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奢侈

  這一座城市的空氣乾燥，冬天也是飛塵縈繞，很少下雨。今晚居然難得下起傾盆大雨，豆子大的雨滴砸陽台的太陽傘，發出滴滴的聲音，為清寂的氣氛里，多了幾分熱鬧。

  我打開了窗子，夾著濕氣的風吹了進來，我不敢得太靠近窗台，太高了，看著下面就會頭暈目眩。

  剛洗了的頭髮在風中凌亂了，一定是亂七八糟了吧！不過倒是有了解除束縛的感覺，我忍不住張開了雙手，深深地吸氣。

  浴室門口了，我回過頭看著李修哲，他頭髮半濕，劉海很隨意的捋到了左邊，有點蓬亂，懶散散的他，年輕了不少，身上是一套灰色的睡衣，毛茸茸的，前面是叮噹貓的圖案。一看就知道是我的傑作。前幾天看上了一套情侶睡衣，就買了下來，心裡想著他穿著一定很可愛。

  我忍不住靜靜地打量著，v字領的構造，露出皎潔的脖頸，很優美的線條。雨滴滴入玉色的胸膛，順著那性感的起伏沒入前襟。明明是可愛的睡衣穿在他的身上還是禍國殃民。

  他的腳下也是穿著毛茸茸的拖鞋，我覺得他的前世一定是狐狸精，還是一個資深的狐狸精，專門拐騙女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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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似乎也習慣了我近似花痴的樣子，目光落在了我光禿禿的腳上，語氣有點責備「你不冷啊！」

  快要十月份了，晚上還是微冷的，他一說，我就覺得自己的腳涼颼颼的了。風從衣服灌進來，我打了一個很響的噴嚏。

  他走到了我的後面，伸手從後面抱住了我，有點恨恨的罵了一聲「你要是感冒了，可不要傳染給我啊！」

  男士拖鞋比較大，我小時的頑皮勁冒了上來，我的腳伸進了他的拖鞋了，當我的腳觸碰到他溫熱的皮膚，他輕輕的抖了一下，頭頂的上方傳來他低低的笑聲。

  他的腳往後讓我一下位置，我完完全全把自己的腳放了進去，回頭得意洋洋地笑著說「真暖和！」

  那雙深夜星星般美麗閃亮的眼蒙上了幾分笑意，憂傷從他的臉上消去了，我心裡說了一聲「那樣真好啊！」

  他的下巴擱在我的肩膀，臉埋在我的脖頸，他很喜歡這動作，也許是彼此更加貼近吧！很親昵吧！

  手也偷偷地溜進他的袖子裡，握住他光滑的肌膚，頓時間自己的手就熱了，熱傳遞比做功省事多了。他任由我胡來，縱容著，我覺得自己就是他的珍寶。

  「笑笑，你想不想去陽台看一看？」

  我搖了一下頭，太高了，看下去就會恐懼。

  「那你能陪我一起看嗎？」

  他都那麼說了，我又怎麼能拒絕呢？

  我和他穿著一雙拖鞋，走路很不方便，慢慢騰騰地往陽台移，笨拙得就是兩隻小熊。當到了目的地，我們看了對方一眼，大聲地笑了。

  這應該是我和李修哲最靠近彼此的時候了吧！那不是身體的融合所能代替的。

  我是一個膽小的傢伙，不敢得張大眼睛欣賞低下的風景。李修哲不急不慢地哄騙著我「看下面，你要是怕了，就往後靠，我抱著你呢！我在呢！你不要害怕！」

  溫溫熱熱的呼吸撲在我耳朵，我覺得很安心，掙扎了片刻，我的眼睛快速的瞥了一眼下面，太高了，低下的事物變得尤其小。

  心跳徒然間加快了，我急忙收了目光，縮進了他的胸膛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在回頭看著李修哲。

  他的目光睥睨著下面，臉上的表情嚴肅，就顯得有疏遠了，我瞬間想起了一句詩：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那種氣魄和胸懷應該就是李修哲此時此刻想擁有的吧！這一種人是遨遊上空的鷹，屬於天空的，不應該專屬於某一人，某一物。

  我抬頭很虔誠地凝視著他問「阿哲，你有什麼願望嗎？」

  他抬頭仰望著黑黝黝的天，語調鏗鏘有力，眼睛充滿的憧憬，他說「我想李家以後會以我為榮！」

  這種男人，我又怎麼忍心折斷他的羽翼，讓他就只局限在小地方呢？我轉身回抱了他，柔聲說「你可以的！」

  「那個時候，你還陪在我身邊好嗎？」

  我會的！這三個字到了我的喉嚨，還是吞咽下去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緊緊地抱住此時還是屬於我的他。

  爾後，他下巴抵著我的額頭，自嘲地笑了笑「笑笑，我是一個很自私的傢伙，對不對？」

  對！你是自私的傢伙，那我呢？自己又何嘗不是呢？我們終究都免不了灌上一個以愛之名的自私鬼。

  那晚，我們沒有做愛，僅僅是抱著對方，感知對方的心跳聲。在我睡著的前一刻，他撫摸著我的臉說「笑笑，你知道嗎？你是我的奢侈。」

  我想他以為我睡著了吧！親愛的，你也是我的奢侈啊！

  第二天早上李修哲送我去了酒店，他自己又得走了。這一次，他倒是沒有告訴我自己什麼時候回來。

  酒店的工作還是日復一日的忙碌和枯燥。自然，也會發生一些小插曲，譬如遇到一些無理取鬧的客人。

  今天打掃房間後，我同組的曉蘭被客人投訴偷東西了，客人說自己放在化妝檯的玉鐲子不見了，上等的玉，前天才買回來的。曉蘭淚流滿面地說「怎麼沒有偷東西！」

  她不斷的重複著這一句話，別人再問她什麼，她都慌張地說不出來了，全身都是顫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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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電話給組長，組長說暫時走不開，囑咐著我配合經理，處理事情，一會兒她才趕回來。客人越鬧越嚴重，老實話說客人就是上帝，不過真的有一些上帝是很無理取鬧的，經理想再了解多一些內容，女客人劈頭蓋臉對著一大批的工作人員破口大罵「你認為我是冤枉你們了？」

  她的老公性子倒是還可以，拉著女客人說「我們再找一找啊！」

  女客人甩開了男人的手，脾氣很暴躁地朝著他老公怒罵「找什麼找？我前天試帶了一下，就放在了化妝檯前，昨天我出門還在呢！今天下午我回來，發現玉鐲子不見了，房間除了你，就是打掃的進去，不是她，還是誰？你有什麼本事？你就是一個軟柿子，窩囊廢！別人欺負到頭上了，也不敢得反擊。」

  話語太難聽了，男人的脾氣也上來了，事情反而變成了，夫妻間的鬧劇了。旁人勸著，可是兩個人誰都不服誰，女人還動手打了男人一巴掌。也不知是誰在後面低聲地說了一聲「我要是有這樣的老婆，早就出軌了。」

  出軌兩個字，在我的大腦里盤旋著，再看了一眼那個男人，我走上去，拉住了曉蘭。出了房，她還是哭哭啼啼的。我拍著她的肩膀低聲說「曉蘭，我問你一件事。」

  曉蘭紅著眼睛，聲音沙啞著搖著頭說「笑笑姐，真的不是我偷的，我會不會被開除？我不想沒有工作……」

  我伸手擦去了她的眼淚，望著她的眼睛，很肯定地說「姐姐知道不是你偷的，別擔心，你冷靜下來想一想，今天早上，你打算房間有沒有發現新用的保險套？」

  曉蘭紅了臉，望著我不明所以，我有點急了，拉住她的手，表情嚴肅「你好好地想一想，今天早上打掃你有沒有見保險套？

  曉蘭搖著頭，表示沒有。我有了一些沮喪，一時間抹不去頭緒，正想上去找經理，曉蘭拉住了我的胳膊低聲說「不過我昨天打掃房間，發現床上，浴室都有好幾個用過的保險套」

  夫妻倆停戰了，女客人又和客服部副經理大聲的理論了，她罵人的功夫果然是非常老練。

  我上前對經理恭敬有力地說「經理昨天下午，我在酒店大門，看到張強先生和一個陌生女人進了酒店！曉蘭打掃房間時，也發現了保險套。」

  因為經理是一位中年男人，我說出後面三個字，臉也漲紅了,實在不好意思啊！我的話一出，經理馬上就打電話給了保安部，昨天確定拍到了張強先生和一個美艷的女人一起進了酒店。女人四個小時後獨自一個人出了酒店。這一種事情在酒店之間也是不公開的秘密了。

  事情的真相是張強先生趁著自己的妻子不在，招妓了，j女趁著張強不注意拿走了玉鐲子。當然了，曉蘭的懸疑身份還是沒有完完全全排除。不過女客人已經把所有的怒火發泄在自己丈夫招妓的事情上了。

  麻煩終於解決了，組長還是沒有過來。經理當著很多同事面前稱讚了我，其他人走後，他意味深長的說「你組長經常在我的面前誇你，沉穩，機智，聰明。」

  外國人說中國話總是帶著很濃郁的洋味，經理確是很正的普通話。

  當他提到組長時，表情不再是死板著一張臉，柔情縈繞在他那張臉。

  酒店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有關經理和組長的留言不少。我聽一聽就過了，很少去參入，不過從經理的表情可以看出兩個人的關係匪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