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六章：枕戈寢甲

  凡川笑著點了點頭道：「好好好，那趕快去準備一下吧，明日一早，我們便要啟程了。」

  「好的，多謝少君！」

  「多謝少君，俺會奮勇殺敵的！」

  蟄伊和桃紅便開開心心的離開了秋曳宮，再無爭吵，而且凡川注意到，在兩人跨出秋曳宮的主門之後，桃紅更是牽住了蟄伊的小手。

  凡川在內心祝福著他們，同時也想到了自己的女人，不知不覺間，自己好像已經孤獨了這麼多歲月，即使偶爾與她們相聚，也是匆匆離去，沒有一刻是安逸而隨心隨心的，這讓凡川感到很無助，更是最深的孤獨。

  「煙紫姐姐？紫兒？」

  凡川腦海中突然閃現出來了煙紫的樣子，恍惚間，凡川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於是便不自覺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狠狠的拍。

  「只顧著戰事，只顧著掌控，紫兒，你在哪裡？」凡川在內心默念著，痛恨自己竟然沒有第一時間詢問煙紫的情況，當然，凡川簡單的回顧了一下，自己來到仙界東宮之後，也沒有一刻是閒暇的，不免有些自我安慰，但對煙紫的想念，更是越發的加深。

  凡川本想去詢問言慕岸，聽聽言慕岸知不知曉煙紫的情況，但是這個想法剛剛湧上心頭，便被凡川給立即否定了，畢竟眼下大戰在即，且自己明日一早便要離開東宮，如若今晚相見，那般不舍和牽掛，是會亂了心緒的。

  凡川這樣想著，只能先將深深的思念壓在內心深處，從而得一暫時的輕鬆，卻也不知內心的孤獨早已潰散，遍布了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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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話歸來的霄項似乎看到了凡川的異樣，便抽身來到了凡川的身前。

  「少君，怎麼了？明日一早便要出征了，你是在擔憂什麼嗎？」霄項關心的問道。

  聽到霄項的聲音，凡川這才察覺霄項已經來到自己的身邊了，頓時從內心的孤獨中清醒過來，勉強的對著霄項笑道：「噢，霄項兄來了，我沒事，我沒事，就是想起了一些人。」

  「恩？什麼人？少君可否說一說？」霄項似乎來了興趣。

  凡川搖了搖頭道：「只是一些往事中的人，不提也罷。」

  霄項自知問不出什麼了，便抿了抿嘴道：「那好吧，明日一早便要啟程，少君不妨早些去休息吧。」

  凡川點了點頭道：「恩，我知道，你和我師尊最近很少休息吧？快點，別逗留了，現在就去休息吧，我去請我師尊。」

  霄項點了點頭，並沒有說什麼。

  凡川隨即走向了言慕岸，看言慕岸此刻的情緒稍稍緩和了許多，想必從孤景然一事之中走出來了，於是凡川便微微躬身施禮道：「師尊，您該去休息了。」

  言慕岸看著凡川，頓了頓，回聲道：「好，好好，老夫這就去。」

  說著話，言慕岸便轉身離開，可剛走了兩步，好像又想起來了什麼，便回過身，看著凡川出聲道：「對了，凡川，第二路是不是只有庸老前輩和一百位初仙呢？」

  凡川愣了愣，但隨即連忙出聲道：「是啊，師尊覺得哪裡不妥嗎？」

  言慕岸搖了搖頭道：「沒有不妥，只是，老夫有個不情之請。」

  「噢？師尊但且直說。」

  言慕岸緩緩的低下了頭，深深的嘆息了一聲，似乎一瞬間蒼老了許多，接著只聽其幽幽的出聲道：「凡川吶，老夫暫時無心參戰，想要列入第二路，如何？」

  聽到言慕岸的話，凡川起初只是有些詫異，但隨即還是忍不住的心疼，同時更有些責備自己，責備自己只顧著決策戰線，卻疏忽了關心自己師尊的情緒和感受。

  於是凡川連忙出聲道：「師尊，這是再好不過了，其實……對不起，師尊，我之前沒有顧忌到您的感受，好，您就在第二路。」

  言慕岸苦笑了一番，精神萎靡了許多，接著點了點頭道：「好啊，好，老夫謝謝你了。」

  「師尊說的哪裡話，是我對不住您……」凡川愧疚道。

  言慕岸的嘴角動了動，但終究還是沒再出聲，而是緩緩的轉過身，離開了秋曳宮。

  看著言慕岸離去的背影，凡川內心再一次煎熬了起來，感覺以往那個意氣風發，仙風道骨的言慕岸，似乎瞬間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個被歲月折煞了的半大老頭。

  凡川知道，這其中大多的原因還是在於孤景然的背叛，凡川此刻甚至在想，自己當初揭穿孤景然，到底是對還是錯？無奈之下，凡川只好暫時收起複雜的心緒，轉身看了看此刻的秋曳宮。

  蟄伊和桃紅離開了，言慕岸和霄項離開了，之前在青墨身前討論列入哪路兵路的幾位浮仙也都離開了，此時整個偌大的秋曳宮內，只剩下了此刻略顯焦頭爛額的青墨，還有凡川。

  擺在青墨面前的，是一迭又一迭的竹簡，想必竹簡之上皆印記著兵路之分，此刻青墨並沒有注意到凡川在看著她，其只顧著翻動竹簡，時不時的再標記。

  凡川無奈的搖了搖頭，隨即緩緩的走向了青墨。

  然而青墨依舊在翻動竹簡，根本沒有注意到凡川的到來。

  凡川等候了片刻，見到青墨依舊在認真的查閱，便不想打擾，不禁之間，凡川注意到，青墨由於不停的忙碌，致使清逸的髮絲飄動在了額頭前，一晃一晃的煞是好看，與此同時，凡川竟也聞到了青墨身上那獨有的香味。

  不禁間，遐想連篇。

  待腦海中出現了這個想法，凡川立即清醒了過來，更暗自在內心咒罵自己，不小心挪動身體之間，碰到了青墨身前的那張木桌一角，發出了聲響。

  「嘿，少君？」青墨聽到了聲響，這才注意到了凡川的到來，接著只見青墨又抬眼望了一眼秋曳宮，發覺到只剩下凡川一人之後，便繼續出聲道：「怎麼？少君還不回去休息？」

  凡川尷尬的連忙回聲道：「呃，這……這不是看青墨隱仙大人太辛苦了嘛，尋思幫你分擔一些。」

  「哈哈。」青墨卻笑道：「不辛苦，對了，現在又沒人，你別再稱我什麼隱仙大人了，你是少君，直呼我名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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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這……」凡川一時間竟倉促的不知怎麼應答。

  青墨似乎發覺到了凡川的異樣，便停下了翻動竹簡，仔細的盯著凡川，出聲道：「少君你怎麼了？怎麼慌裡慌張的？是不是有什麼事兒？還是說，為了明天的戰事而擔憂？」

  「沒有，沒有……」凡川連忙擺手道：「我……我就是看青墨隱仙大人您太辛苦了嘛。」

  「住口！」青墨站起了身，圍繞著凡川走了兩圈，繼而出聲道：「不是告訴你了嘛，別叫我什麼隱仙大人了，恩，若論輩分，我從修仙之初，便跟隨你的父君，恩，如此看來，你該叫我姑姑？哈哈哈……」

  凡川沒忍住笑出了聲，內心的慌亂也得以平靜，接著回聲道：「哪有這麼年輕的姑姑，我才不叫。」

  「哈？我年輕？哈哈哈……」

  青墨同樣忍不住笑了起來，但凡川卻也注意到了其臉頰上一閃而過的嬌羞。

  凡川並不在意，且很享受這種不分尊卑的感覺，可以給自己在這冰冷的仙界裡尋找一絲溫暖，於是凡川便隨聲道：「是，你真的年輕，還很漂亮，這樣吧，我私下裡稱呼瓊姬隱仙大人都是瓊姐姐，以後，我也稱你姐姐吧？青墨姐姐？」

  「恩？姐姐？哈哈，這個好，這個好。」青墨開心的像個小姑娘一樣，拍著雙手，再次盤膝而坐在了木桌前，翻動著竹簡，同時口中喃喃自語著：「我年輕？我年輕？我年輕……」

  凡川笑了笑，沒再在這一話題上繼續糾纏，而是轉而出聲道：「青墨姐姐，時候也不早了，明日一早我們便要啟程，你快些回去休息吧，剩下的名單我來核對。」

  青墨享受著這個稱呼，笑著回聲道：「不用了，馬上結束了，你先回去吧，我核對完就回去了。」

  凡川本想等著青墨一塊回去，畢竟也順路，但是想了想剛剛的尷尬，凡川卻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如此，勞煩青墨姐姐了。」凡川微微躬身施禮道。

  青墨點了點頭道：「恩，沒事，快回去吧。」

  凡川不再多言，便轉身走出了秋曳宮。

  迎面襲來一陣陣的涼風，仙界裡的夜晚總是那麼的寒冷，遙遠的星空里，閃爍著並不起眼的光亮，凡川有意無意的看向了八百里仙脈的方位，隱隱之中，感慨頗多，倒也難得當下如此的安靜。

  凡川沒多停留，便轉身離開，再次走上了那條鋪滿玉石的路，可以通往到隱仙之閣。

  穿過了仙木陣，又穿過了天河直流，凡川終於來到了隱仙之閣的交叉口，直行便是自己父君的萬青閣，右邊則是此時已經荒廢的傷符的長青閣，而左邊，想必該是青墨的夢田閣了。

  正欲凡川踏上通向萬青閣的長階之時，身後卻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接著似乎有人跪在了地上，隨後便有人出聲道：「拜見少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