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路見不平

  說走就走，迫不及待的心情充斥著每一個人的心。那是久別家鄉後的無盡思念之情，也是生死考驗之後綿綿的溫暖寄託。

  黑熊匆匆和夜鷹約定了時間，表示一定在家等著他。眾人拿起簡單到只用一隻手便能全部帶走的一切，坐上了門口老周留給他們的車。

  雖然軍刺傷還沒好，可這小子也一個勁兒吵嚷著趕回家去。其實大家都知道，他不是為回家而回家，他缺心眼的勁頭，不比他那張嘴好到哪去。他回家，那主要是帶著夢露回去認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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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看著夢露那股嬌羞甜蜜勁兒，沒人願意說穿，美好的事物只應欣賞，一語道破也就沒什麼意思了。

  兩輛越野車風馳電掣般向首都機場飛去，大家的路線不同。黑熊和夜叉坐飛機用不著車。夜鷹三人左右無事，又照顧著軍刺受傷，所以他們便把兩輛掛軍牌的越野車給瓜分了。

  兵們在機場門口互相擁抱著，感嘆於人事變遷和時光流逝，能再一次回到家，竟然是九死一生後，這使得他們更加珍惜能相擁在一起的時光。

  送走了黑熊與夜叉。夜鷹又不無嘮叨的囑咐著夢露好好照顧軍刺，並嚴重警告軍刺要好好對待夢露。

  嬉皮笑臉中，送走了最後一位離別的戰友。看著遠去的越野車，夜鷹久久不能回神。

  「走吧，隊長，該出發了。」夢飛在身邊小聲提醒道。他知道夜鷹並非在目送軍刺，因為車早已開的不見蹤影了。但他又猜不透，只能小心翼翼應付著。

  夜鷹點點頭，頭也不回一腳蹬上車，等夢飛也上車後，他只對著司機說了一句：「開車」，之後便再也沒有言語了，沉默的好似一尊雕塑。

  夜鷹的內心其實十分複雜。這麼多年來，他一直沒有回過家，內心中既渴望卻又害怕。那座童年玩耍的天堂，掩映於綠水楊柳旁的小屋，如今卻成了他心中最大的傷痛。

  每每在夢中驚醒，都是淚濕衣襟，涕淚交加。所以他一直逼著自己去忘記，忘記那段諱莫如深的往事。他塑造了一個新的自我，一個強大到可以戰勝世間一切邪惡的偉大軀殼！

  可就像老周說的，他的純真還留在那座小屋裡，得去把他找回來。不然，他就不是個完整的人，只能是活在陰影中自傷自憐的可憐蟲而已。

  「隊長，說說你們家吧。」可能是覺得整個車太悶了，夢飛沒話找話似的說著。

  「恩！我的家！」夜鷹卻沉默了下去。家，是什麼樣子的！他真的已經忘記了。記憶早就被仇恨與痛苦占滿，抽絲剝繭似的一寸寸驅離家的痕跡。當再回首往事時，家，卻怎麼也記不起來了。

  夜鷹苦笑著搖搖頭：「不記得了，太久沒有回去過了。」

  地雷狠狠瞪了眼夢飛，心想你這個二百五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怎麼跟軍刺一個德行呢。夢飛眼看自己無形中又闖了個小禍，不由吐吐舌頭，閉嘴不言了。

  一路就在沉默中度過，只有司機開著的收音機，變換著曲調各異的音樂。偶爾播出的一首曲子，倒是能喚醒所有人最塵封的感情，讓大家都跟著輕輕哼唱起來。

  夜鷹的家比較遠，在南國某個小城裡。從首都出發開始算，他們整整開　了三天路程才趕到。一路上風餐露宿，餓了便啃點饅頭。累了，車往路邊一停，四個人和著衣服倒頭便呼呼大睡。

  甚至有好幾次引來巡邏的民警注意。警惕的警察看著一車行跡怪異，鬍子都快和眉毛連起來呼呼大睡的人。還以為是哪地潛逃的流竄犯，這倒是引起不少引人發笑的誤會。不過事情解決後，他們總會換來民警們最真摯的祝福，這也是最暖心房的一刻。

  第三天上午，經歷了多日旅途奔波的三人，終於在夜鷹的話語中振奮起來。

  「到了，前面那小城，就是我老家了。」夜鷹說此話是，內心是那麼的忐忑，像是犯了錯誤的小孩，終於被父母發現。即將要面對父母無上權威的嚴厲懲罰，心中跟掉了十五個水桶似的七上八下。

  小城掩映在青山綠水間，很似一副畫中景象。南國多山，林木茂盛。從遠處看，小城恰似與身後的青山化為一體，只不過是大山對著人間一種延伸罷了。

  一條清澈見底的河流緩緩流淌過小城前方，源頭則是神秘而不知盡頭的大山深處。

  地雷心曠神怡，不由大聲贊道：「果然是好地方！好風光！隊長，簡直是人傑地靈啊！怪不得出了你這麼個文武全才呢。」

  聽著地雷那毫不掩飾心緒的誇讚，夜鷹只是勉強笑笑。心裡卻在想，如果爸爸還活著，肯定比我的成就高多了，他才是個偉大的人呢。

  河上有座小橋，雖然是地處邊境地區，交通閉塞，經濟欠發達。往來的人口卻是很多。挑著擔子的販子們，樂呵呵的朝著城裡走去，擔著沉甸甸的貨物，懷揣著好好賺一筆的世俗美夢，打起十二分精神面對每一個路過身邊的行人。

  小城是個典型的古代建築，四四方方的城牆把一個小城牢牢圈在山腳。青石鋪就的古路，筆直穿過城門，向城中心延伸而去。

  雖然古舊，可夜鷹已經十多年沒有回來。在夜鷹的眼中小城早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不少新建築拔地而起，代替了古老破舊的磚瓦房。路兩側街市林立，各種餐館飄出誘人飯香。霓虹燈即使在大白天也沒閒著，閃閃爍爍的和各種ledGG牌交相輝映！昭示著小城的繁榮氣象。

  夜鷹仔細回憶著當初的道路，走了好幾次錯路，才漸漸摸到家門前的那條小河。夜鷹感嘆良多！自己心思那麼重，可又有誰在乎呢。城市不斷發展，父親的功績與事跡早就不會有人記得，自己還要有那麼多負擔幹嗎呢。

  嘆了口氣，夜鷹覺得豁然開朗不少！是啊，他就是太在意過往的事情，揪心於此。所以，他還不是最好最沉穩的指揮官。

  老周的意圖很明顯，他想讓夜鷹回到家鄉。親手解開這個多年前有自己親手結起的心結。他的猶豫寡斷和對事物的寬容，是對整個隊伍最大的威脅。老周希望再也不要出現像扶桑那樣的失敗，這也是他們現有能力和精神層面統統所承受不起的傷痛。

  看著夜鷹舒展開的眉頭，地雷與夢飛會意的笑了。他們以為，哪怕夜鷹再嘴硬，可是真正到了家鄉，一切的煩惱和不快都會煙消雲散的。

  「隊長，你家在哪啊？帶我們去看看吧，都餓了。」摸著乾癟的肚子，夢飛誇張的說。

  「呵呵，你這個填不飽肚子的惡鬼，剛才不是才吃倆饅頭嗎！就在前面，不遠了，不過自從我離開這裡，都十幾年沒人住了！肯定髒的要死，也招待不了你們。等會兒我請你們上街，吃吃我們這兒的特色去。」夜鷹一口保證的說。

  轉過頭，看著腳下的青石小路，夜鷹微微一笑，心中默默跟自己說：「總算又回來啦。」

  抬腿便向前走。他有種迫切的心，非常想看看，自己的家到底如何了。此時還很有種衣錦還鄉的感覺。地雷和夢飛趕忙也匆匆跟上，臨走還不忘囑咐司機，好好守著。

  害的司機對他們倆直翻白眼，對把他當成小孩照顧的夢飛心裡惱怒的想：「這還用你說，老子還能跑了不成。」

  快步跟上夜鷹，可突然發現。夜鷹卻愣在了前方，傻傻的再也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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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隊長？怎麼了？找不到家了嗎？」地雷疑惑的問，這麼多年沒回來。剛才路都走錯好幾次，現在不認識回去，也是有可能的。

  可夜鷹就是不說話，眼睛死死的盯著前方，地雷和夢飛好奇的順著夜鷹目光看去。只見前方小路拐角處，一處古色古香的小屋門前，正聚著好多人在看熱鬧。不時從圍著的人群中傳來嘶啞的慘嚎聲和重重的嘆息，也不知在搞些什麼。

  「那裡就是我家。」夜鷹忽然一臉迷惘的說道：「發生什麼事了？怎麼會這麼多人呢？」他像是在自言自語，自己離家這麼多年，怎麼一回來，家門口卻有這麼多人，聽人群中的吵鬧聲，像是有人在鬥毆打架似的。

  「那快上去看看吧，別出了什麼事。」地雷忙說道，三人急匆匆趕上前去。

  此刻，小小的青石路已被圍觀的人群給堵滿了，還在不斷的有人向這裡擁擠而來。夜鷹仨人艱難分開隊伍，擠到了最前面，想看個究竟。

  「啊！啊！別打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別打了，求求你們了。」一個滿臉是血，衣服已被撕扯破爛不堪的男子正涕淚交加的跪地求饒。

  砰。一腳狠狠踢在了跪地男子的頭上，一個臉色兇狠的光頭男人走上前，聲音同樣惡狠狠的說：「還有下次？今天我就把你廢了，讓大家知道知道。得罪我五爺的下場是什麼，兄弟們，給我打。」

  尖利的聲音剛落下，光頭身邊像是嘍囉的打手們一哄而上。拳打腳踢的便把地上的男子踹翻在地。可憐的男子見求饒不行，只能縮在地上，整個身體盡最大努力蜷成一團，竭力保護著頭和重要部位。一看就是經常挨打，已經熟門熟路了。

  夜鷹只聽到身邊的人議論紛紛。有的人說該，有的人說可憐，更有的人說造孽，但絕大多數人，都是在罵著光頭手太黑。欠點錢就打成這樣，那要得罪他，那不知道怎麼樣呢。

  議論歸議論，可沒人上前幫忙。夜鷹看著光頭那囂張，趾高氣昂的樣子，明顯是一惡霸，眾人都是非常忌憚他的惡名。

  更可氣的是，這傢伙竟然在自己家門口打人。這讓剛剛燃起對家強烈渴望的夜鷹，內心深處騰的燃起一團火！這不是給人添堵嗎。

  地上的男子始終護著頭臉，身體已挨了無數腳。一個打手看怎麼打都沒事，惱羞成怒的轉身抄起一根木棒，用力舉過頭頂，便要狠狠砸向倒地男子的頭。

  突然，他感覺手上一輕。仔細一看，手裡的木棒跟變魔術似的突然消失不見，只剩自己的雙手在空中划過一條弧線。就像個傻子一樣，引得周遭圍觀人群轟然大笑。這一驚可不小，大白天的就見鬼了不成。

  可等痞子定睛一看，木棒卻是被身旁一個不知從哪兒冒出的英俊男子拿在手中。此刻，正嚴峻的看著他呢。

  打手心頭大怒，大喝道：「你小子找死嗎，敢管閒事，你是什麼人？」

  拿木棍的，正是夜鷹，他實在看不下去，一氣之下，抄手便奪過了木棍。快的連打手本人也不自知。

  聽到打手問話，夜鷹嘴角只是冷冷一笑，輕哼道：「問我是誰，哼，我是管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