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3 請罪
2025-01-10 09:34:24
作者: 迦羅
萬寶珠神秘地笑了笑,從紫玥手中取過藥盞,冷笑道:「太子妃,這是安胎藥,嬪妾服侍您喝下。」
張嫿皺眉道:「這種小事讓綠翹來做。不勞妹妹大駕。」說罷,高聲喊道,「綠翹!綠翹!」
「就算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進來。你還是省省力氣吧。」萬寶珠冷冷地說道。
「你想做什麼?」張嫿臉色微變,冷聲問道。
「別怕!嬪妾服侍您喝安胎藥而已。」
「出去!你們給我出去!」
萬寶珠冷笑一聲,望向紫玥命令道:「把她按住。」
紫玥立即上前按住張嫿,萬寶珠陰惻惻地笑了數聲,將藥灌進她嘴裡,神情猙獰,惡狠狠地說道:「喝!快喝!」
「滾!」張嫿拼命地掙扎,猛然驚醒過來,臉色發白,額上冷汗涔涔,心猶有餘悸。
綠翹緊張地問道:「太子妃,做噩夢了嗎?」
張嫿點點頭,用絲帕拭了拭額頭的冷汗,抿了抿乾涸的嘴唇。綠翹倒了一杯水遞給她,擔憂地說道:「太子妃,您懷著身孕,每天噩夢連連,會影晌胎兒的健康。」
張嫿接過茶盞喝了一口,苦笑道:「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萬寶珠行事頗有萬貴妃風範,目中無人,器張歹毒,三番四次出言恐嚇我胎兒不保,絕對不會只是說說而已,必定會有所行動。」
綠翹勸慰道:「您別擔心。殿下英明睿智,沒有人敢在他眼皮底下玩花樣。」
金蓮忽掀簾進來,稟道:「太子妃,萬側妃在外面求見。」
張嫿皺眉道:「你去告訴她,我身子不舒服,正在歇息,你讓她回去。」
金蓮答了聲「是」,轉身出去,過了片刻又回來稟道,「太子妃,萬側妃跪在外面,脫簪待罪,口口聲聲說要向您請罪,若見不到您絕不起來。」
張嫿心下疑惑,她這又是上演哪一出?沉吟了一會兒,起身下榻,重新梳妝勻面,徑直掀簾出去,卻見萬寶珠跪在地上,淚水漣漣,低聲下氣地說道:「太子妃,方才嬪妾母親進宮,聽聞嬪妾搬走您和殿下親手栽種的玉簪花,狠狠地訓斥了嬪妾。嬪妾才意識到犯了大不敬之罪,已經命人將玉簪花搬回來,還請太子妃原諒嬪妾的魯莽。」
張嫿淡淡地道:「既然你對玉簪花粉過敏,而霽月殿與潤雪閣離得又近,花粉難免會跑到你的院子裡,那些玉簪花扔掉也罷。」
「不能扔!」萬寶珠深明大義地說道,「那些花可是您和殿下親手所栽,意義非凡,怎能隨便扔掉。」
「幾盆花罷了,你的身子要緊。」張嫿不知道她想玩什麼花樣,攏了攏鬢髮,走過去坐在寶座上,說道:「快扶萬側妃起來。」
碧桃,金蓮上前去扶萬寶珠:「側妃,請起。」
萬寶珠站起來,用絲帕拭去臉上的淚水,問道:「太子妃真的不怪罪嬪妾?」
「些許小事,談什麼怪罪不怪罪。」
「自嫁入慈慶宮,嬪妾仗著姑姑是貴妃娘娘,從未將您放在眼裡,還故意處處挑釁,當眾讓您難堪。」萬寶珠滿臉愧色,懊悔地道,「嬪妾年輕不懂事,還請太子妃大人大量,不要與嬪妾一般計較。」
張嫿心下不以為然,萬寶珠若真轉了性子,那比太陽從西邊出來還稀罕。遂淡淡地一笑,「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
萬寶珠欣喜地道:「太子妃不怪罪嬪妾,也不生嬪妾的氣麼?」
張嫿臉上維持著得體的微笑,客氣地道:「妹妹誠心悔過認錯,我又豈會小雞肚腸,記恨於你。」
萬寶珠聞言似無比歡喜,斟了一杯茶高舉過頂,跪在地上,恭敬地道:「太子妃喝了嬪妾這盞認錯茶,就算原諒嬪妾。」
張嫿暗暗納罕,萬寶珠到底想要玩什麼花樣?接過茶盞,用衣袖擋著茶盞,裝作抿了一口,輕啟朱唇:「妹妹請起吧。以前的事情都讓它煙消雲散,別再放在心上。」
萬寶珠依言起身,感激地道:「太子妃這麼說,嬪妾就放心了。」
張嫿打了個哈欠,裝作有些疲憊地說道:「我乏了,妹妹改日再來吧。」言下之意便是下逐客令了。
萬寶珠立即露出幾分傷心,惶恐地道:「太子妃說什麼煙消雲散都是騙嬪妾吧。嬪妾剛來,您就要趕嬪妾走,您心裡還是記恨嬪妾之前對您的無禮吧?」說罷硬是擠出幾滴眼淚,哭得好不傷心。
張嫿有些頭疼,不明白她今天到底想做什麼?打死她也不會相信萬寶珠會真心悔過。
綠翹察言觀色,忙說道:「側妃,太子妃的確累了,您還是改日再來吧。」
萬寶珠仍是哭哭啼啼:「嬪妾就知道太子妃嘴上說說原諒,心裡其實恨毒了嬪妾。」
張嫿無奈地道:「我怎麼做你才能相信呢?」
萬寶珠用絲帕拭了拭眼角的淚痕,說道:「若您肯讓嬪妾留下來陪您說說話,服侍您,那嬪妾就相信您是真心原諒嬪妾了。」
張嫿心下暗想,我倒要看看你想玩什麼花樣?遂不動聲色地道:「既然妹妹如此有心,那就坐下陪我說會兒話解解悶。」
萬寶珠大喜,走過去坐在紫檀雕花椅上,小宮女上前奉上茶,她接過粉彩牡丹花紋茶盞,呷了一口,面有愧色地說道:「以前是嬪妾不懂事,整日只顧著和殿下廝纏,忘了提醒殿下多來陪陪您。」
張嫿懶洋洋地說道:「我現在懷著身孕,十分嗜睡,每日裡多半時間都在睡覺,殿下即便過來,我也見不到。」
萬寶珠用茶蓋輕撇著茶葉沫子,手指上的粉色碧璽戒指閃動著耀眼的光芒,低頭啜了一口茶,說道:「能吃能睡胎兒才會健康。聽宮裡的老嬤嬤說,害喜得厲害應該懷的是男胎,嬪妾恭喜太子妃早日誕下白白胖胖的小殿下。」
張嫿把玩著茶盞上的金色圓珠,淡淡地說道:「生兒也罷,生女也罷,只要平平安安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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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寶珠忙道:「您福澤深厚,又有殿下庇護,一定可以平平安安誕下小殿下。」
張嫿摸不透她想玩什麼把戲,懶得再與她多費唇舌,揉了揉額角,疲憊地道:「托妹妹吉言。」
這回萬寶珠倒識趣了,起身告辭道:「太子妃,您累了快去歇著,嬪妾先告退。」
張嫿沒心思與她客套,頷首道:「妹妹慢走。」
萬寶珠破天荒地行了一禮,旋身離開,剛走了幾步,忽緊緊地捂著胸口,臉上露出痛楚之色,唇角溢出一縷褐色的鮮血,身子緩緩地倒在地上。
張嫿大驚,忙快步走過去,卻見她臉色蒼白,眉間隱隱發黑,似乎是中毒,心頭一跳,忙揚聲道:「快傳太醫!」一名小太監答了聲是,一溜煙兒奔出殿。
萬寶珠鳳眼圓睜,嬌美的臉龐扭曲,顯得十分猙獰,指著張嫿恨恨地說道:「太子妃,您好狠的心!」
張嫿來不及思考她怎會無緣無故中毒,上前扶起她,緊張地問道:「妹妹,你覺得如何?我已經命人去傳太醫了,你再忍一下。」
萬寶珠死死地攥住她的手,尖利的指甲深深地嵌進她皓腕,涔出嫣紅的血液,咬牙切齒地說道:「我已經低三下四向你請罪了,你為何這般狠心想要取我性命?」
張嫿感到腕上傳來一陣劇痛,忍不住蹙了蹙眉:「你在我宮中出事,我難逃干係,這麼做對我有什麼好處?」
萬寶珠臉色青黑,目光兇狠而怨毒地盯著她,喘息道:「整個慈慶宮,除了你……還有誰想……想要我……的命?誰有那個……膽子?」
她張嘴吐出一口黑血,面目猙獰,狀若厲鬼,厲聲喊道:「張嫿,你好狠!我……我就算做鬼……也不會放……放……放……」聲音忽地嘎然而止,兩眼一閉,倒在地上。
張嫿臉色大變,使勁地搖著她的手喊道:「萬寶珠!萬寶珠!……」
綠翹立即伸手去探她的鼻息,低頭稟道:「太子妃,她還有氣息,沒有死。」
張嫿稍微鬆了一口氣,吩咐左右道:「快把萬側妃抬到偏殿。」小宮女們答應一聲,忙七手八腳地抬起萬寶珠走向偏殿。
綠翹扶起張嫿,臉色凝重,皺眉道:「萬側妃在霽月殿中毒,生命垂危,您就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殿內其他人如大禍臨頭般面面相覷。
張嫿輕撫著依舊平坦的腹部,心下黯然,在宮中無論你如何明哲保身,總是躲不過那些陰謀詭計。
小環走過去檢查萬寶珠喝過的茶盞,疑惑地問道:「小姐,茶里為何會有毒呢?」
碧桃顫聲道:「難道是有人收買了宮裡的奴才,想置萬寶珠於死地,再嫁禍給太子妃?
之前奉茶的小宮女青荷撲通跪在地上,臉色慘白,惶恐地道:「太子妃明鑑,奴婢……奴婢對天發誓,沒有在萬側妃的茶盞里下過毒。」
張嫿秀眉微蹙,淡淡地命令道:「把她先看管起來,不許讓她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