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集結（下）

  周正玲有著牌局，所以跟馮楠說笑了幾句就又回到座位上打牌去了，吳娟用手指拽了馮楠的袖子說：「你來你來，我給你看這幾天的帳。」

  馮楠雖然被她拖著走，卻說：「看帳不著急，先給我弄點吃的，餓的不行了，高速路堵車，從早晨到現在了，就吃了包方便麵。」

  吳娟「呀」了一聲怪嗔道：「你不早說，廚房裡還有餛飩。我給你煮碗。」說著就拉了馮楠到廚房，打開冰箱，馮楠看見裡面放了一大包餛飩包子一類的小吃，就笑著說：「你預備這麼多宵夜啊。」

  吳娟一邊拿餛飩燒水一邊說：「你別提了，這些都是老包他們的，他們啊，才是人精呢，一到飯點兒就來了，也不知道從哪裡搞了一個火車上用的那種推車，改裝過的，裡面有個小汽灶，上面擺著熱湯調料，現煮現賣，弄的我們這兒跟廣東茶樓似的。」

  馮楠笑了一下說：「別說，還真有點生意頭腦，不過咱們早先不是也說好了嘛，小吃什麼的有客人需要就從他們那裡進，也算是照顧生意了。」

  吳娟說：「可也沒說跑我們樓上煮來呀，又說不像來回跑，又用我們冰箱，你看這裡頭，一大半空間全是他們的東西……」

  馮楠說：「我看樓上現煮抄手也不錯，新鮮上桌，客人喜歡，這麼著吧，你就給我先煮四十個餛飩吧，我可餓壞了，當租金白吃他們的，呵呵。」

  吳娟依舊嘟囔著：「吃他們八十個都不多。」

  煮好了餛飩，茶樓卻沒那麼大的碗，吳娟就找了一個洗菜的小菜盆，洗乾淨了給馮楠盛了餛飩。馮楠真是餓了，端過來就吃，吳娟則在一邊撐著下巴看他吃，看的有些痴痴的。馮楠一口氣吃了十幾個餛飩，覺得有點緩過來了，一抬頭才發現吳娟這麼看著他，就笑道：「拜託，你色眯眯看著我幹嘛？」

  吳娟被他說色眯眯，毫不介意，反而說：「只是沒想到男人吃東西也能這麼性感。」

  

  馮楠笑道：「性感啥啊，快餓死了。」

  吳娟還想說什麼，外邊有服務生喊，可能是有人要結帳，吳娟應了一聲出去了，好一陣子才進來，而馮楠此時也把那四十個抄手吃的差不離了，湯也喝了大半。

  吳娟回來見馮楠已經吃完，就要幫他洗碗，馮楠說：「這就不用了，一點小事。」

  吳娟卻硬搶了過去說：「你是老闆，我是打工的，這些事當然是我做了。」

  馮楠也是開玩笑，就隨口說：「白天給我煮飯洗碗，那晚上要不要陪睡啊。」話出口才覺得說過了，因為兩人早先就有那麼點曖昧，而吳娟也一直有想以身相許感謝的意思，果然，吳娟果然身子一抖，然後扭頭偷看了他一眼，不說話了。

  馮楠知道自己這張嘴算是闖禍了，忙掩飾地乾笑幾聲，又說：「那什麼，娟子，等會有空咱們看看帳吧。」

  吳娟點點頭，輕聲的『嗯』了一聲。

  洗過了碗，吳娟把手擦乾，拿了帳本過來，因為新開張，前來道賀的人多，因此這幾天的帳要多過平時，項目也複雜一些。

  馮楠一邊看，吳娟在一旁解釋，親自前來道賀的人有不少，但像龔建光、沈浩和廖局長這些『大頭』都沒親自來，只是托人帶了道賀的話來，其中沈浩隨了兩千元賀禮，廖局長和龔建光就只是白嘴了。其餘道賀的人大多兩百到五百不等，以往相識的小商販混的不好的就只有五十一百，甚至還有兩個吃『混堂鍋盔』的。不過像趙哥劉姐之流，加盟了沈浩的美食廣場，在小商販里也算是富貴了，每家給了五百。還有那些收了請帖沒來的，大多是打電話白嘴祝賀，只有少數托人帶了禮金來。

  為了答謝各位，吳娟中午晚上在鄰家酒樓訂了桌，連吃了兩頓，原本是想著來道賀的人時間不同，久分兩次請。

  「可真有那臉厚的，吃了打牌，打了牌吃，晚上還問有沒有宵夜，包了伍拾的禮金，來了一大家子吃，真好意思啊！」吳娟說道此處，氣鼓鼓的說。

  馮楠聽了淡然一笑，茶樓開門做生意，自然是什麼人都遇的到的。

  吳娟一邊解釋帳，一邊離馮楠靠的越來越近，馮楠都能感到她的吹氣如蘭了，越發的絕的自己剛才真不該挑逗她的，覺得這事還是早說清楚好，可正要說，門帘一挑，一個麗人跳進來笑道：「哈哈，在外面就聽說你回來了，大過年的還出差，真有你的。」原來是俏護士凌佳，她看見吳娟都快靠到馮楠身上去了，又笑著說：「哎呦，沒影響你們吧。」

  吳娟立刻從馮楠身邊離開了，甚至臉都有點紅了，馮楠則笑道：「沒沒，我們就是對對帳。」

  吳娟也掩飾著說：「凌護士這幾天天天都帶朋友來照顧生意的。」

  凌佳說：「娟子，說多少回了，下班就叫我佳佳啦。」

  馮楠笑著說：「好好，以後我們都叫你佳佳，娟子，我才回來不熟悉，你給佳佳安排個好座位。」

  吳娟還沒應話，凌佳就說：「什麼好座位啊，你家茶樓生意好，這會兒有個座兒就不錯了，嘻嘻。」

  三人說著話，從廚房出來，吳娟帶凌佳和她的朋友去找座，馮楠則在櫃檯上靠了一會兒，等吳娟回來對她說：「娟子，我跟我們老闆說過了，從現在起，至少到初八，運氣好的話到大年十五，我都不用出去了……」

  吳娟一聽頓時面露喜色，馮楠又說：「只是我也不一定天天都守在這兒，我這次出去約了兩個朋友，他們可能初八之後來，一個叫時長震，一個叫穆文光，穆文光是個盲人，我要是不在你接待一下他們，吃住都要安排好。」

  吳娟點頭說：「沒問題，老闆的朋友當然要好好接待啊，不過那晚上那幾個可不歡迎。」

  馮楠知道她指的是郭慧等人，就笑著說：「別說你，我也不歡迎，不過畢竟是同事，接觸時間長了就發現，其實人都不錯的。」他說著，打了一個哈欠說：「我有點困了，想著地兒咪會兒，晚飯就別叫我了，我睡夠了就起來。」

  吳娟說：「那怎麼行啊，不按時吃飯對身體不好。」

  馮楠想起吳娟做職業女那陣子，完完全全的食宿無規律，這才幾天啊，一下就成養生專家了，於是笑道：「行行行，那就晚點叫我。」

  吳娟又問：「你是不是想進那裡頭去睡啊，偷偷的帶我進去看看？我門都找不著。」

  馮楠說：「別說你，密碼現在都沒告訴我吶，我自己也進不去，也罷，反正裝修這房子咱也沒操心，就先將就著先用著吧，我明天就找他們要密碼去，自己的房間自己進不去，什麼世道！。」

  吳娟說：「那我就在對面商務酒店給你開個房，就別回去了，這幾天大家都忙，家裡冷清清的，一點人氣都沒有，而且你在這邊我也好照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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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楠笑道：「我好端端的要你照顧啥啊，你這幾天肯定也挺累的，等我休息一下就來換換你，你也好好歇歇。」他雖然這麼說，卻沒拒絕開房的事，畢竟此地里出租屋還有段距離，而且最近也沒怎麼回去住，確實覺得那裡冷清清的。

  吳娟開了房，馮楠和幾個熟人打了招呼，就去酒店睡覺去了，雖然同樣是睡酒店，可奔波與悠閒怎可同日而語？幾乎是腦袋一挨枕頭就睡著了，等被吳娟搖醒的時候，窗外的天都黑了。

  再看吳娟，是來送飯的，不知道是從哪裡買的罐罐飯，很香。

  馮楠伸著懶腰靠著床坐起來，吳娟還幫他在後背上點上枕頭，又拿來外衣給他披上，殷勤的就像是一位溫柔的妻子在伺候丈夫，還說：「別起來了，冷，就床上吃唄。」

  馮楠覺得有點不對，看來下午挑逗她了一句，現在惡果出來了，但才睡醒有些昏昏的，沒想好怎麼回答，只得先接過飯來吃，正吃著，又聽吳娟輕聲說：「嗯，你先吃飯，我去洗個澡……」

  馮楠心說這還有餐後甜點啊，都說是吃飯不能分神，果然如此，他被吳娟這麼一岔，一口飯噎在喉嚨里忍不住劇烈的咳嗽起來，慌的吳娟又是捶背又是抹胸口的，又拿了礦泉水給他喝，好容易才理順了，又怪嗔地說：「這麼大的人了，又沒人搶你的，急什麼。」

  馮楠看著吳娟微微泛紅的臉龐，實在不忍心傷害她，可是有些話現在不說明白就說不明白了，於是就放下飯說：「娟子，我想跟你說幾真心話。」

  吳娟嫵媚的笑了一下說：「聽著呢。」

  馮楠說：「那個那個……其實吧，下午的話，我是開玩笑的，你別當真啊。」

  吳娟顯然一下就聽懂的，臉色往下一沉，但隨即又裝糊塗說：「你說什麼啊，讓我沒當真。」

  馮楠還真有點勇氣不足，說話的聲音隨即小了很多，說：「就是說陪睡的事……」

  吳娟愣了一兩秒鐘，隨後忽然笑了出來說：「你瞎想什麼吶，我是忙了好幾天一直沒時間洗澡，身上都有味兒了，想借你這兒洗洗，你真不純潔。」

  馮楠見她這麼說，立刻如卸重負般的說：「是啊，是啊，我不純潔不純潔啊。」

  「行，那你吃著飯，我洗澡去了啊。」吳娟說著，依舊對著馮楠甜甜的一笑，然後就去浴室了。

  馮楠見她好像沒什麼事，就鬆了一口氣，端起罐罐飯來繼續吃，吃了兩口還是覺得不對，又放下飯，起床把衣服都穿好了，這才開始吃，發現飯已經有點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