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轉運使
2025-01-10 10:34:07
作者: 半包軟白沙
就在王守仁和王鈺在酒樓說話的時候,錢無病剛剛踏上揚州碼頭。
揚州他不熟悉,但是也不算陌生,上次去南京的時候,他還在這裡小住過幾日,而他也還記得,這揚州的錦衣衛百戶,是裘草兒的一個兒時好友,當初這傢伙,可沒把皮單折騰個夠嗆。
「通知趙寶了?」錢無病回首問道,雁九點點頭,錢無病動身就從南京發出了鴿訊,只怕這揚州的錦衣衛百戶趙寶昨日就收到了消息。
一行人等走下船,正要朝著這揚州的錦衣衛衙門而去,只見遠處一陣人影晃動,那帶著數名錦衣衛氣喘吁吁朝著這邊跑過來的,不正是趙寶是誰。
「見過代指揮大人!」
一群錦衣衛,在碼頭上齊刷刷的對著錢無病見禮,這聲勢倒也是有些嚇人。錢無病點點頭:「都起來吧,趙寶,我交代的時候,都辦好了麼?」
「屬下都已經查問清楚,遵從大人的吩咐,沒有驚擾到孫大人!」
錢無病滿意的點點頭,「先住下吧,明日再去拜訪!」
趙寶笑著在前面引路,將這一行人等,帶到他早已經準備好的住處而去,這走路都好像是在地下飄,心裡頭歡喜得好像跟什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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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心沒有想到,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就那麼眼睛一眨的功夫,就變成了他上司的上司,而他趙寶,簡直是祖宗保佑,居然在以前和自己這位上司的上司,結下了一份善緣。
在他心裡,這份機緣,可是要好好把握的,他這輩子,就這個德行,估摸著就算不因功勞,光是熬資歷也可以熬到副千戶,千戶什麼的,當然,世襲是不想了,但是,他得為自己的兒子打算打算,代指揮大人,也許再一眨眼的功夫,就是指揮使大人,可是風華正茂,在這個位子上,再幹個三二十年,可不成問題,等到自己的兒子長大了,這份機緣,用在兒子身上,可比用在自己身上划算多了。
昨日裡接到鴿訊,得知錢無病要到揚州來,他立刻里里外外的忙活開了,看來,即便不用熬資歷,只要代指揮大人記得他這個人,估計用不到自己退下來的時候,自己就能混到個百戶。
他估摸著,鴿訊里要他查的這個轉運使的官兒,這個叫孫玉平的官兒,一定是犯了不小的事情,要不然,怎麼會令代指揮大人親自蒞臨揚州來辦這個差事,想到這個,他又有些忐忑起來,揚州可他的地盤,這要是在自己的地盤上冒出個驚天大案,而自己這個揚州百戶一點都不知道,那可就有些失察得很了。
所以,儘管鴿訊里,令他不得驚擾對方,他還是前前後后里里外外,派出了自己百戶差不多一半的人馬來盯著這個孫玉平,要是等到錢大人到揚州,這個官兒畏罪潛逃了,那他可就哭都哭不出來了,眼下的情形,別說孫玉平這官兒想畏罪潛逃,就是他昨日裡有沒有和他小妾同房,今日裡上了幾次茅廁,他都清清楚楚的,所以,錢無病要麼不發問,一旦發問,他還是有把握交上一份完整的答案的。
……
孫玉平這兩年,算是春風得意,原來一個小小的鹽運提舉,他也沒指望自己能升官,在都轉運鹽使司做轉運使,在鹽課提舉司做提舉,這都是肥的流油的差事,能夠多做幾年,就已經是祖山積德了,誰要想挪窩,那誰就是傻子。反正從以往的例子看來,轉運使也好,提舉也好,做完一任再做第二任的,幾乎是鳳毛麟角,在官場上,霸占著肥美的位置,也是原罪。
所以,今年是他這一任的最後一年,做完這一任,他也沒打算做官了,帶著自己積攢下來的這十幾萬兩銀子,做個富家翁倒是不二的選擇。想想能夠做到現在,他真的覺得這是一個奇蹟,當初得罪劉公公,他可是連親生女兒都差點典給了別人,沒想到,劉公公居然似乎好像將他完全忘記了一般,再也沒有下文了。
再以後,劉瑾倒台,江南不少官員都遭到了清洗,而劉瑾為難他的事情,在官場上也不是什麼秘密的消息,這事情,反而為他博到了一個「不畏權閹」的美名,原本岌岌可危的提舉位子,居然也一下變得牢固起來,再也沒人覬覦了。
年前,都轉運鹽使司轉運使任滿,他壓根都沒想到,自己居然會被抬舉到這個位置,按照行情,這個位子,沒五十萬兩銀子活動,那是想都不要想,而即使花了這麼多銀子,這位子還不一定到手,而他一文錢都沒花,居然這官帽子就落在了他的頭上,雖然事後知道,這不過是鹽商和朝廷之間妥協的一個產物,但是無可厚非,他的確是得了最大的好處的一個。儘管到了年底,他的任期就提早結束了,但是,他卻是一點都沒什麼不滿意的。
在身邊睡著的小妾胸前的那一抹雪白上抹了一把,他打了個呵欠,坐了起來,昨夜老夫聊發少年狂,一樹梨花壓海棠,險些就降伏不了這個小妖精了。
有丫鬟進來伺候他洗漱、更衣,一切如同往日一般,沒什麼不同,如果要說不同的話,就是昨日晚上下了一場小雨,此刻院子裡還有些濕漉漉的,花木上不知道是雨滴還是露珠,空氣中多了一份清新的味道。
直到喝完下人們送上來的那一杯每日必喝的參茶,這和往日一樣的節奏,才開始被打亂了。
「老爺,外面有客人來訪!?」一個小人走進門來,對著放下茶碗的孫玉平稟報導。
孫玉平眉頭一皺:「不是告訴過那些鹽商,有什麼事情,去衙門裡說,一大清早到我家裡來,這是存心給我添堵麼?」
「不是鹽商!」下人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嗯?」孫玉平狠狠的瞪了一眼這個說話大喘氣的下人:「來人是誰?」
「領頭的說,他是錦衣衛揚州百戶所的百戶!」下人眼神有些閃爍,一大早錦衣衛上門來,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嚇!」孫玉平嚇了一跳,下人想得到的,他自然也想得到,尤其是他這差事,不管是巡鹽御史也好,錦衣衛也好,要麼不查,要麼就一查一個準的!
「錦衣衛來人在哪裡?」他站了起來,臉上的淡定不見了,但願只是來打秋風的,不是來找麻煩的,他心裡暗暗的想道。
「在客廳里候著呢!」
「那來囉嗦什麼,還不帶路!」
急匆匆的走了出去,孫玉平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神,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走進了客廳。
「趙百戶,好久不見,上次我和兵備道楊大人聊天的時候,還說起你呢,趙百戶這是越來越精神了啊!」一進客廳,孫玉平就見到了趙寶,這人他認識,只不過,兩人之間僅僅有過的幾次交集,也不過是循例從轉運使司衙門給錦衣衛們一份孝敬而已,除此之外,可就沒有任何交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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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孫大人的福,還好,還好!」趙寶拱拱手,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孫玉平注意到,趙寶是站在那裡的,客廳里當中有椅子,卻是空著,而此外,還有幾個沒有穿著錦衣衛招牌服飾飛魚服的的人,正背著他,打量著客廳里懸掛的字畫什麼的。
聽到身後的說話聲,錢無病轉過身來,看著眼前這個微微有些忐忑的官員,俊朗清癯,頜下幾縷短須,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這和當初他在驛站見到的那個走投無路落魄撂倒的提舉,簡直是猶如兩個人一般,若不是事先確定了孫玉平的身份,他還真不敢相信這是一個人。
「坐,坐!」孫玉平伸手相請,趙寶也是擺擺手。
「一大早打攪孫大人的好夢了,趙某心裡可有些過意不去!」
「說哪裡話?」孫玉平打著哈哈,試探的問道:「這是錦衣衛的兄弟,又要辦大案子了?趙百戶若有需要轉運使司衙門的地方,儘管開口,些許微薄之力,孫某還是能夠獻上的!」
「尼瑪,你不會說話不要說話行不行!」趙寶臉一黑,心裡暗罵道:「這聽起來,好像老子經常來你這裡打秋風的一樣,若是平日也就算了,眼下老子身邊還有人呢!」
果然,錢無病聽得這話,朝著趙寶看來一眼,趙寶一直注意著錢無病的動靜呢,吃了這一眼,心裡突然一跳,仿佛被大錘敲了一下一樣。
「不是,是咱們大人要見你!」趙寶板起臉,身子微微一讓,露出錢無病的身形來。
「都在外面候著吧!」錢無病環顧了一下:「我和孫大人聊聊天,對了,孫大人用過早飯沒有,要不,叫趙寶去置辦一下,咱們邊吃邊聊?」
客廳了里的錦衣衛退了下去,錢無病雖然是詢問孫玉平,但是在趙寶耳里,這就是命令了,他哪裡還管這孫玉平應了還是沒應,急匆匆的隨著錢無病身邊的人,走了出去。
客廳里就只剩下錢無病和孫玉平兩人了,錢無病打量著孫玉平,孫玉平同時也在打量著這位年輕的「大人」,在他心裡,能被揚州錦衣衛百戶,稱呼為大人的,至少也是這江蘇錦衣衛千戶所的千戶才成,可是他沒聽說過,這江蘇錦衣衛千戶所的千戶,是如此的年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