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7 風波
2025-01-10 09:34:07
作者: 迦羅
「妹妹,殿下喜歡溫柔賢惠的女子。」張嫿在她耳畔輕聲說道,「為了一支簪子大動干戈,若因此失了殿下歡心,妹妹豈不是因小失大?」
萬寶珠聞言臉色變幻不定,片刻,挑眉說道:「我看中的東西誰都休想和我搶。」
張嫿從杜司珍手中取過錦盒遞給她,輕描淡寫地說道:「妹妹既然如此喜歡這支鳳釵,我就將它賜給你。」
萬寶珠得意地瞥了一眼杜司珍,冷笑道:「你應該好好向太子妃學學,什麼叫識務者為俊傑。」
小環大怒,忍不住便要破口大罵,卻見張嫿目光滿含警告地盯著自己,遂忙將快到嘴邊的話咽回去。
萬寶珠隨手將錦盒扔給紫鑰,命令道:「替我簪上。」紫玥答了聲「是」,將點翠銜珠鳳釵簪在她鬢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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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宮人不由面面相覷,宮中對衣飾有嚴格的規定,絕不可僭越,不然就是大不敬的死罪。萬寶珠不但搶了鳳釵,還敢招搖過市地將它戴在髮髻上,明擺著就是詔告所有人她才是慈慶宮最有權勢的女人。
張嫿見她一副唯我獨尊的器張氣勢,心若明鏡,萬寶珠當眾搶奪鳳釵,揚言要治杜司珍的罪,又故意挑戰她的威嚴,不過就是想在眾人面前立威,讓眾人知道她才是慈慶宮真正的女主人。
其實她大可不必多此一舉,有老妖婦這座大靠山,宮中有哪個奴才不奉承巴結她?那些奴才寧可得罪她這個太子妃也絕不敢開罪她。
張嫿扶起杜司珍,溫言道:「杜司珍受驚了。萬側妃是和你鬧著玩呢。」
萬寶珠狠狠地剜了一眼杜司珍,冷聲道:「這次看在太子妃的面上,我就不和你計較。」
杜司珍低垂著頭,說道:「多謝太子妃。多謝萬側妃。」
萬寶珠扶了扶鬢邊的鳳釵,在張嫿耳邊得意地笑道:「太子妃,我更喜歡你頭上的那頂鳳冠!」
張嫿臉色淡然,看不出喜怒,平靜地說道:「鳳冠太重,我怕會壓斷你的脖子。」
「是麼?」萬寶珠掩唇嬌笑道,「總有一日,你會親自替我戴上鳳冠,向我行三跪九叩之禮。」
張嫿淡淡地說道:「好。我拭目以待,不過千萬別讓我等太久。」
萬寶珠盯著她始終平靜如水的臉龐,冷笑一聲,低聲說道:「你不就是仗著懷了孩子麼?十月懷胎,這日子還長著呢,你可要小心了,可別發生什麼意外,一屍兩命!」
張嫿臉色微變,盯著她,冷聲問道:「你想做甚麼?」
萬寶珠用泥金檀香小扇半遮著臉龐,「咯咯咯」嬌笑,好整以暇地說道:「太子妃可真會說笑。我能做什麼?我不過是好心提醒你一句。」
張嫿冷冷地道:「你若敢謀害我腹中的胎兒,不管你背後的靠山是誰,我必讓你以命償命。」
萬寶珠無視她比刀劍還銳利的目光,漫不經心地說道:「太子妃,我好心好意地提醒你,你卻把我的好心當驢肝肺,可真叫人寒心。」頓了頓,盯著她的腹部,在她耳畔陰惻惻地說道,「嬤嬤說宮中殺氣太重,十個孕婦九個都會胎死腹中,即便生下也容易夭折。太子妃可要當心了。」
張嫿雙拳緊握,嘴唇緊緊地抿成一線,默不作聲。
萬寶珠見她臉色微白,心中無比地得意,問道:「是不是很害怕?懷了孩子又如何?能不能生下來還是未知之數呢。生下來能不能養活又是另外一回事。」說罷,帶著宮女們揚長離去。
張嫿盯著她的背影,心中升起陣陣寒意,這麼快就沉不住氣要動手了?有老妖婦給她撐腰,她還有什麼事情做不出來?
小環憂心忡忡地問道:「小姐,她和您說什麼了?為何您的臉色這麼難看?」
杜司珍亦擔憂地說道:「太子妃,您臉色很差,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不如傳太醫過來看看吧。」
張嫿略有些疲憊地說道:「我沒事,只是有些乏了,想進去歇息。」
小環聞言忙扶著她:「小姐,奴婢扶您進去。」
杜司珍亦上前扶著她走到寢殿,關切地道:「太子妃,您懷著身孕,千萬別大意,還是傳太醫過來看看吧。」
小環附和道:「是啊。小姐,司珍大人說得沒錯。奴婢這就命人去請周太醫過來。」
張嫿斜倚在貴妃榻上,揉了揉額角,淡淡地道:「不必。我歇一會兒便沒事了。」
杜司珍見她臉色疲憊,一副睏倦的模樣,遂道:「那下官就不打擾您歇息。」說罷行了一禮,告退離去。
小環不放心地問道:「小姐,您真的沒事嗎?」
張嫿有些心神不寧,怔怔地望著案几上的錯金博山熏爐,輕煙裊裊,殿內瀰漫著一股清甜的香味。她神色忽變得凝重,問道:「這是什麼香?怎麼和以往用的安神香香味不一樣?」
小環唬了一跳,結結巴巴地說道:「奴婢也不清楚。小姐,您覺得這香有問題嗎?」
張嫿沉聲問道:「綠翹呢?快叫她進來!」
「姑姑去仁壽宮回話了。」小環緊張地道,「奴婢立即去叫姑姑回來。」說罷,掀簾匆匆出去。
過了半晌,綠翹從外面匆匆進來,喘了一口氣,微笑道:「太子妃,這香沒有問題。是奴婢聽到您夜裡總是翻來覆去睡不安穩,特地換了一種有助睡眠的香料。」
沉吟了片刻,將方才萬寶珠的話告訴她,正色道:「以後所有東西必須交給周太醫檢查過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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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翹恭敬地答了聲「是」,想了想,再次勸道:「太子妃,萬寶珠視您為眼中釘,肉中刺,欲取您而代之,如今她正得寵,又有萬貴妃給她撐腰越發有恃無恐,接下來肯定會玩許多陰招。您不如好好考慮一下奴婢之前的提議,扶植金蓮成為太子的新寵,分散一下萬寶珠的注意力,讓她無暇顧及到您。」
張嫿嘴唇緊抿,眉目間閃過一抹悲涼,心中滿是苦澀,宮中波詭雲譎,殺機重重,光靠寵愛根本不可能生存下去。理智上來說應該聽從綠翹的提議,扶植金蓮成為朱祐樘的新寵,讓萬寶珠和她斗個你死我活,而自己則坐收漁翁之利。
可是在情感上,雖然朱祐樘為了權勢背叛了誓言,可她仍然無法說服自己將他推向別的女人。
綠翹見她神色淒楚,心中不忍,可為了大局著想,只能硬著心腸繼續說道:「十月懷胎,這日子還長著呢。與其讓別的女人得寵,還不如由您自個兒來選擇這個人。」
張嫿心中思緒萬千,沉吟不語。
綠翹嘆道:「眼下形勢,您得當機立斷,儘快做出決定。」
張嫿眉頭微皺,淡淡地說道:「容我考慮一下。」
珠簾忽地發出一陣清脆的響動,金蓮端著一盞血燕進來,臉色頗有些慘澹,低著頭說道:「太子妃,奴婢剛熬了一盅血燕給您補補身子。」
張嫿不禁覺得有幾分尷尬,看她的模樣似乎已經聽到她和綠翹的對話,心下不由有些愧疚,金蓮一直盡心盡力地服侍她,對她忠心不貳,而她和綠翹卻算計著讓她去對付萬寶珠。
綠翹接過白玉盞,神色淡然,溫言道:「這裡有我伺候太子妃,你下去吧。」
金蓮卻沒有動,貝齒輕咬著櫻唇,似下了極大的決心,忽跪下道:「太子妃,奴婢願意幫您去對付萬寶珠。」
張嫿秀眉微蹙:「這件事情我還未決定,你先起來。」
金蓮垂首道:「太子妃,姑姑說得沒錯,萬寶珠有貴妃娘娘當靠山,一定會想方設法地除去您。現在您最重要的就是靜心養胎,萬萬不可操心憂慮,動了胎氣。」她眼圈兒微紅,低聲道,「奴婢身份低賤,命如螻蟻,入宮以來只有您把奴婢當「人」看,對奴婢就像自個兒的親人般,奴婢無以為報,願為盡綿薄之力為您牽制萬寶珠。」
張嫿微微動容,溫言道:「萬寶珠是萬貴妃的親侄女,她若想要誰的命,有的是辦法讓她無聲無息地消失。你與她爭風吃醋,無異與卵擊石。」
「奴婢不怕死。」金蓮抬起美麗的臉龐,大義凜然地說道,「只要能保護您和您腹中的胎兒,奴婢做什麼都心甘情願。」
綠翹勸道:「太子妃,難得金蓮一片忠心,明白事理,您就成全她吧。」
張嫿沉默了一會兒,望向金蓮說道:「在我心中,早已將你,綠翹,碧桃和小環當作自己的親人,我又怎會拿你們的命去換取自己的平安。」
金蓮眼眶閃動著晶瑩的淚光,哽咽道:「古人云,士為知己者死。太子妃待奴婢勝似親人,奴婢也願為您肝腦塗,死而後已。請太子妃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