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厭恨
2025-01-09 23:11:16
作者: 淡清幽
思雅走的那個晚上,還下著大雪,鋪天蓋地的大雪,好似要把這一個世界都要掩蓋住,吞滅了。
我半夜從噩夢裡醒來,莫名的驚慌著,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心就是非常不安定,仿佛有什麼大事要發生。
李修哲也被我的呼叫聲吵醒了,他坐起來,擔心的問我「做噩夢了?」
我點著頭,背後都冒出的冷汗把睡衣都沾濕,額頭也布滿了汗珠。李修哲抱住了我,手輕輕地拍著我的後背,安撫著「沒事的,沒事的,隻是噩夢!」
電話的鈴聲突然間響起了,睡覺時,我們的手機都是關機的,家裡的電話響了,說明打電話來的人應該是熟悉的人。
此時的電話聲讓我更加驚慌和不安,毛骨悚然,手也捉住了李修哲的手腕,眼睛不安的望著他。
電話固執的響著,李修哲揉著我的發柔聲說「我去接電話,別擔心啊!」
他起身去接了電話,而我的目光緊緊的鎖住了李修哲臉上的每一個動作,試圖辨別電話的內容。
隻見他的眉宇皺了一下,我的心被提了起來,手攪緊被子,捉得死死的。寂靜的空間裡很清晰地聽到李修哲說「好!我們馬上就趕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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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李修哲掛了電話,我忍不住立馬開口問「發生什麼事情了?」
李修哲走了過來,坐在了床邊,用一種較為嚴肅的語氣問「醫生說思雅熬不過今夜了,楊叔讓你去一趟醫院,思雅想見你,你要去嗎?」
心在這一刻緊了又松下了,又緊了,說沒有感情是假的,畢竟我的身上和思雅都流有一半相同的血液,那種血液的連接會讓人自然的貼近,她是我的妹妹啊!每當想到那個可愛天真的女孩,就會遺憾,會憐惜,會憐憫,還有心底那一絲的愧疚。
「去吧!」我揭開了被子要起床,腳步有些匆忙,心到底是不安啊!收拾好了,我和李修哲就往醫院裡趕去。
醫院的兩三點是寂靜得猙獰而可怕,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裏迴蕩著,悠長而落寞。而思雅的病房較之其他病房熱鬧許多,當然了,這一種熱鬧是悲哀的。
我站在病房外,看向了裡面,有很多人在裡面,一些我認識的,更多是我不認識的。
我站在了門口望著裡面黑壓壓的人群,頓時間我沒有伸手打開門的勇氣了。可能是氣氛的原因,剛才是憐憫,此時我的心開始疼了,我的眼眶也是紅了。
李修哲就站在我的身邊,手摟著我的腰,好似要給我力量。片刻後,我還是打開了門,獨自一人走進了病房。太多人了,沒有人注意我,大家的目光都是關注著病床上那個已經瘦弱得不成樣子的女孩。
床邊圍繞著不少人,此時我發神經地想著若是有一天我死了,又有多少人會真心的為我悲傷呢?又有多少人能為我哭泣呢?其實我蠻羨慕思雅的,她的生命雖然是短的,可是她得到了很多人的疼愛。
我就站在人群的後面,不再前進一步了,腳如同定格了,身子也凝注了,我和很多人都悲哀著。
思雅深陷進去大眼睛圍繞了一圈,看了人群一邊,她的眼睛好像是水洗了,乾淨得透亮,那種目光讓我的心猛地一疼了。
她的嘴巴輕動著,很細聲,楊梓的身子傾下,耳朵貼近了思雅,他的眼眶也是紅的,聲音沙啞著問「思雅,你說什麼?」
思雅的嘴巴輕微的動著,她說話很費勁,呼吸的聲音很大。
楊梓擡起了頭,望著圍著的人群說「抱歉了,思雅想安靜一點。」
門打開了,其他人都陸陸續續的出去了,我立在了原地一動不動,有人也好奇的看向了我,更多的人都是無動於衷的表情,麻木的一張臉。
屋子裡剩下的人不多了,藍馨,楊坤,楊梓圍在了思雅的床邊,我退也不是,進也不是,畢竟他們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笑笑,你也過來吧!」楊坤的聲音裏也帶著壓抑的悲傷,不過看得出他還是冷靜的。
一道不友善的目光掃到了我的身上,我知道那是誰的目光,本以為習慣了,心尖還是會疼的。
思雅的臉側著,眼睛望著我,她的嘴角艱難地彎著,露出了一個笑,我想起了在夜光下盛開的百合花,美麗而又是那麼脆弱。
腳不受控制地朝床邊走去,我也和你想對她微笑,可嘴巴揚起時,嘗到苦澀,眼淚還是落下來了。
「姐,你來了。」聲音很輕很輕,不再是那個清脆悅耳的聲音了,她的每一個字就是一根針紮進了我的心裡。對於我自私的行為,她表現得大方得體。不內疚嗎?假的,我是眼睜睜地看著她一步步走向死亡的。
嗯!我低聲應著,也來到了床邊,我彎下身子握住了她的另一隻手,我的手幾乎是她手的兩倍。
她張開了另一隻手,臉轉向了楊坤喊了一聲「爸比!」
楊坤的手也伸了過來,他的手握緊了思雅的手,他的臉上笑著,眼裡滿是寵溺的問「思雅,你想要說什麼?」
「爸,你還記得我說過,以後你老了,我就當你的拐杖嗎?對不起,我要先走了。」
「妞,你別說傻話,爸還等你結婚生子呢?等著被喊外公呢!」
思雅的眼睛也蒙上了水珠,撒嬌著說「爸,以後姐來當你的拐杖好不好?不久你就有外孫女,外外孫子了。」
我沒有想到思雅會說出這樣的話,一時間蒙住了。楊坤連聲點頭的說著好!他的眼睛亮著,在他低頭的那一刻,我也看到他烏黑的頭髮的髮根也有不少的白色髮根了,他也是一個父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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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雅是淩晨三點五十一分走的,她也是在淩晨三點鐘出生的。
在她要閉上眼的那一刻,楊梓雙手捧住了思雅的臉頰,低頭吻了思雅單薄蒼白的唇,他目光虔誠而深沉,一滴眼淚沿著思雅的眼角滑落了,她很安然地閉上了眼,嘴角微微地向上彎著,電路圖變成了一條直線。
她走了,走得很安然,她心裡的那一個遺憾終於被彌補了,這時我終於明白了思雅那一句話,她是一個聰明的女孩,懂得在在最完美的時刻畫上句號。
思雅的葬禮很簡潔,沒有鋪張的儀式,參加的人都是她的親朋好友。墓碑上的照片是黑白照片,可是無法遮蓋住女孩的美麗,照片不是挑死氣沉沉的嚴肅照,而是燦爛笑容的照片,她笑得很亮眼,露出可愛的小虎牙。
在這一場葬禮卻因為我的身份而發生了一場爭吵,楊坤讓我站在他的身邊接待來拜見的訪客,我的親生母親和楊坤大吵了,她指著我斥罵著「要是你把一顆腎臟給了思雅,她就不會死了,你根本就沒有資格站在這裡。你還要成為我的女兒?我告訴你,我藍馨的女兒就隻有一個,那就是思雅。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少做白日夢。」
我就站在一旁,聽著我的母親說出如此難聽的話語,全身都被凍結了,血液好似都停止了流動,思雅的死確實和我有一部分的關係,我不能開口否決說不字。
楊坤大聲的呵斥了一聲「藍馨,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藍馨擡頭仰上了楊坤的臉「要不是你攔住我們,思雅就不會死了。」
楊坤對於藍馨的刁鑽顯得有點無奈,語氣沉重「藍馨,思雅換了腎臟,她也熬不過三年,你也清楚的思雅根本就不想換了。」
「她能活多一天就是一天」藍馨的語氣銳利,目光咄咄逼視著我,她的食指指向了我「你的自私害死思雅的,你長得那麼像那個人,果然是那個人的種,骨子裡流動的血液都是冷的,你們都是冷血無情的動物,忘恩負義,你不配站在這裡,給我滾!馬上給我滾!」
她的眼裡帶著鋪天蓋地的恨意,咆哮聲震著我的耳朵。我此刻清清楚楚的感知到我的親生母親恨我,恨不得要挖出我的心,飲了我的血。
那種目光下,我的身子很沒有出息的顫抖著,我努力去克服,結果發現自己的自控能力是如此的糟糕。我想逃了,不願意去面對這種仇視厭惡的眼神。
在我要落荒轉身時,一直沉默著的男人站了出來,他握緊了我的手,溫熱了我已經冷冰冰的手,我安慰著自己沒有關係,我還不是一無所有的。
我還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著那種刺骨寒冷的煞氣,還有強大的氣場,他白玉的臉更加冷漠了,他拉著我一步步地逼近那個還冷冷的盯著我的女人。
距離一點點地拉近,我的移動的速度越來越慢,我用目光哀求著李修哲,低聲說「阿哲!我們走吧!」
可是李修哲堅定地牽著我的手,邁著堅定的步伐朝著目標靠近。直到我和藍馨的距離不到一米,他停了下來,我很沒有出息地低下頭,被自己的母親厭恨,那是一種很悲痛的感受,我嘴角泛著苦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