉眼，躲過了一劫，穆文光雙目已盲，閉眼不閉眼都無所謂的，其他人也各自展開的防護，只有郭慧最慘，她都擔心再來這麼幾次自己會瞎掉呢，她蹲在地上暗下決心，下一回一定要戴著墨鏡睡覺。

  晨練歸來，馮楠又做點評，把大家都批了一個一無是處，就在此時，遠處來了一個摩托車通訊員，要馮楠去聯絡站接電話，馮楠只得把指揮權交給時長震，自己上了摩托車去聯絡站。

  電話是孫局長親自打來的，語氣頗有些讓人如沐春風般地：「小馮啊，聽說你訓練搞的不錯啊。」

  馮楠沒好氣地說：「昨晚上才到，你說搞怎麼樣啊。」

  孫局長笑道：「只要是你，就沒問題的，你聽我說啊，就咱們說話這檔口，有兩架直升機正朝你們那兒飛去，你趕緊回去讓兄弟們打包，準備出發。」

  馮楠還以為是孫局長親自安排的新的訓練科目，有些不滿的說：「孫局，萬丈高樓平地起，他們雖然都是精英，可訓練還得一步步的來。」

  孫局的語氣變的嚴肅起來，其中還帶了幾分惋惜說：「我也想一步步來啊，可是這邊出了點狀況，你們必須提前結束訓練到這邊來。」

  馮楠這下算是真的給驚著了：「你沒開玩笑吧孫局，我們的訓練別說是沒結束了，簡直就是沒開始啊，把沒訓練好的士兵送到戰場上，那就是謀殺。」

  孫局不容置否地說：「你知道什麼叫軍人嗎？別忘了，你們的身份雖然還不能完全公開，但是你們可是掛了銜兒的，好了，具體的情況到了再說，具體的行程方式上了直升機後讓郭慧中尉具體聯絡，她這個在行。」

  馮楠還想說什麼但是又發現實在沒什麼好說的，端了人家的碗，怎麼做到底還是人家說了算。他拿著已經掛斷的電話愣了好幾秒鐘，才又搭了聯絡站的摩托回去營地。

  一路上馮楠都在想怎麼跟自己這幫兄弟說這件事，除了郭慧，大家都是老兵，都知道不接受完整的訓練就上陣意味著什麼。回到營地，馮楠就讓時長震把大家都召集回來，在帳篷里團團圍坐的爐火邊，半晌都不說話，因為他實在是不知該怎麼開口。

  他們就這麼坐著，別人見馮楠面色凝重也不敢問，過了好一陣子郭慧才怯聲說：「上尉，接了個電話就變成這樣，不是好消息吧。」

  馮楠點點頭，時長震問：「要解散我們？讓我們哪兒來回哪兒去？」

  時長震一說這話，夏強就是一哆嗦，別人還好，像他們幾個原本就是監獄來的，未必繞了這麼一大圈還得回去？他正要追問，哥哥夏剛把他一按，又見此時馮楠搖了搖頭，他的心才算是安了一點。

  時長震鬆了一口氣說：「不解散就好，不然那筆鉤腸債還不知道怎麼還呢。如果不是解散那就是要拉我們上去了？」

  馮楠點點頭。大傢伙兒聽了，心裡是一陣發木。

  「這麼倉促？！」郭慧和別人的反應不太一樣，她先是一喜，她對於不再做這種訓練還是很高興的，不過轉念一想，她是不用上一線的，在前面拼命的卻是時長震這些人，雖說她真正參加訓練不久，可也明白了，訓練不足將大大降低這些人的生還率，難怪馮楠的情緒這麼低落。

  這時遠方傳來隆隆的發動機聲，楊立明扔掉手裡的一截枯枝笑道：「聽吶，直升飛機，咱們待遇不低哦。」

  眾人也紛紛笑著附和，時長震拍拍手說：「那咱們還等著幹嘛啊，打包準備上路啊。」

  大家笑著紛紛站起來準備收拾東西，馮楠卻說：「等一下。」

  時長震轉過身問：「上尉，還有什麼命令？」

  馮楠卻轉向郭慧說：「中尉，做個記錄。」

  郭慧於是找出平板來，一看還不錯，電量還足，就打開文檔，做好了記錄準備。

  馮楠說：「各位兄弟，其實我也不想大家就這麼匆匆上陣，況且這麼急著讓我們去，肯定是兇險重重。那個鬼地方我去過一回，差點沒回得來，所以兄弟們有不想去的，我不會強迫大家的，放心，相關的手續我會讓郭慧中尉儘量的查找對我們有利的條款，不讓大家的既得利益受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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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楠說完，大家愣了一會兒，梁永浩首先說：「上尉，謝謝你的好意，可就是我無福消受了，別人怎麼樣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死緩，總不能回去等執行吧。」

  夏剛也說：「是啊，我們兩兄弟牢飯也吃夠了，而且從來也還沒出過國呢。是不是強子。」說完問了一句，夏強卻好像沒聽見，夏剛就搗了他一胳膊肘，夏強才趕緊說：「是啊是啊，牢飯再怎麼都是牢飯，吃不香的。」

  楊立明也說：「是啊，我上回幹掉了幾個放高利貸的，回去也沒好，要不老時，你回去得了，你走了我也好坐你軍士長的位子啊。」

  時長震罵道：「滾！你什麼便宜都想占。」大家聽了鬨笑起來。

  馮楠展開眉頭笑了，然後點著頭說：「好，兄弟們！我馮楠再次發誓，咱們多少人去的，就多少人回，要是非得少一個！那就是我把命留那兒！收拾東西出發！」

  其實也沒啥好收拾的，他們的個人物品原本就少，所以當兩架直升機著陸的時候，77分隊已經齊裝滿員的列隊完畢了。

  馮楠一聲令下，大家迅速登機，然後直升機直奔省城機場，一分鐘都沒有耽誤。

  到了機場，接待條件一下子好了起來，特勤局早有人在這裡候著，一見面就噓寒問暖的把他們帶到了貴賓休息室。休息室的茶几上擺滿了香菸水果和瓜子小吃，唯一一點不同的就是門口上了崗哨，曹向東笑道：「這是怕我們溜號啊。」

  梁永浩立刻用了一句經典的話回答他：「溜號？我他媽還能溜哪兒切？」

  眾人聽了又都大笑。

  郭慧說：「不過這次給我們的接待規格還是挺高的哦。」

  楊立明往嘴裡塞了一塊香蕉嘟囔著說：「這有什麼，就是待宰的豬，最後也得給頓好的啊。」

  郭慧立刻回嘴過去：「你才豬，你們全家都豬。」

  眾人又笑。

  楊立明笑完了，又拉下臉來說：「實話實說，我又想我們家母豬了。」

  雖然還是句玩笑，但他這這麼一說，大家卻都笑不出來。

  馮楠對郭慧說：「你跟孫局昨晚簡報後再申請一下，拉上去前還是給個機會讓大家和家人通通話。」

  郭慧點頭說：「這個當然，我馬上就做，孫局不答應我就不做簡報，看他答不答應。」

  馮楠聽了很欣慰，郭慧現在懂得為兄弟們著想了，而且是真心的著想，不是以前的那種公事公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