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一夜

  周庭修很快就到了葉知鹿的房門口，已經到這兒了，再猶豫絕不是周庭修的性格。

  進門後摸索著打開燈，就聽見一聲嚶嚀，走進幾步就看到蜷縮在沙發上已經快要掉下沙發的葉知鹿。

  周庭修放輕腳步走到葉知鹿身邊，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卻是被葉知鹿抓住手之後蹭了兩下。

  他漆黑的瞳孔里泛起一絲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笑意，隨後將人扶好。

  唯有這樣真實地觸碰過葉知鹿，才讓周庭修感覺到踏實，內心的不安、焦躁也才能停止喧囂。

  看著茶几四周圍散落的東西，周庭修皺著眉頭一一撿起放在茶几上。

  如果蘇姜盛在這裡，大約也得大吃一驚。

  ——他家boss什麼時候收拾過東西？

  周庭修走到浴室放好熱水，回去把葉知鹿抱進浴室，將她身上的衣服一一褪去，耐心地幫葉知鹿洗個舒服的熱水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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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過程中，葉知鹿一次都沒有醒過，但嘴裡卻一直含糊地說著什麼話，可惜周庭修一個字也沒有聽清。

  他把葉知鹿抱到床上，看著她依舊緊皺著眉頭，閉著的眼角滲出淚珠，恍惚間想想起他們最開始吵架的那天，她就是眼尾泛紅又裹著淚地看著自己。

  伸手把她眼角的淚珠拭去，周庭修靜坐了許久，最後給她蓋好被子起身準備離開。

  一轉身卻發現自己的衣角被床上的人緊緊拽住，身後是葉知鹿帶著些哭腔的聲音：「周庭修……別走……」

  這五個字無異於在平靜的湖面上砸下一塊巨石，將整片湖水震翻。

  周庭修轉身看到的，便是美人眉間顰蹙，難忍落淚的模樣。

  他到底怎麼捨得的？

  「乖，我在。」

  周庭修像是被蠱惑了一般湊近葉知鹿，用著他以往從未有過的溫柔嗓音輕哄著。

  柔軟纖長的手臂驟然從被窩中伸出，纏上了周庭修。

  暖橘色的燈光從房頂高高撒下，籠住的是一室的纏綿和旖旎……

  -

  第二天天剛蒙亮的時候，宿醉帶來的疼痛迫使葉知鹿睜開眼睛，還未完全清醒，就看到了一個坐在床邊的人影。

  嚇得葉知鹿猛地坐了起來，身下隨即而來的感覺提醒著葉知鹿昨天晚上發生過什麼。

  葉知鹿終於看清楚坐在床邊的人是誰，張了張口，涌到嘴邊的那個親暱稱呼在下一秒被她泯滅在口中。

  昨天晚上，竟然不是夢嗎！

  她有些懊惱地摟著被子往後靠了一下，透過縫隙看到了自己身子的情況。

  哪怕周庭修再溫柔，這身上的痕跡也是一點都不帶少的。

  酒後亂性，古人誠不欺我。

  葉知鹿咬著唇，強迫自己從容地面對。

  她故意不去看周庭修，強忍著身上的不適從床上起來，拿起衣服就去了浴室。

  浴室里的水霧散開，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的葉知鹿看著鏡中的自己——除了眼睛有些腫以外，其他的痕跡已經被自己完全遮住了。

  這三年遮痕跡的經驗，讓葉知鹿遊刃有餘地完全可以不被任何人看出端倪。

  周庭修坐在床邊，一直等著葉知鹿從浴室里出來。

  這是以往的他絕不會做的事情，公司里的事情永遠會讓他第一時間趕去處理，所以每次跟葉知鹿纏綿之後，如果時間還早，他只會立刻去處理公務。

  但是這一次他是特地來哄人的，自然不能再跟以前一樣，而且經過昨晚，周庭修自覺自己這一次哄人的行動已經成功了一半。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與想像中的不一樣，葉知鹿從浴室里走出來後，神色不變地直接越過自己，往外走去。

  周庭修臉色驟變，搶在葉知鹿離開之前攔住她：「你、你還沒消氣？」

  葉知鹿本就後悔自己一時大意又跟周庭修有了這一夜，現下看到周庭修還敢攔著她，一副她睡過就翻臉不認人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周總，對於昨晚上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是，喝多了的人是我，清醒的人是您，我酒後沒了意識犯了錯誤，周總就應該狠狠地打醒我，而不是趁人之危！」

  「同時，也希望周總以後不要隨意闖入陌生女子的房間。」葉知鹿後退兩步，冷漠帶刺地看著周庭修。

  周庭修意識到她的態度毫無改變，滿腔想道歉的話頓時堵在了喉嚨口。

  「沒什麼事的話，麻煩周總儘快離開，免得耽誤您處理公事的時間，也耽誤我工作的時間。」葉知鹿抬起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對不起。」

  寂靜的房間裡突兀地響起這三個字，語氣中帶著艱澀、痛苦、懊悔等等情緒。這樣的語氣讓葉知鹿懵了一下，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

  剛剛是周庭修在道歉嗎？

  「你都氣這麼久了，還不能消氣嗎？你說是我的錯，那我道歉，你回到我身邊。」周庭修見她停在原地，往前走了一步來到葉知鹿的面前說道。

  葉知鹿嘲諷地笑了一下，她還真是高看了自己，還以為周庭修明白問題到底出在哪裡，卻根本……

  低下頭，葉知鹿掩蓋住自己的失落。

  「周總，我跟你之間已經沒有任何瓜葛，我們已經分手了，沒有可能了，這件事我已經跟你說過很多次，請你不要再纏著我，這讓我很困擾。」

  「周總有權有勢，半夜不請自來，以前無所謂，畢竟我是你的所有物，但現在我想做個人了，這種事情我希望以後不要再有，請您尊重我的個人隱私。」

  「昨天晚上我只是喝醉了，發生了什麼都不在我的意願內，請周總忘掉它，不要再做這種半夜潛入單身女人房間的事情，這算什麼？採花賊嗎？」

  葉知鹿口齒伶俐，每一字每一句都充滿了嘲諷和針鋒相對。

  和以前的葉知鹿截然不同。

  她從來都不會這麼冷言冷語說話，從來都是細聲細語，帶著撒嬌的語氣哄自己，哪裡會說這些挖苦人的話？

  「葉知鹿，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周庭修擰著眉頭，眸光里盛滿了複雜地看著葉知鹿。

  「周總，是您以前沒有了解過我，對於陌生人的態度，我一貫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