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一紙聖旨大廈傾
2025-01-10 10:25:07
作者: 半包軟白沙
足足過了差不多半個時辰,朱厚照才從屋子裡走了出來,錢無病看到他,眼睛還微微有些發紅。
「你從你錦衣衛里調集人手過來,從現在起,鳳兒的安全你來負責!」朱厚照看起錢無病一眼:「朕給你臨機決斷之權!」
「遵旨!」錢無病大聲應道。這是朱厚照連自己身邊的人都有些不大放心了,他要是能想到這個,自然也就知道錢無病的這一番做作,的多麼的必要了。
「傳張永過來!」朱厚照陰沉著臉,「朕要拿了劉瑾那老狗!」
張永急匆匆的趕過來的時候,看到的是一臉怒容的朱厚照,和他旁邊面無表情的錢無病,他心裡還有些忐忑,這情形,實在是看不出什麼端倪來,錢無病的這狀子遞上去之後,皇帝到底是個什麼打算呢?
「張永,朕令你即刻帶你西廠,查封了劉瑾那老狗的狗窩,將那老狗給朕逮起來!」
這事情這麼簡單的就成了?張永心中狂喜,臉上卻是不動聲色:「老奴領命!」
錢無病附耳過來,在朱厚照耳邊嘀咕了幾句,朱厚照眼睛一瞪:「還有東廠,劉瑾那老狗把東廠整得烏煙瘴氣,你也一併先給封了!」
「遵旨!」
張永眼中帶著興奮的神色匆匆而去,朱厚照有些疲憊的在椅子上坐了下來,見到錢無病還在身邊,沒好氣的說道:「你還在這麼幹什麼,辦你的差事去,朕就在這裡等著你們的消息!」
……
江彬因為昨天張永沒頭沒腦的幾句話,幾乎一夜沒睡好,這一大早到了東廠,就打起了瞌睡,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陡然之間,他被突然起來的一陣喧鬧聲驚醒了過來。
整個上午安靜無比的西廠,仿佛是油鍋里突然掉進了一滴水一樣,突然之間就沸騰起來,人員的跑動聲,兵器的磕碰聲,還有各處門戶的砰砰撞擊聲,一時之間,不絕於耳。
江彬有些茫然的走了出來,四下張望,很快,他就找到了這些聲音的製造者。
「不用留人看家,所有能動的,能拿得起兵刃,全部給雜家動起來,兔崽子們,快點快點!」
張永站在大廳的屋檐下,大聲的喊著,不時有整頓好了番子,帶著他們的兵刃跑過來站在了他面前的空地上,就在江彬這微微發愣的功夫,張永面前已經聚集上了近百號人,而且,還有更多的人,從西廠後面的屋子裡跑了出來。
他一個激靈,急忙走了過去:「廠公,這是有大案子?」
張永回過頭來看著他,他微微一怔,平素里有些陰沉的張永,此刻竟然笑著,而且,笑得十分的猙獰。
「是大案子,天大的大案子!拿上你的的傢伙,跟著雜家拿人去!」
西廠的主體人員,基本上都是從張永以前任提督的十二團營的調補過來的,光是憑這一點,張永就可以牢牢的掌握西廠,而張永素來和劉瑾不合,在朱厚照的考量中,這張永無疑就是辦這件事情的最好人選。
如果錢無病列舉的劉瑾的罪狀屬實,那劉瑾在朝野間的勢力,那就已經是堪比皇權了,朱厚照斷斷不肯冒這個險的,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如果找個最恨蛇的人去打蛇的話,不管那蛇死不死,起碼,這打蛇的人絕對不會放水。
這差事落在張永的頭上,毫無懸念。
他剛剛從宮中出來,自然知道劉瑾此刻已經離開了大內,回到他自己的宅子裡去了,看著眼前自己的兒郎已經齊齊聚齊,張永一聲招呼,上百的番子,跟著他從西廠蜂擁而出。
江彬緊緊的跟在張永的身後,看著張永帶著他們所有的人,朝著正陽門那邊而去,他心裡隱隱有些不妙的感覺。廠公親自帶隊,西廠傾巢出動,這種情況,從他進入西廠起,還沒有遇見過,正陽門那邊,能受得起這種超豪華的待遇的,似乎數不出幾家來,而他知道的,自己廠公最不待見的那位的宅子,恰好就在正陽門附近。
待到張永帶著他從一座巍峨大氣的牌樓下穿過,在那扇朱紅的大門前站定的時候,他恍然大悟。昨夜折騰了他一夜的謎團迎刃而解,難怪昨日裡廠公真情流露,對自己說這樣的話,看來,廠公真的是要和那一位攤牌了。
朱紅的大門緊閉著,值得劉瑾打開大門迎接的客人並不多,就算是張彩進出,也是往往走的側門,所以,這大門側的門房,見到一群人浩浩蕩蕩而來,鼻子微微哼了一聲,居然連起身的意思都欠奉。
張永微微揚起下巴,江彬走上前去,抓住大門上碩大的門環,「哐哐!」的砸了起來。
「哎哎哎!」門房橫眉豎目的走了過來:「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找死也不是這麼個找法,一邊玩去!」
張永想都不想,一個大耳光就扇了過去,沒等那門房站了起來,一群如虎似狼的番子就從張永身後沖了出來,直接就打得他慘叫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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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門,封府,一個人都不許走脫!」張永抬起剛剛收了門房的巴掌,在眼前看了看,淡淡的說道。
大門轟然打開,番子們魚貫而入,很快就在宅子裡,響起了各種驚叫聲,偶爾還有兵器交雜的乒桌球乓的聲音,不過,很快就以幾聲慘呼聲作為結尾,結束了這些金屬的碰撞聲。
張永足足看了自己的手半響,好像那手上突然長出了一朵花一樣。直到江彬輕輕的示意,他可以進去了,他才背著手,如同很久以前,他來到這座府邸時候的樣子,不慌不忙的走了進去。
來到中堂,張永站定了腳步,不遠處響起了他熟悉的尖細的叫罵聲,仿佛一個女人一樣。他就站在這裡,靜靜的等待著那個人的到來。
「張永,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帶著你的番子來打砸雜家的宅子,別以為我奈何不了你,這事情,在陛下面前,你非得好好的給我一個交代,要不然,你就等著去中都守陵吧!」
劉瑾有些氣急敗壞的從路的那一邊走了過來,身邊雖然跟著幾個番子,但是卻被劉瑾身邊的兩個從人,推的遠遠的。他的頭髮有些亂,不過這似乎可以理解,無論誰在午間小憩的時候,被人從床上驚醒過來,頭髮都不會多熨帖的。
看到劉瑾的手指幾乎快要指到自己的鼻子尖了,張永輕蔑的笑了一笑:「有旨意,劉瑾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