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釋懷

  蹦極？

  葉知鹿雙眼睜得圓溜溜，望著方艾，仿佛在問她是不是在開玩笑。

  

  自己連吊威亞都不敢，還蹦極？

  開什麼玩笑……

  但方艾完全沒有開玩笑的意思，認真地給她分析：「你看啊，你吊威亞狀態不好，無非就是恐高、找不到狀態，對不對？你去蹦極，多蹦幾下，等你適應了在高處懸空的感覺，吊威亞不就手到擒來了嗎？蹦極你都不怕了耶，還怕什麼威亞？」

  她說得有理有據，葉知鹿都找不到能反駁的點，恍恍惚惚覺得還挺有道理。

  一想到自己今天因為吊威亞問題連連NG，耽誤整個劇組的進度，葉知鹿一咬牙，點頭了。

  死馬當成活馬醫，只要能保證自己這個戲能成功，犧牲小我，完成大我也是應該的。

  再說，目前好像也確實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了。

  「那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出發，咱們這裡離蹦極的地方可遠。我給司機打電話，讓他直接開車帶咱們去，你和我就在車上簡單的眯一會兒，等蹦極後再回來休息一下，估計也就到時間要拍晚上的威亞戲份了。」方艾手叉腰，看著手機規劃著名兩個人的行動。

  也好，一會兒在路上再說周庭修這兩天跟自己住在一起的事情。葉知鹿心裡默默的想著。

  葉知鹿甚至擔心讓方艾知道周庭修住在自己那裡，會不會一時衝動直接去找周庭修。

  一個是拍了一整天的戲，一個是趕了半天的路。兩個人都沒有好好休息，一上車就開始意識渙散逐漸進入睡眠狀態。

  葉知鹿的睡眠質量向來不怎麼好，車一停下，葉知鹿就從半夢半醒中驟然清醒。

  即便是把座椅向後調，但頸椎處還是有些酸軟。

  葉知鹿伸出一隻手拍了拍自己的脖頸，用另一隻手輕輕地拍了一下方艾。

  「艾艾，起來了，我們已經到了。」

  在葉知鹿呼喚中醒來，方艾眼睛裡泛著些淚水，打了一個哈欠。

  「我查攻略咱們從劇組趕過來得5個小時，咱們是三點多離開劇組的，現在應該開門了。」方艾帶著些鼻音，縮了縮自己的身子說道。

  兩人下車走進遊樂場，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去了蹦極處，按照流程簽安全協議、做好安全防護。

  葉知鹿站在蹦極台上，頭髮被風吹得胡亂飛舞，哪怕是做足了心理建設，但一低下頭，看著恐怖的高度、底下的湖水波動，還是感覺到一陣暈眩。

  救命！好高！

  葉知鹿咬著嘴唇，緊握住雙拳，情不自禁的往後退了一步，「艾艾，我還是好怕，我有點不敢。」

  方艾伸手握住葉知鹿的手，平視著葉知鹿說道：「鹿鹿，你想想看，這個很安全的，很多人都跳下去都沒有事，再說你已經站在這裡了，來都來了。而且你看，這就是一個坎，你跳躍過去這個坎，你就有勇氣面對一切了。」

  「就像是周庭修，你直視他這個坎，而不是一味的躲避，也許你就……」方艾勸說上了頭，心直口快再一次把周庭修拿出來說，反應過來時趕緊閉嘴，差點咬了自己舌頭。

  聽到周庭修的名字，葉知鹿微微地呆在原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頸。

  「對……」方艾剛想道歉，就被葉知鹿的眼神制止。

  「我跳！」

  「你說得對，我是一個要搞事業的女人，怎麼可能就被眼前這點小事打倒！」

  葉知鹿就像是被打了雞血一樣，轉過身子，猛地往前跑了兩步。

  一躍而下——

  一瞬間席捲而來的強烈的失重感讓她覺得眩暈。

  葉知鹿腦海中浮現許多與周庭修的相處，床榻上的耳鬢廝磨，初遇的怦然心動，獨自等待的孤寂憂傷……

  一幕幕好似幻燈片一樣在眼前播放，最後定格在周庭修眼神冷漠，半分笑容沒有的樣子，瞬間清醒了過來。

  腰上忽然一緊，彈力安全繩回縮，一股巨力把她從最低處往上拉。

  葉知鹿睜開眼睛，眼眸中出現了許多從未看到過的景色。

  艱難的呼吸中，葉知鹿只能聽見自己的喘息，就好像天地萬物之間只有自己。

  「撲通……」

  葉知鹿身上的安全繩被鬆開，整個人掉入湖水中。

  生死一線之間，大約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在空中和水下的失重感，都讓葉知鹿清楚的感受到生命的重量。

  安全繩下面穿著特製的救生衣，不一會兒葉知鹿就浮出水面。

  另一邊的工作人員早已準備就緒，彎著腰準備把葉知鹿帶離水面。

  葉知鹿伸手搖了搖，表示拒絕。

  穿著救生衣，整個人漂浮著，水在自己的身子下緩慢遊動。

  葉知鹿腦海里有了一句話。

  原來天空也是有聲音的，是水流動的聲音，是風吹樹的聲音……

  葉知鹿緩緩地閉上眼睛，一切歸於平靜……

  方艾拿著浴巾從岸上一路跑過來，葉知鹿從救生艇上剛步入岸邊，就被方艾的浴巾一把裹住。

  「千萬別著涼。」方艾拿著另一個浴巾給葉知鹿擦頭髮。

  「艾艾，我們今天一起去吃小吃街好不好？像以前上大學一樣？」葉知鹿伸手握住方艾的放在自己頭髮上的手，笑著提議。

  「好啊。我怎麼覺得……你突然心情這麼好呢？」方艾歪著頭，感覺眼前的葉知鹿有些不一樣了。

  葉知鹿側過頭，用下巴向上點了點，看了一眼天空，笑著說：「今天天氣好，我很開心。」

  「鹿鹿，坐這裡，我去給你拿吃的，你減少走動，免得再被路人認出來。」方艾把葉知鹿推到一個角落裡，讓葉知鹿坐下，轉身就要拿著手機去買小吃。

  「我跟你一起去，來小吃街怎麼能就這麼待著。」葉知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的帽檐，把厚重的眼鏡推了推。

  葉知鹿整個人靠在方艾身上，胳膊跨在方艾的胳膊上，另一隻手拿著一個小碗，張嘴接受來自方艾的另一隻手投餵。

  「我們有好久沒有這麼吃東西了吧？那時候無憂無慮的可真好。」方艾餵了一口葉知鹿，又給自己嘴裡送了一口。

  葉知鹿咬著食物，含糊不清的嗯了一聲。

  兩個人一路吃吃喝喝，葉知鹿透過厚重的眼鏡看向四周。

  在人群中，葉知鹿看著那些十指相扣的大學情侶，每一對看起來都很幸福。

  葉知鹿看了一眼旁邊的方艾，能陪著自己走在街上，像普通人一樣的大約也只有眼前的人。

  普通人的幸福就是眼前看到的這樣，兩個人十指相扣從這端走向另一端，人山人海中有的只是彼此罷了。

  沉浸在這種幸福氛圍之中，葉知鹿的手機突然響了一聲。

  匆匆的把手從方艾的胳膊里拿出來，打開一看，就看到了周庭修的簡訊。

  ——怎麼還不回來？

  許是自己拍夜戲後又消失了一天，他才會找自己吧？

  葉知鹿笑了一下，前男友，就該在黑名單里出現。

  把周庭修的手機號直接拉黑處理，笑著抬起頭跟方艾說：「你吃飽了嗎？我們一起回去準備拍戲吧。」

  方艾把手中的肉串從嘴角拿下，總覺得葉知鹿今天給她的感覺是一種很放鬆的狀態。

  她好像……已經很久沒看到鹿鹿有這麼放鬆的狀態了。

  真好。

  方艾鼻子微微一酸，眼裡冒出水汽，卻燦爛地笑著回應葉知鹿：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