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好像要失去她了

  「啪！」

  在靜謐的車裡，這個耳光的聲音格外地響徹。

  

  周庭修被這一巴掌打得偏過臉去，只覺得臉側一陣火辣辣的痛，不自覺地用舌尖頂了頂。

  葉知鹿在這一巴掌甩出去之後也微微地愣了一下。

  她的手還停在半空中，手心裡一陣麻癢，手指不自然地抖動了一下，下意識地往前伸了一點，反應過來之後又飛快地把手縮回自己身側。

  她的心裡很是緊張，緊緊握住的拳頭都在昭示著她的緊張和忐忑，手掌心微微的熱度，也在提醒她剛剛是怎樣用力地甩了周庭修一耳光。

  這是周庭修第一次主動吻她，她從前求都求不來。

  這也是她第一次打他，她從前絕不捨得。

  「周庭修，我最後一次告訴你，我跟你已經分手了，我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了，我們之間所有的過去，也統統結束了。」

  「如果你以後再做這些不該屬於陌生人的親密事，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葉知鹿抿了抿唇，放下狠話。

  唇上很快就有了痛覺，這份痛覺不是因為她，而是來自於他剛剛的壓迫。

  周庭修微微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臉，看著葉知鹿目視前方半點目光都不給自己的神情，嗓子裡突然乾澀了起來。

  以往的那些溫情蜜意好似忽然之間就像迴光返照的走馬燈一樣湧入腦海中，眼前這個小女人還是那個人，可又確實不一樣了。

  即便過去他因為工作冷落過她，因為一些在他看來是小事的事情上讓她難過生氣。

  她也都不曾對自己冷言冷語過，更別提像現在這樣給自己一耳光。

  他好像，真的要失去她了。

  這樣的認知讓周庭修有些恐慌。

  周庭修把手從臉頰上放下，手指在他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微微顫抖著，臉上的疼，不及心裡的疼。

  「葉知鹿，我承認我這段時間冷落你了，你的女一號我給你談下來了，你的這次公關我也給你做了。」

  「小性子可以耍，這次我們都各自退一步，你回來，我就當什麼都沒有發生。」周庭修壓下心頭的恐慌，可嘴上卻依舊不饒人。

  葉知鹿無聲地彎起嘲諷的唇。

  小性子、拿喬……

  這樣的字眼從周庭修的嘴裡說出來，還真是一點也不意外。

  葉知鹿轉過頭，眼尾有些泛紅。

  與那天晚上在床上的泛紅一樣，但眼睛裡卻多了些堅定，不似那晚的委屈。

  「我跟你之間各自退一步，不是我回去，也不是你如何……而是我要跟你徹徹底底的分開。」

  「我承認，我愛你愛了七年多，但人麼，總是有年輕的時候，總是有犯錯的時候，我現在已經醒悟了。」

  「我犯過的最大的錯從來不是我愛你，而是這些年我失去了自我，失去了我的所有尊嚴。」

  「周庭修，我現在幡然醒悟了，我要做自己，我是葉知鹿，我再也不是那個在臥室等你一等就是一晚上的人。」

  「我也不是那個祈求你回頭看看我的那個人，我是我，我只是葉知鹿，不是冠上了周庭修附屬稱號的寵物。至於你……」

  葉知鹿突然自嘲的笑了一下，冷下聲音說道：「至於你，請不要自以為是了，我的心裡已經沒有你了。」

  「我自以為是？葉知鹿，你要想好，你如果……」周庭修抓住葉知鹿的胳膊，還想在說什麼。

  葉知鹿把周庭修的手甩開，打開了車門，冷笑了一聲說道：「周庭修，沒有人願意一直拿熱臉貼別人的冷屁股，這三年，就當是我送你的。」

  眼光掃過周庭修臉上的紅印，葉知鹿有一瞬間竟覺得有些解脫。

  就這樣吧……

  這一耳光就當是打散兩個人所有的情分，給她一個三年的結果。

  愛上一個註定不會愛上自己的人，這三年就是一堂課，一場痴心妄想。

  現在夢該醒了。

  失去了那麼多自我，現在真的要好好愛自己了。

  葉知鹿思及此處，臉上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

  「我現在幡然醒悟覺得愛我自己最重要，至於你……就不要再出現我的面前了，橋歸橋，路歸路。從此以後，我們只是陌生人。」說完這句話，葉知鹿也不再看周庭修，挺直腰板，用最灑脫的姿態徑直離開。

  蘇姜盛站在車外聽不見車裡的情況如何，只能看見葉知鹿紅著眼從車上下來，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那麼，這是和好了，還是沒和好？

  他是應該進車裡去？還是在這裡給自家boss一點時間？

  蘇姜盛一時之間有點弄不清現在的事態發展趨向。

  按照常理來講，葉知鹿那麼愛自家boss，自家boss都已經來了，那一定會很感動的吧？

  憑藉著以往的經驗，蘇姜盛選擇相信自家老闆的魅力，也相信葉知鹿對老闆的痴迷，這次一定就是……完美收官。

  蘇姜盛做足了心理建設，趕緊回到了駕駛位上。

  透過鏡子，就看到自家boss臉上的紅印。

  蘇姜盛自從國外研究生畢業之後就一直跟著周庭修，至今七年有餘了，周庭修什麼樣子沒見過？

  哪怕是跟葉知鹿親密後的樣子，蘇姜盛也都見過。

  但現在這副樣子是真沒見過！

  自家boss失神地靠坐在后座上，眼裡沒有半分以往殺伐果決的神采，臉上甚至還有一個一眼就看出來是怎麼回事的紅印子！

  葉知鹿可真行啊！

  蘇姜盛在車外連兩個人不歡而散都想過，就是沒想過葉知鹿能打周庭修一耳光。

  「老闆，我們現在是回去，還是……」

  「剛剛你看到她離開，她是什麼表現？」

  蘇姜盛抿了一下嘴唇，多年的求生欲告訴他，這個問題是個送命題。

  「我想聽實話。」周庭修的話傳到耳朵里。

  蘇姜盛斟酌了一下，選擇了兩個相對來說不那麼傷人的詞語：「葉小姐……跟以往看著不太一樣了，似乎很輕鬆，很灑脫的模樣。」

  周庭修輕笑了一聲，將手臂搭上自己的眼睛，遮住了在後視鏡里一閃而過的微紅眼眶：「回濱江水岸。」

  輕鬆、灑脫，就是放下的另一層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