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5 挑釁
2025-01-10 09:34:03
作者: 迦羅
張嫿從妝匣里挑了一支點翠牡丹珠釵簪在髮髻上,緩緩地說道:「是妻是妾不是一件衣服能決定。你看皇后娘娘,雖然身穿鳳袍,可對著萬貴妃就像老鼠見了貓兒,唯唯諾諾,何曾有半點母儀天下的氣度。爭不過就必須學會忍,皇后如此,我也是。」
碧桃聞言默默地將鳳袍放回去,重新挑了一件淡雅的衣裳,說道:「太子妃,您和皇后不一樣,皇后從未得到過皇上的寵愛,而您卻是殿下最心愛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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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嫿不以為然地苦笑了一下,換上衣裳,徑直走到東次間用早膳,剛喝了一盞燕窩粥,金蓮急步進來,稟道:「太子妃,殿下和萬側妃過來了,已經快到儀門了。」
張嫿放下玉碗,拿絲帕拭了拭嘴角,長身而起,掀簾出去,卻見朱祐樘攜著萬寶珠進來,遂上前屈膝行禮:「臣妾給殿下請安。」
朱祐樘身子微微一僵,扶她起來,柔聲道:「你懷著孩子,別動不動就行禮。」
張嫿臉上維持著得體的微笑:「臣妾可不敢壞了規距。」
萬寶珠見兩人相敬如賓,心下不由暗笑,太子與太子妃並非像傳聞中那般恩愛。看來自己是白擔心了。她福了福身,嬌聲道:「嬪妾給太子妃請安。」
「妹妹快請起。」張嫿不著痕跡地瞥了她一眼,只見她容光煥發,眉目間流露出一股嫵媚,著胭脂色縷金衣裙,以金銀絲繡成妖嬈富麗的芍藥花,花蕊點綴著圓潤的珍珠及各種米粒大小的寶石,遍身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目光忽觸到一張熟悉的臉龐,不由愣了一下,她怎麼也這裡?
紫玥低垂著頭,行禮道:「奴婢參見太子妃。」
張嫿收斂心神,客氣地說道:「紫玥姑娘請起。」
紫玥謝恩後,垂手恭敬地侍立在萬寶珠身後。
朱祐樘攜著張嫿在上首寶座上坐下,萬寶珠從小宮女手上接過茶盞,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將茶盞舉過頭頂,說道:「請殿下喝茶!」
朱祐樘臉色溫和,接過茶盞呷了一口。
萬寶珠偷偷地瞥了他一眼,見他低著頭悠悠地喝茶,沒有任何表示,心下不由頗為懊惱,沒辦法只好規規距距地向張嫿行三跪九叩之禮,恭敬地呈上茶盞:「請太子妃喝茶!」
張嫿接過茶盞抿了一口,隨手擱在桌上,拿起早已準備好的紫檀錦盒遞給她,淡淡地說道:「女人之德,雅合慎修,夙夜勤事,清閒貞靜,守節整齊,行己有恥,動靜有法,不驕不妒,與人和睦相處,共同侍奉殿下,早日為皇家開枝散葉。」
萬寶珠接過錦盒,恭敬地答道:「謹遵太子妃教誨。」
張嫿微笑地說道:「妹妹請起吧。」
萬寶珠依言起身,在她下首坐下,關切地問道:「太子妃,您身子好嗎?害喜嚴重嗎?」
「我很好,也沒怎麼害喜。」
「我聽府里的嬤嬤說過,懷了孩子的女人腳容易浮腫。等會兒嬪妾給您按摩按摩,活血通筋,您的腳就不會浮腫難受了。」
「這種事情怎敢勞煩妹妹。我身邊的人自會做。」
「說什麼勞煩。嬪妾是妾,您是妻,嬪妾伺候您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兩人言笑晏晏,一副妻妾和睦融洽的模樣。朱祐樘安靜地喝茶,過了半晌,長身而起,微笑道:「我去上早朝了。」
萬寶珠忙站起身,親昵地抱著他手臂,嬌聲道:「嬪妾讓小廚房在燉一盅人參靈芝雞湯,您下了朝過來喝。」
朱祐樘沉默了一瞬,說道:「好。」
張嫿神色淡然平靜,客氣地送他出門,說道:「殿下慢走。」
朱祐樘盯了她一眼,嘴唇翕動,最終什麼也沒有說,轉身大步離去。
他的身影剛剛消失,萬寶珠立即換了一副嘴臉,冷冷地盯著張嫿,唇角噙著一抹冷笑,趾高氣揚地問道:「太子妃,對嬪妾的這份大禮可滿意?」
張嫿啜了一口茶,淡淡地說道:「本宮更滿意你敬的這杯茶。」
萬寶珠登時臉色漲紅,冷冷地哼了一聲,咬牙切齒地說道:「你以為懷了孩子便坐穩了太子妃的位置嗎?少作夢了。殿下答應過我和姑姑,他日登基,一定會冊封我為皇后。到那個時候,我是大,你是小,我讓你站你便得站,讓你跪你便得跪。」
張嫿匪夷所思地望了她一眼,簡直懷疑她是不是還在睡夢中,放下茶盞,好笑地說道:「好。本宮拭目以待。」聲音頓了頓,挑眉問道,「不是說要替本宮按摩雙足消腫嗎?還不快動手?」
萬寶珠「嗤」的一聲譏笑:「你是真傻還是假傻?我那是做給殿下看的。你不會真以為我會替你按摩吧?」
張嫿淡淡一笑:「想裝賢淑可不是件易事。指不定本宮他日起了興致,當著殿下的面命你替本宮按摩雙足,你還裝得下去嗎?」
萬寶珠柳眉倒豎,怒道:「你敢?」
張嫿笑道:「你不是想在殿下面前裝賢淑嗎?本宮這可是在成全你。」
萬寶珠臉色微變,片刻,冷冷一笑:「你這是在嫉妒我得到殿下的寵愛,心生不憤,故意想法子使喚我。我警告你,你若想平平安安地過完下半輩子,就學學皇后娘娘,她是如何對待我姑姑。」
張嫿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長身而起,揉了揉腰,說道:「說了半天的話,又開始犯困了。」說罷,扶著小環的手徑直走進寢殿,卻聽身後萬寶珠憤怒地叫道,「張嫿,你等著。以後有你哭的時候。」
小環低聲說道:「小姐,萬寶珠畢竟是貴妃娘娘的親侄女,您何必與她撕破臉呢?」
張嫿脫了繡鞋,斜倚在貴妃榻上,懶懶地說道:「她這般的個性,我即便虛與委蛇也不管用。」
小環頗有些愁眉苦臉:「她背後有萬貴妃撐腰,連殿下都要敬她三分,以後您的日子可就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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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嫿從鬥彩荷葉碟里取了一片蜜餞放入嘴裡,沉吟道:「萬寶珠生性驕縱,不甘久居人下,一定會伺機尋釁,你叮囑下面的人,不要和潤雪的奴才起衝突,免得被萬寶珠捉到把柄,藉故鬧事。」
小環答了聲「是」,沮喪地道:「死了一個蘇媚,又來了一個萬寶珠,小姐,您這個太子妃當得也太累了。」
張嫿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軟枕上,淡淡地說道:「人生不如意事十有**。想要舒服除非是死人。」
小環忙「呸」了一聲:「小姐,您懷著孩子,可不興說死字,多不吉利。」
張嫿無所謂地笑了笑,若有所思地望著窗外湛藍的天空。
一連半個月朱祐樘都歇在潤雪閣,因著萬寶珠的緣故,表面上萬貴妃與朱祐樘親近了許多,經常邀請朱祐樘,萬寶珠到未央宮用膳,皇帝自然大喜,甚至作了一幅「一團和氣」的畫賜給朱祐樘,也許在皇帝心目中,一直都期盼著這般母慈子孝,其樂融融的畫面吧。
午後日頭毒辣,張嫿躺在冰涼的玉簟上,仍覺得燠悶難忍,輾轉反側迷迷糊糊睡過去時,忽地不知何處颳起一陣涼風,霎時清涼無比。
睡夢中仿佛又回到了崖底,朱祐樘對著星空,指手起誓:「我朱祐樘若他日登基,不設三宮六院,不納一妃,終此一生只愛張嫿一人。」
她似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般捧腹大笑,連眼淚都笑出來了:「這些話殿下還是拿去哄其他女人吧。」
耳畔仿佛響起一聲極輕的嘆息。
她不滿地皺了皺眉,遠處忽傳來一聲熟悉的呼喚聲「木槿」,她心頭巨震,跌跌撞撞地奔上前,煙霧繚繞處一名女子俏生生地立著,美麗的臉龐熟悉至極,身姿纖細高雅如蘭。
「雲姨,你終於來看我了?」她淚流滿面,卻害怕著不敢再上前一步,生恐這只是一個虛幻的夢境。
女子哀傷地望著她,轉眼間化作一縷輕煙消失了。
張嫿大慟,踉蹌著奔上前,哭喊道:「雲姨,你在哪裡?你快回來。不要丟下木槿!雲姨!」
「嫿嫿,快醒醒。」熟悉的聲音溫柔地喚著。
張嫿猛地驚醒過來,茫然地望著寶藍色撒金承塵,眼淚止不住地落下來,原來真的是一個夢。雲姨早就不在了。
「做噩夢了嗎?」熟悉再次響起。
張嫿回過神,卻見朱祐樘坐在榻沿上,手裡拿著一把泥金團扇,滿臉擔憂地望著自己。她眼神慢慢冷下來,坐起身整理了一下髮髻衣衫,從他手中取過泥金團扇,客氣地說道:「不敢勞煩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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